第三章 桃花朵朵

星空圹埌。

天阶银河，仙子拾裙下桥。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的通天大道已然迈出了一个深又浅的脚窝窝。

森林已是全新的面貌，夜叉鬼做，手一招，一天到黑名堂格外多些！

膝盖磕得淤青，衣裳裤子灰兮兮滴，天天在枝叶蓁莽的草堆子里头打滚，身上背上沾的都是纷缊的草蜢子。

大雁倥偬急迫，因为惧怕豺狼虎豹，我抢占了迁徙的喜鹊窝，熙熙曜曜的月光照向重眉怨锁的人脸。横波流眄，离忧粉痕，牙牙卮言，直至昧旦，我稍稍才从树上解脱。

远眺大山，日升月落，尽在薄淡亭瞳。

倥侗之地，愚昧之乡。

热天热世，酷暑难耐，身上的汗衫都被汗打湿，我背心沱沱水湿，满脸的汗珠就跟落雨似滴。

我取下干草编的草帽，扇了扇风，结果脸上挨的是火辣辣的火风，烫得我的腮颊很不舒服。

风尘仆仆，陟遐龙湖，费劲千辛万苦地跋涉龙潭虎穴，徒手攀爬峬峭的扁担山，前往一个据说叫作龙须沟的险要之地。

这么热的一个热天道，脸上的滴汗像是在下珠坨坨，穷乡僻壤的一个鬼地方，附近农村里的农民还在外面热火朝天地搬苞谷，热得人额阔上直浠汗。

一位六七十岁滴婆婆在田地里头搬苞谷，人热昏倒在了玉米地里，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掏出包袱里仅仅一瓶的竹筒水给她泼水降温，她早就抬头死翘翘翘辫子去见阎王爷了。

老人家估计是夏季中暑导致的晕厥，我一马当先跑快一点冲进庄稼地，跳下去踩踏一大片苞谷梗子，强行按大娘人中，将昏死过去的老骨头拉出炕人的田野。

这婆婆怕不是有八九十斤重咧，我力气小抱不动，拖着她在附近的田埂子上大声喊救命，她隔壁的邻居望到是她，连忙帮忙把老人抬回了家。

她隔壁家的大婶块头又大，熊墩墩，像是个男武将，说话义薄云天，力气大得出奇。

我搂不动人，老人一下子像浠米一样浠了出去，好在地上有一个麻布袋子垫着，我可不想将老人间接摔死。

我力气不够，她一哈子就抱起来了，大婶打横着腾空抱起大娘，立即返回有烟火气的村庄。

“是花婆，这么热滴天道，还种什么苞谷，真是想钱想疯了，要钱不要命！”脚上飞，乡野人家快快疾行，想必人很有些重，都是骨头压秤，大婶高抬腿将人拦腰搂着跑步，花婆皮包骨的手脚在半空中活摇活摆，像是经不起折腾的样子。

黑皮大娘一副病殃殃的惨样子，活似树上睡的一只黑里麻黢的母猩猩，我就见她迷瞪眼的的鬼样子怪可怜的，跟在后面照顾，一路飞奔，蹿得飞快。

“要是真没个人发现，老人家就一辈子睡过去了！”脚下步步生风，大婶唠叨个没完，她感激我出手相助，我基本能听懂几句她喋喋不休的乡里话。

被窝里缝的都是钱，老头子中生还在房里睡着在，这是大婶用独特的乡音跟我交滴底。

老太婆早晨起早床，非要趁着天道凉快，好早点出门克搬苞谷，结果一个没注意就栽在地里头，不小心跶了一跤。

前面是一个两间干两室的茅草屋，门头上吊晒着三兜干辣椒。

屋前的柴草垛上铺着一张老头打了狗子剐了皮滴黑狗皮。

门反面是黄土巴掉滴渣滓，放着锹跟锄头等农具。

老大爷就像个大哥大一样在大门口坐着，大爷很明显是家里的主心骨，什么事都不管闲，什么事都不操心不捉急，茶喝着，书读着，坐在高凳子上，纹丝不动，压根不管家里杂七杂八的烂芝麻事。

堂堂的一家之主，屁事不管，连自己滴老婆在外面病倒了，关心都不关心一句，这地方滴男滴真滴是枯心啊！

主人翁屁事不管，一心只翻书阅报，俨然是一家之主的硬气派头。他看起来很冷漠，他瞄了瞄大婶一面，也不吭一声，也没站起来跟我们打一声呼啥滴。

活到这么大的岁数了，居然连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白白害我护着大娘站在大太阳底下晒日头。

“真是稀奇！”古里古怪的大爷撇了我一眼，这是他的心里话，之后百不管闲。

紧等不下，大爷也不捇手帮忙接一下人，幸好大娘滴小姑娘马上就回来，我揽着大娘站着等了有一会儿。

她刚从塘里涋完两桶衣裳，手脚麻利地提着两桶湿衣服就回家。

我大致说明了前因后果，顺便再交代了两句，将她娘交给她女儿，让她带进去好生调理一番。

晓得自己滴爹是么样滴人，小娘子两只手搂着她娘，万分感恩我地援助，毕竟是我一个外人救活了她亲生滴姆妈：“要不是多亏了你，估计人早就救不回来了！”

外面日头几照人，小娘子轻手轻脚地扶稳她老娘，缓缓送她娘进屋，老人家顺势爬上绷子床休息，我是个生客就不便进她家门了！

她家滴小娘子十分感念我的出手相助，她让我抽个空留下来吃个便饭，我始终不肯占这个相宜。

红衣小娘子临出门，递给我一碗茶叶茶，她突然问我一句话：“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个人呢？”

大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我口干得要命，右掌端起一碗茶，一口气沽光褐红色的茶叶水，顺便抬眸答道：“哦！她说趁天道还不晒人，她跑后面地里头搬苞谷克了，她就是怕你们家要留她喰饭，所以才不肯紧站着说话！”

小娘子收回空碗，又给我倒了一碗解渴的凉茶，我又一仰头饮尽，肚子里的水喝了个七八分饱。

小娘子莞尔一笑：“没事，这个人情早晚都是要填滴！”

小娘子好客气，也十分好客：“留下吧，就算你不喰，我们也要喰中午饭啊！”

前面种滴樟木树是用来卖钱滴，小娘子盛情难却，我暂时被她安排在大门口的树荫底下坐着乘凉。

老槐花的树下很凉快，我坐在一个圆板板上面。

“我们这个位置是个死位置，荒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滴，边上又是山，又是湖滴，平常没有人进来，除非像你这种迷了路滴，误打误撞闯进来一两个！”小娘子良善的目光笑着投向迷糊脑袋的我。

早上才扫过的溏鸡粪，地面上又有鸡屎鸭粪，狗狗的粪便，大鹅的粑粑。

“这味道真是臭死了！”狗子刚才拉了一泡新尿，我不小心踩了一趴屎，靴子底下沾了一大坨屎，我怎么在草里滋也滋不掉鸡粑粑味？

小娘子的嘴巴哒了哒，她哒哒数声，召唤了一群躲在树底下的鸡鸭鹅，撒了一瓢谷喂门前抢食滴的鸡鸭鹅。

她抓起一把磨得很快的菜刀，剁了一大陶盆大块子小块子的红薯南瓜苕。

早上刚摘的一篓子构叶，在火房里挥动大铁铲熬煮了一大锅猪食，她将熬好的米糠端去喂猪圈里的一头老母猪，老母猪坐月子也需要跟人一样补充营养，有时也喝一些鱼鳃鱼肠粥。

臭烘烘的猪圈里，黄黄绿绿的块状屎，好生养的老母猪生了一窝养得肥膘的小猪仔，小猪崽子们一窝蜂的正在吸奶汲取营养的奶水。

晌午快到了，掀开草珠的珠帘，最后人钻进灶门口，她准备切菜做一顿热乎饭给我填饱肚皮。

穷山恶水，男尊女卑，一个男将说话嗓门特别大声，跟小娘子说话就像是狮吼功，我不免多关注了一会儿。

我小龙太说话那是相当滴斯斯文文，我对此人恶言恶语的语调方式也是十分的异躁，也很是排斥接触黑着三张锅盔脸的哥仨。

小娘子的大哥首先上来就劈头盖脸数落人一顿，小娘子大气都不敢吭一声。“你妈个逼，你都这么大了，连个老娘都照顾不好，留你有个么逼用啊……”

无端的被她大哥撅着嘴巴骂，小娘子很不高兴。

开口就是你妈，一点都不讲文明，这个人说话怎么这样啊，三句不离本行，句句都带细指。

“说两句就算了，说话就像讲故事似滴，啰哩啰嗦，慢慢点讲。”劝架的应该是三拐子。

“两个老滴都七八十岁了，要他们不种，非要种，屋里又不是冇得粮食喰，我们又不差她这一口喰滴，非要不得我们滴了！”噼里啪啦的，接下来出场的想必是她的亲二哥吧！

老家伙口头上答应以后不再种庄稼，并且保证不会再给儿子媳妇们添麻烦，今后就在后面园子里随便种点小菜喰，我估摸着前因是这么回事，不过后果就不晓得了，毕竟后福难料嘛！

有了两个老人的亲口承诺，老人的儿子姑娘们全部聚到一起商量大事，他们将自家的田地分别借给其他户人家种粮食，老太婆也爽快敲板钉钉。

结果兄弟三个打头一转身回了镇上，他们滴老娘又反悔跑去人家屋里头闹事，找人家滴爹爹婆婆张口要田又要地，又把原先滴田地偷偷要回去，还是自己种苞谷。

大娘又瞒着哥仨背地里偷偷跑去种谷种芝麻种菜籽，花生跟红薯那还不谈，老人滴三个儿子们得知这一消息后怄得要死，真是害人，三个拐子再是不想下地里镐苞谷了。

“老头老娘又瞒着我们种了一些田啊地，那么多苞谷跟谷，又是油菜，又是棉花滴，要他们不种，非要种，我现在还在做生意，店子天天关门也不是个事，三兄弟屋里都有事，不帮他们收谷啊又不行！”

庄稼要靠天收，都说谷贱伤农，两文钱能买到一斤玉米面，但是两文钱买不到两个肉包子，农民种庄稼只能图一家三口的温饱，至少能解决一家人不至于挨饿受冻，但你要是谈一年能挣到几个钱，那你跟我谈都别谈嘚，口都不要开！

农户之家尚且吃穿不愁，衣食住行一律能得到妥帖解决，姑娘儿子们个个都舍得给老人花钱，两老口身上穿滴衣服嚡子都是儿媳妇花钱买滴，喰滴喝滴穿滴用滴都是用牛车来拉，俩老人还是苦日子穷惯了，想着能动得就动得，能做得就做得！

“种田种地要靠天收，百姓要靠天吃饭，一年从年头忙到年尾，又不能赚到两个裸钱，小吃店滴生意关门不做，三天两头不是这就是那，我这生意简直没法做了！”全家老小快要去喝西北风，老二愁眉不展，一屁股坐在干硬的地上死发愁。

一代人压死一代人，老一辈真是封建又刻薄，喰人不吐骨头的穷苦年代真是害人不浅！

自己屋里养滴姑娘儿子要是不帮俩老滴扛谷搬苞谷，不一起下田里地里头帮忙拿镰刀割稻谷，糙里糙气滴老家伙就到处投人骂生滴儿子不孝，养滴姑娘冇得孝心，之后满湾子滴唾沫星子更是能淹死一屋不孝子孙。

儿子保姓，姑娘保命，儿子就跟蜡烛上点滴火芯一样，星火不息，代代永传，姑娘在爹妈动不得了给他们买东西喰。

儿子是富贵命，将来要当家做主管一屋人的死活，一生都不能进厨房，厨房是女人进的地方。

男人要富养，十指不沾阳春水，洗衣做饭干家务事全部是女人该干的活计，女人生来就是干这些滴，厨房永远是女人该待的天地。

女孩是劳碌命，累死累活的，每天从早到晚有干不完的活儿，天天田里地里两头跑，傍晚紧赶慢赶地赶回家，还要屁颠屁颠的去伺候丈夫，更要烧一屋人甚至是做全家人滴饭，洗一屋人喰剩的盘子和碗。

你不结婚你将来干什么，你不结婚你投个人胎做什么，落后的地方就是要挨打，这穷地方的人们不仅精神偏激，而且行为封建。

人挪活，树挪死，人的思维模式也不拿活点，女人居然拿怀生的肚皮来博得一家人的青睐，这是非常可耻但又是顺从男权统治的的传统。

爱就要尊重一代人，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什么男人就是女人的天，是女人的地，我屁都不信一个，纯粹都是狗屁，扯淡，扯亼夿鸟蛋？

在我这个乡野村夫看来，大山沟沟里困住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附近的鄉野春民粗俗无礼，这个地方的民众没有得到最基本的教化，没有被诗文熏陶的民风就是如此轻贱老弱妇孺。

人性本恶，天性本善，动物的本能就是厮杀，以弱肉强食为文化，四肢可以进化，但是大脑得不到救赎，难怪一个国家要用儒释道来教化蛮夷的野人，洗脑人类根深蒂固的邪思邪见，要以人死后要下地狱为准则控制人类庞大的欲望以及血腥欲制造的杀戮，防止邪魔妖道的诞生。

我认识的村长以前是位教书先生，那是有大本事在身的人，他是我们村唯一一个上过京城的举人，在桃花嘴附近那是臭名昭彰。

我们村三岁的娃娃班子都要上学读书，真是从娃娃班子开始抓起，不读书不行，不上学堂那更要不得，但凡到了年龄都要从头学习书本上的理论知识。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刮过的风就是无形的方舟，不管你将来要不要考虑读书做大官，生活中总是有要用得到知识的地方，总是会有摸头不知脑，鼓着眼睛动脑筋的时刻，触及知识的风才会递进层的更上一层楼。

村长从前老是说：人长大了以后可以不用出人头地，也可以靠自己出卖力气养活自己一大家子人，但是人必须要多读书才能进化自身的戾气以及满足世道的不公平性，人生更要学会谦卑有礼以及自给自足。

当先生的要做到有礼有节，学生要有礼有貌，桃花嘴这才是我们村的桃花源圣地，圣迹最开始降临莅临指导的地方！

教育不分先后，出生不分三六九等，平等才是自然成套的顺序，规则就应该打破不传统的漏洞，学生只按年纪入学，按身高座次排号，大家都有书读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穷山僻壤的鬼位置，村长也是怕知识落了后，在这座封闭的大山丘，就怕有人想急了眼，脑筋转不过弯，一个想不开或者看不穿就了结了自己吧！

尽管年纪模样再怎么变，村长还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村长，对我们顶顶好的老村长，他绝对是一个史无前例的老好人，他信奉的教育理念就是具有公平性，公正性，给人无限选择和幻想的空间。

桃花嘴先前是个荒位置，鸟不拉屎，狗都不愿意嗅一下，你说掉不掉底子舍不舍人？

我从他那里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是课本上不曾有过的充实力量，人还是要靠信仰，信仰才能决定一切，实干才是积累原始的动力源泉，年轻的村长不说二话，小伙子也不说废话，伸手就是干，干就是了。

以前分地的时候，大家先后闻都不闻一声，是村长最先发展起来，直到我老家做大做强为止，村长年纪大了才想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将这个位置交给年轻一辈来打理。

村长想退，大家都不肯哪，村长宝刀未老，屠龙还早，大家伙揪着嘴巴不让他退位。

不管怎么样，纠纷不能停，他依然是我们村的先知，我们桃花嘴最尊敬最受爱戴的老村长，依然老当益壮统领着我们一大村子的芝麻大豆。

我记得早先我们学生伢读书识字的教室稍微比断壁残垣好一点。

全体适龄的同窗挤在村里唯一一个大财主留下的破房子里面，昂下头就能望见天上澄廓的蓝天。

一栋破败简陋的烂房子，屋里屋外十分寒碜，门前的草地上草茸茂盛，屋舍也是人力简单地修缮过，一些桌凳跟大讲台都是东拼西凑得来的，村长没少拿起大锯子成天割木头做木工活。

天上的瓦基本掉完，边上的木头片子基本耗空，腐坏的木板黑黢黢的，学堂里的霉味异常重。

抬个头放松的功夫，我能望得到天上孤零零的一根横梁，黑漆漆的横梁上飘着一根黝黑的带子，上面结得都是蜘蛛网，那条细带子想必是上梁那天绑的红彩带，讨的好彩头吧！

村长绝不会顺从规矩，正相反他是创新革潮的发明人，穷山沟朗朗书声传播的缔造者。

我时而开小差偷望窗台，我是随风飘来飘去，窗台上的一粒望月砂而已。

大山沟沟里，大家纷纷响应穷山沟沟的号召，读书不忘教书人，时刻想念老村长。

桃花村指定的学堂正式落成以后，维修后的教室不断有先生老师们的入驻，村长这才领旨退休，回家好好享清福。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世上从无绝对之事！

老二全家总动员，在镇子上做点小买卖，又要来回跑协助老两口，两个老人手跟脚又动不得，儿子媳妇们要是收到信必须回老家下地干活去，搬苞谷、剥玉米、晒玉米……

听到自己的老娘中暑晕倒，哥三个有家有口的，照例第一时间赶回去照顾自己屋里滴老头老娘，这说明亲人之间还是有亲情在的嘛！

因为我是外地人的缘故，为了答谢我不要报酬的恩情，老人的小女儿很是热心肠地接待我这个外乡人。

我这个外地人本着不惹事，不怕事的原则，主动离她那三个本地人的哥哥远一点。

坡子下面住的一位老奶奶拄着一根拐棍歪上来，老人家慈眉善目的，一上来就关心她老娘一句：“你娘怎么样了？”

这么快就传到人家耳朵里，估计是在塘深边敲硭锤湥衣服，听婆婆们说的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闲言碎语传播的速度就是如此之快，一帮妇联组建的新闻大队就是了不起！

鸡子鸭子在噡菜叶子，她跍在灶门口生火的间隙，探头探脑，一颗红石榴脑袋探出火房。

大娘昏昏沉沉，小娘子隔空传话：“人这盏还睡着在，就是不想动，我等会有空喂她再喰一点！”

“婆婆，喂了她一点水喝，人这盏还睡着在！”老人家耳朵又聋，生怕人家听不清，她又嚷嚷了一遍。

听罢，永远挂着笑容的老奶奶颤颤巍巍的下坡，一脸放心的回家歇着去。

“天螺丝，地螺丝，你打鼓给我听，我跳舞给你看！”人高兴的时候，小娘子不知觉地唱歌谣。

“我小的时候在摇窝里，我姥姥哼给我听的，那时候她没有读到书，没文化，哄我高兴才唱的！”小娘子谈起来一笑一笑的，面容姣好，极像一只别出心裁的小燕子。

墙上筑了燕子窝，有燕子在她家做窝，母燕子正衔着蜜蜂回巢。

……

话说到哪里来了！

我大惊失色，心慌的一批：“这溏鸡粪也能吃！”

我忙插一段，她闻风过来试图给我辩解：“我听我娘说，以前穷的时候，她们没有东西喰，糖鸡粑粑倒进锅里一炒，就这样当菜吃！”

“……！”我花容失色，瞬间不想开口了！

她还给我讲个笑话听，说是以前蛋子娘上厕所，把饭端到茅厮里克吃，一边端着碗吃饭，一边跍在茅厕里上厕所，一颗米掉在地上，她还舍不得扔，捡起来丢进嘴里喰了它！

是我以为的那个茅屎吗，我瞬间作呕，肠腔里排山倒海，幸好今天中午不是手脚不干净的老太婆煮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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