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暗传情报

乐声又响了起来，还是那支曲子。三短，两长，一短。

我靠在角落的鼓架边，手指贴着惊蛰的刀柄。刚才那一声停顿不是意外，是信号中断。青鸾看见了我，她知道我在看她。

她的指尖重新搭上弦，轻轻一拨。节奏再次响起，和银针上的刻痕完全一致。这不是演奏，是传信。

我盯着她。她低着头，像是在调音，可每一次落指都精准地敲出同样的节拍。她在告诉我什么？耶律珩要动手？时间？地点？

没时间细想。帐内气氛越来越紧，主座上的男人沉默喝酒，眼神却时不时扫向乐师区。再不动手，机会就没了。

我抓起旁边酒坛，猛地灌了一口。浑浊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衣领。然后我踉跄起身，脚步歪斜，装作喝醉的模样朝乐师区走去。

两名侍卫拦住我。我晃了晃酒坛，含糊道：“给……给她们送点酒。”

其中一人皱眉，伸手要夺。我顺势往前一扑，借力冲过他们之间。身体失去平衡，直直撞向坐在箜篌前的青鸾。

她身子一僵，琴音戛然而止。

我跌进她怀里，右手撑地，左手悄悄按住她腰侧软剑的鞘口。她没动，也没叫。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浅了。

“别出声。”我贴着她耳根说，声音压得极低，“你想告诉我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微微侧头，嘴唇几乎擦过我的脸颊。“醉仙楼地窖。”她说，“有你要的答案。”

我心头一震。慕容昭临昏前说的话浮上来——“虎符在……”后面没了。难道线索就在那里？

我还想问，她忽然轻颤了一下。我意识到自己还在她耳边，气息太近，动作太过亲昵。可现在顾不得这些。

“为什么帮我？”我问。

她眼睫微动，嗓音很轻：“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这句话和上次一样。但她这次没带恨意，反而透着一丝痛。

我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低头，咬破她的耳垂。

血立刻渗了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红痕。她猛地吸气，手指死死掐住琴弦，却没有推开我。

我松开嘴，看着那滴血缓缓滑落，滴在她肩头的绣花上。她在忍痛，但没有喊。这一口不是试探真假，是逼她露出破绽——如果她是真心倒戈，就不会在这时候示警。

帐内灯火摇晃，有人开始往这边看。

我慢慢抬头，迎上她的眼睛。“演得真像。”我说。

她瞳孔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巡逻队正朝这边走来。一名将领起身巡视，目光扫向乐师区。

我知道不能再留。

我扶着鼓架站起来，故意把酒坛砸在地上。碎裂声引来所有人注意。趁着混乱，我滑到青鸾身后，顺势抄起一把备用的琴弓，塞进袖中。

然后我弯腰，假装整理靴子，实则将位置让给一个抬琴的奴仆。那人走过来，我悄悄退后一步，混进他们队伍里。

我们低着头往外走。经过主座时，耶律珩正在说话，声音冷硬：“今晚谁都不准离帐。”

我的心跳了一下。

但没人拦我们。一行人抬着乐器穿过侧道，守卫只看了几眼便放行。毕竟只是几个乐工，没人会在意。

风雪更大了。一出主帐，寒气扑面而来。我走在最后，趁前面的人不备，悄悄脱离队伍，贴着帐篷边缘移动。

乐师区离后栅不远。那里有个矮坡，被积雪盖住一半，平时用来堆放柴火。我翻过去，落地时踩断一根枯枝。

前方就是营地边界。再过去三里，就是我方哨线。

我停下喘口气，回头望了一眼主帐。灯火依旧通明，鼓乐声重新响起，但节奏乱了。刚才那一段中断，已经引起怀疑。

青鸾不会有事吗？我不知道。但她选择了不说破，就意味着还有转机。

我摸了摸袖中的琴弓。刚才换位置时，我从她身边拿走了这个。表面看是普通木料，但我刚才碰过，里面是空心的。

抽出一看，果然有夹层。一张薄纸卷在里面，展开只有四个字：**寅时突袭**。

原来是这样。她用弦音传的是时间，而纸条才是真正的军情。

我收好纸条，继续前行。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三里路不算远，但每一步都要小心。敌营外围设有绊索和暗哨，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我绕开两条巡逻路线，借助地形起伏前进。途中遇到一队巡夜兵，我伏在雪堆后等他们过去。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飘来。

“……主上发了好大脾气。”

“听说有个细作混进来了。”

“乐师那边也查了，暂时没事。”

我屏住呼吸，直到他们走远。

最后一段路最危险。靠近己方防线的地方，往往也是敌军埋伏的重点区域。我放慢脚步，耳朵捕捉着风里的动静。

忽然，前方雪地里有一点反光。我蹲下身，仔细看——是一枚银针，插在冻土里，针尾朝北。

是青鸾留下的。

我拔出来，发现针身上刻着一道划痕，方向指向东南。那是醉仙楼的位置。

她不仅给了我情报，还标记了路径。

我握紧银针，加快脚步。天快亮了，寅时不远。如果耶律珩真要突袭，我们必须提前布防。

终于看到第一道岗哨的轮廓。我举起右手，做出约定的暗号手势。对面立刻有人迎上来。

“是我。”我说。

对方看清是我，脸色变了：“世子？您怎么一个人回来？”

“别问。”我打断他，“立刻召集副将，半个时辰内我要见到所有指挥官。”

他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我站在营门前，呼出一口白气。肋下的伤开始发烫，走路都有些吃力。但我不能休息。

醉仙楼地窖藏着什么？虎符碎片？密信？还是当年镇北军覆灭的真正证据？

我只知道，青鸾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也要送出这条消息，说明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能揭开过去的真相。

我走进主营帐，命人取来地图铺在案上。手指沿着东南线一路划去，最终停在那个红点上——醉仙楼。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冲进来，脸色发白。

“世子！慕容老叔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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