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响马蹚将

我出生在白屋寒门，目前来说是一个白丁，自记事起就住在桃溪蝶谷的桃花嘴，因此我的身份来历成谜，桃溪柳陌成了我心中代风依马的故乡。

从前我是个宅男，很爱清静，路上清静得很，再也没有从前鸡鸣狗吠的聒噪。

涵今茹古，哪朝哪代，哪个孝子不渴望母慈子孝，子女承欢膝下，一家和乐，子孙三代其乐融融？

家庭和睦，密意幽悰，这就是我小龙太一直以来的理想。

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报应，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天天说假话，所以也得到了说假话的报应，而且报应屡试不爽，再难恐举案齐眉。

蓝灰布的包袱内，绿绿得绿的翡翠玉珠是我唯一认亲的信物。

万望司南指南，磁石引针，天上的北斗七星勺能为我指明人生的方向。

行路难，不在山，不在水，只在人情反覆间。

葇荑吐珠，芽椿抽枝，即便餐风饮露，枕山栖谷，我也在所不惜！

大山井，青山隐世。

青悠悠的绿水，鱼虾沉底，清晰可见，水草杂漂，黑鱼觅食，伸手就可以捞住一只鱼虾蟹蚌。

此处依山旁水，绿水青山，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道亦有道，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易履平地。

长路漫漫，前途多舛，路走多了难免牛毛肚酸，打湿水洗把脸，扫去一脸的疲惫，整个人难得清醒一下。

我打赤脚踩进清冽的溪沟，洗了洗螺丝骨，泡了泡冷水脚，我瞻望两行风景秀丽的青山，一个人万分惬意地打开双臂半躺上溪边的河石，心中舒爽极了。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风。

白云狂醉天仙碎，广袂神收软絮东。我娘一定洁白如雪，美若天仙，搓了搓苍蝇手，光是脑补我心上就雀跃不已，蹦上岩石面，跳上跳下。

我一道从荒野的幽邃小路过来，鬼位置荒草丛生，来的路上一个人影也冇得，甚至连个乡村野店的招待所也没见到，我被喂了半天的虫子，我严重怀疑这条路没经常走私货。

荒郊野岭、寂寥无人，溪边凭空冒出两个鬼影，一胖一瘦两个陌生的面孔，两个蹚将跳上大岩石准备动手抢劫。

四下无人，天上连个鸟叫都没有，喊破嗓子也没人听得到，我这条小命要是交代在这里，那岂不是可惜了？

我可不想玩完，我不能对不起村长的教养之恩，我还要找娘呢？

我小龙太自小柔筋脆骨，跳上前去，报上大名，摩拳擦掌，想试试我的磨盘功，正准备跟一帮哥们斗上一斗？

光天化日之下，竟也有生人亮刀子玩抢劫，郊外撞上贼人匪类，我靴子都来不及穿，空手提着靴筒，光着脚跑路，细石头子扎得我的脚底板硬生生的疼。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说怕鬼就怕鬼，我抓起地上的一把白色糯米石，出其不意扔在来人穷凶极恶的罩门，正准备拔腿开溜，提上包袱就跑。

一把刀剑兴冲冲地横在我面门，靸着布嚡的蹚将拐着弯就来战斗，我歪瓜裂枣的面首不得向前，只能一声声的在恐吓中步步退后。

瘦土匪亮了亮锈剑，黑黑瘦瘦的，油性皮肤，前面冇得头发，是恶言恶语的脾气：“此山是我开！”

乍看之下，瘦土匪长得面黄肌瘦，矮小干巴，黑得像个黑狗肝，肯定是小的时候营养不良造成的，他爹妈肯定偏心没给过他好东西喰。

光光的脑壳边，左耳朵下面别了一个标志性的大铁环，头上毛发稀缺，为此在顶门心梳了一个增高的草把子髻，特像一个从头顶凸起的羊角蜜。

反观胖土匪明显是营养过剩，想必从小抱着大碗干饭，好喰滴好吃滴胀多了，腿上肚子上囤了一圈的肥膘。

他长得膘肥体壮的，肥皮厚脑，胸前一撮撮黑棕毛，目测长得像头成年的黑野猪。

他凶神恶煞地秀了秀钝刀：“此树是我栽！”

胖土匪是营养过剩，脑满肠肥，满面油光，梳着两个对称的冲天炮，分别用时兴的绿缎子固定过气但并不时髦的发型。

瘦土匪抡剑逼近，威慑道：“要想从此过？”

胖土匪提刀逼近，恐吓道：“留下买路财。”

脚边掉下一麻袋的破烂兵器，高举的一个杀手锏长得很像穿插过铁拨浪鼓的玄锏，论起沧桑的来历好像挺有历史感的。

他们两个男的有暴露癖，一个个打赤巴，上半身一丝不挂，袒胸露背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风下至，风行草偃。我灵光一闪，狡黠一指，激灵道：“我后面有人！”

我借口指了指背后虚晃一枪的树影，因为一缕微风正巧拂过山岗，树叶晃动起来的样子很像藏身之所。

“……！”生怕他们不信邪，机溜的我卯足劲儿点了点头，实则背地里偷偷捂住嘴，小鼠小贼般狡黠窃喜。

功夫不误砍柴刀，刀锋不快，不磨不行，他俩迅速拔剑抽空在片石上磨了磨，那金剑银剑的白刃当真锋利了许多。

那哥俩低垂下巴，一前一后，拣了一条好点的石头路，小心走过去探探情况？

“哪里？”那两个苕家伙果真听信了我的鬼话，生怕有人藏匿在枝子多的小树林子里，他们正待小心翼翼亮出亮堂堂的冷兵器上前查探一番敌情。

三年不出山，出山吃三年。土匪一出山本想干票大的，抢了钱回家买糖给儿子喰，结果没想到兄弟两个最终惨淡收场，被我和稀泥搅黄了一单事业。

大白天没得生意，瘦土匪张着嘴巴骂：“你就是猪八戒和稀泥，坏滴很！”

啊！啊！啊！包袱皮被打开，家当即将暴露家底，最重要的是翡翠项链啊！

我性格使然，心提到嗓子眼，一颗胆囊在嗓子眼里的当跳蚤，好险要的一波剧情走向。

以大欺小，头上长草，我怎可又服又忍，我冲上前去准备一顿王八拳伺候……

等到他们俩一转身，将背心背对我的前身，我出其不意，一个葫芦瓢抄起来一抡，正好砸在胖瘦二人的脑门跟脑勺上，两贼晕乎乎的原地躺尸。

“你好毒！”胖土匪迈着细碎的步子瞬间瘫倒，出言损我出阴招，泼皮打不过直接骗赖耍赖皮。

包袱里的铜板是我的命根子，我连一家老小都压在这上面了，就算是我不吃也不喝，也不能被抢懂吗？

有道是无毒不丈夫，我打你们都是轻滴，我一家子都是小气鬼投胎，谁教你们抢穷人家的悭钱，何况我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性格，命可以丢，钱不能不要！

中午的日头越来越晒，我不放心两个土匪睡在山里头，要是万一遇上豺狼虎豹，他们两个奇葩小命都不保。

我伸脚踢了踢躺在溪边睡午觉的土匪，试图把笨蛋哥俩唤醒，因为我有话要问他们两个怪胎。

瘦土匪首先坐起身来，摁着破了皮的额角问我：“你刚才用什么东西砸滴我？”

我一个前脚弓腿，小腿骨压下石壁，如实交代：“我喝水用的半个葫芦瓢！”

“我俩兄弟没想抢你，只是撞见你是一个小伢们，便想着吓唬你玩玩，谁知你搞了这一出！”我这个苕伢子力气大得出奇，瘦土匪苦命摇头，悔不当初，后悔不该捉弄我。

“真滴，比真金还真！”胖土匪对天发誓。

身上穷得叮当响，一架织布机织出来的粗布麻衣套进羸弱的身材，难怪瘦子胖子看不上我手里的这一点噶钱？

都是穷苦人出生，又都是乡下来滴苦命人，瘦子本想意思意思一下算了，兄弟两个没打算真抢！

双拳难敌四手活的联盟，幸亏他们俩没真刀实枪地动手，否则以我的小身板绝对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

他们弯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珠落落，一并将玻璃弹珠还给我。

“你们两个怎么沦落到当土匪的？”我好心捡起葫芦瓢荡了荡波澜的小溪，转身舀了一瓢干净的溪水送了过去。

一身纯良的精瘦肉，鸡胸的肋骨隆起，小腰还没有我的粗，十斤排骨的瘦撇撇赶紧先咕一口水打湿喉咙。

他们两个其实本性并不坏，假扮土匪也是因为有了家庭好讨生活，遇见穷的一毛不拔的，基本都放过去了，要是运气好碰上个把好心的商旅，施舍点银子就当孝敬山神老爷，不谈大富大贵，首先一年下来少说也得攒两个钱儿，起码一年半载能管饱就行，一天天不愁吃啊喝。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生意不好整柜台，你一个大老爷们难道想天天窝在屋里搞大扫除，你换我，我也不想，毕竟有老婆伢要养，我不能不管伢啊！”

瘦子做事就是毛手毛脚，爱毛快；胖子性格憨憨点，做什么事都是慢慢点来，不焦又不躁，人还是蛮好说话滴！

黑黢黢的瘦子煪了一眼胖子，胖子坐在石头山上剁饼子，他之后跟我开玩笑：“他怀毛毛了！”

我后知后觉，不是他怀宝宝了，而是他老婆毛毛了，家里正需要男丁赚钱供一屋人柴米油盐的的开销。

瘦土匪也不怕我下毒，嗓子渴得冒烟，端起水瓢咕噜咕噜饮尽，看来真是蹲了半晌干坏了。

瘦土匪下巴尖尖的，瘦瘦矮矮，一对凸起的兔牙非常的喜感。我跟他站在一起，他的身高不比我高多少！

乡下人家不嫌地上脏，瘦子一屁股坐在石灰白的白云石上，圆鼓鼓的黑眼珠瞅了我老半天：“你小子多大了？”

我随口一说：“十三了！”

瘦土匪拍腿大笑：“你年纪还小，不过我像你十三岁这么大，已经在道上混了，小弟都收了一个了！”他提到的小弟极有可能是后边那个脑壳不太灵光的胖土匪。

“我年轻那会儿跟你一样，也是从穷山沟沟里出来打拼滴！”瘦土匪大快朵颐，补了我一刀之后，他又舀了一瓢清水解饼干的干硬。

“唉！”在成人世界的眼中，我年龄尚小，可换作别家同样大的少年郎，早就辞别双亲，拜别家园，一路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小有一番成就。

我初出茅庐晚，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别家儿郎的小儿科，在我眼中或许比登天还难，难如登天的九重天，出道晚真的是输在起跑线上，跟别人比差了一大截的资质。

自身的潜质跟不上，我着实是一只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比不上蹚将大哥见多识广能说会道的好本领。

胖子道：“小小啊，不要怕吃亏，吃亏是福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挨边的瘦子松口道：“吃亏不是福，会享福那才叫享福！”

他们是我人生道路上的第一位真知，我总结了一番，奇思妙想后，揪心打听：“你们肯定见过不少世面吧？”

都说世道飘零，他们常年在世道上漂着混着，捱过不少刀把，肯定见过不少浊世经谈，吃的盐肯定比我吃过的饭还多，实践得出的经验和理论比我这张未经涂抹的白纸一定要强得多。

瘦土匪低头思忖，良久回应：“我也曾见过世面，混过黑道，上过白道，贱兮兮的，结交过道上的兄弟，被狐朋狗友坑得死惨死惨，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扛过死人枪，吃过开花炮，离梦想越进的地方就越容易充满险峻的危机。”

大山井山是个风水宝地，瘦土匪接着又道：“等在江湖上闯了几个年头，事业小有成就，混够了也就自然金盆洗手不干了。后来我就找了这么个有山有水的好位置跟小弟一起成亲生子，两家人家住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如今有口热饭吃，陪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能过克就行了！”说不得咬文嚼字的文章，不知何时趴在地上眯眼打盹的胖土匪也困醒了，他顺带接过他大哥的话茬，自发一片肺腑之言。“人一生是过不完的，钱够用就行了，你想发大财，还有没有那个命花呢？”

许多年前，胖瘦响马，本领高超，能打能杀，能跳能上马。

一晃多年，记忆早已生疏，吃饭的家伙，保命的招式尚没有忘，不管武大武小，也不管舞者的桂冠，他们都是一群武痴，这些不断靠打磨的生活技能不能抛到九霄云外，还需在岁月中细心提炼萃取出真功夫。

别了昔年抛头颅洒热血的潇洒，胖瘦蹚将囫囵吞枣能挣出两个钱来养家糊口也很是不容易，不过打家劫舍说出去确实有点不美观不光彩。

光阴如梭，岁月不饶人，曾经的武林那是刀口舔血，铁臂喂剑，风里来，雨里去，江湖夜雨、霜冷寒枪、杀人如麻，那样的日子每每忆起就食不知味，嗟叹不已，怨憎往昔的自己愚笨如斯竟然看不透彻江湖瞬息万变的规律，执着于漩涡的虹吸死不悔改！

胖土匪拍了拍大腿，呵呵大笑：“现在有了老婆孩子，要我用多少钱都换不来！”收了血性的土匪目前就指望做一条树上挂的腊鱼，盐咸苦淡窝里躺，一对喜儿笑女承欢膝下，再闭口不谈山河春秋 。

“昔日在道上混的哪个人能长寿，更何况我们早就金盆洗手不干了，兄弟两个拖家带口，那种日子自然是回不克了！”洞穿我的羡慕嫉妒恨，但好在不是怀恨在心，瘦土匪点醒我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江湖也是不好过的，出去耍也是要捱千刀的。

想来他们曾经也是江湖上称名道姓的人物，只可惜青锋宝剑埋山薮，红尘傲人藏千秋，深谷幽兰无人知。

江湖多逍遥，岁月催人老。古今多笑傲，黄土付灰稿。看来他们早已厌倦江湖，双双解甲归田，寻个世外桃源的好去处，当个空心实杆的劫匪，不杀过路人，只简单越个货而已。

瘦土匪解开一个白色的口粮袋，袋子里头装的是一包白生生的豆沙饼，就是酵母搁少了饼子发干发硬，瘦土匪费了好大的牙口才从边缘撕咬一块饼皮。

瘦土匪在啃一块面粉皮子，狭窄的气管被活生生的硬物堵得慌了神，他忙沽了两口白水将就咽下去：“你去江湖做什么？”

我斩钉截铁，鼓足腮帮子，提起自信心，有勇气地告诉他：“寻找爹娘！”

我哽咽了一会儿，接下来继续给他们描述我嫡亲父母的事迹：“我那不知名的好爹多年前死在外边冇回来，我现在要出趟远门去寻找自己失踪已久的母亲，我父母多年来了无音信，也没有个书信什么的，我母亲是我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我说什么也要找到她这个人！”

羔羊跪乳，乌鸦反哺回巢，自小就没有亲眷的母乳喂养，爹妈是死是活都不晓得，我暗暗发誓给自己规划一个小目标，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也要找回我的生身父母。

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胖土匪见我怪可怜的，心肠也一时软了又软！

“一入江湖深似海，江湖不是普通人的江湖，那是权利者集中运营的江湖，它像一座巨大的吸盘把天下所有斗武好胜的侠义之士全都给吸收过克，最后因为武功不济的弱败再把你一脚踢开，你虽然存于江湖之中，却也从未留名留姓，江湖是成功者的江湖，从来没有败者的传说！”瘦土匪的眼底是了去俗尘旧事后的淡然沧桑。

我的长相就跟老鹰拎小鸡一样，胖土匪掐把长的的膀子还没有我的胳膊细，我的胳膊大腿比瘦子还要粗壮一截。

胖土匪见我瘦胳膊瘦腿儿的，估摸着我连剑都拎不动，刀一把都扶不起来，他不免劝我趁早打消游历江湖的信念：“我们是从江湖的漩涡中爬出来的，今后就算是死也不会再踏足武林，小伢，听叔叔一句劝赶紧掉头回家吧！”

土匪大哥又在危言耸听，恐吓我去当个逃兵。我手握成拳誓要找回亲生爹娘：“我不回克，我代表了村长对我的希望，我一定要把我流失在外的亲娘接回老家亲自去赡养！”

村长诓骗我，说我爹早就死在外边不肯回来，可我娘是我的家属，是我唯一至亲血肉的家人了！

瘦土匪老胳膊老腿儿，我一副小胳膊小腿儿。

瘦土匪见我长了一副小身板，连一招半式也不会，不免嘲笑我无才艺傍身，荒村野岭的后面还会有坏人：“我们多少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折了进去，你倒好，一门心思往前冲，不知道前面是有你爹呢还是有你妈，我真不晓得是该夸你聪明还是夸你笨？”

事实上，不用胖瘦土匪贬低自己，我明知自己很蠢，其实自己也很傻，但是我非有执行到底的目的不可！

心底莫名的很不开心，我委屈巴巴地坐在小溪边，用腮帮子嚼饼子。

“说了不听进，走，克回，回克了！”今天上午接的一单又黄了，土匪大哥收起钝刀锈剑，临了留下一代硬梆梆的干粮，朝着来时的方向回家吃中午饭去了。

“这袋干粮留在路上吃，虽然我老婆做饭的确很难吃，但这一点东西挺能饱腹的！”土匪大哥拍拍屁股马上就走人了。

“村长说得对，还是好人多！”我去溪边打了一竹筒水，干嚼了两块豆饼垫垫肠胃，这玩意干不拉几的，丢到路上喂狗，连狗都不吃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能管饱，我吃了两口肚子直打饱嗝。

日正中天，吃饱喝足，休息也够了，我简单收拾一下行囊准备向东面出发，四脚并用地翻越大山井地阻拦。

嘿嘿，死面饼皮子吃腻了，上天正中我的意，我提起胯子跑过去又吃又拿。

前面油菜地里有一座新起的坟，我肚子饿得慌，我只能说那对不起了，不好意思您嘞，我把一壶茶偷滴喝了，儿子孙子孝敬他老人家的一盘香蕉和梨也都被我摸滴吃了，肚子饱了才能好上路嘛！

东方草木喜阳不喜阴，树大根深，绿树成林，乌木成阵，穿梭沐林，越过峡海。

江湖是所有人的江湖，它吸引着我蠢蠢欲动的步调，逼我陷进深渊掉进千辛万苦设计好的圈套，竟是为了勉励我这个湖外人高看它神奇的魔力。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