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古诀初悟坊市行

《太上引剑篇》。

仅仅是开篇的四个古字，便如四座镇压万古的巍峨神山，狠狠撞入沈清辞的神魂识海，掀起万丈狂澜。

太上，是为道之本源，凌驾于天地之上。引剑，并非是简单的御剑之术，而是以身为引，以神为媒，引动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庚金之气，化为己用，这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法门！

前世他身为元婴真君，修炼的是凌霄仙宗的镇派功法《凌霄九转诀》，已是此界顶尖的功法之一。但与这残缺的《太上引剑篇》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不可同日而语。

“大道至简，直指本源……”沈清辞心神震动，喃喃自语。

这篇法诀残缺得厉害，只有寥寥数百字，记载的是第一重“引气”的法门。但仅仅是这第一重，其玄奥与精妙，便已然超越了他所有的认知。

前世他苦修三百年，一步一个脚印，历经无数磨难才得以结婴。而这篇法诀，却为他指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通天大道！

压下心中的激动，沈清辞立刻按照法诀所述，尝试运转。他摒弃了以往《凌霄九转诀》的灵力运行路线，转而以一种全新、古拙的轨迹，引导着丹田内那缕经过元婴本源淬炼的精纯灵力。

同时，他将心神完全沉浸在背脊的先天剑骨之中。

“嗡——”

当灵力按照《太上引剑篇》的法门流经剑骨的刹那，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剑鸣，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下一刻，异变陡生！

以沈清辞的身体为中心，一个无形的漩涡骤然形成。房间内，空气中游离的、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行灵气，像是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涌来！

这股吸力霸道无比，甚至开始掠夺一切蕴含金铁之气的物质！

他床边靠着的那柄外门弟子统一发放的制式铁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浮现出点点锈迹，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紧接着，“咔嚓”一声，铁剑寸寸断裂，最后竟化为一捧灰黑色的铁屑，散落一地！

就连他桌上的铜灯，门上的铁锁，都开始微微震颤，其内蕴含的微弱金铁精气被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没入沈清辞的体内。

这些驳杂的精气一入体，立刻被先天剑骨那股锋锐无匹的意志碾碎、提纯，化为最本源的庚金之气，与他自身的灵力融为一体。

沈清辞猛地睁开双眼，强行中断了功法的运转。

他低头看着满地铁屑，眼中满是震撼。

这《太上引剑篇》竟如此霸道！仅仅是初次尝试“引气”，便能强行掠夺外物的金铁精气为己用！这简直闻所未闻！

“好强的功法，但也是个吞噬资源的大户。”沈清辞很快冷静下来。

“必须尽快将手里的东西换成灵石和丹药。”

他将那两块赤铜母和一小截寒铁木心用布包好，藏入怀中。至于那截神秘的青铜断柄，他则用另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包裹了数层，贴身存放。此物关系重大，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做完这一切，他推门而出，向着凌霄仙宗山门内的坊市走去。

凌霄仙宗坊市，是宗门为方便弟子们交易修炼物资而设立的，绵延数里，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丹药、符箓、材料混合的气味。

沈清辞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没有在那些兜售低阶物品的摊位上停留，而是径直来到了一家名为“百宝阁”的店铺前。

这家店铺是坊市内最大的商铺之一，背景深厚，信誉卓著，前世他有不少珍稀材料都是在这里出手的。

“客官，想买点什么，还是卖点什么？”一名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找你们的掌柜，我有些东西，你做不了主。”沈清辞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伙计一愣，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但气质沉静，眼神深邃，不似寻常少年，便不敢怠慢，恭敬地说道：“客官请稍后。”

很快，一名须发微白、眼神精明的老者从内堂走了出来，正是百宝阁的孙掌柜。

“是小老儿我眼拙了，”沈清辞微微一笑，将布包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赤铜母和寒铁木心，“掌柜的请看。”

孙掌柜的目光落在材料上，眼神顿时一亮：“哦？成色不错的赤铜母，还有一截寒铁木心。小友，这可是炼制火属性和冰属性法器的上好辅材，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

“山中偶得。”沈清辞言简意赅。

孙掌柜抚了抚胡须，笑道：“好一个山中偶得。小友快人快语，老夫也不绕弯子。这两块赤铜母，老夫出价六十枚下品灵石，这截寒铁木心，算你四十枚。一共一百枚下品灵石，如何？”

这个价格，公道，甚至还略高了一线。显然是孙掌柜看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性，起了几分结交之意。

“可以。”沈清辞点了点头，“不过，我不要灵石。”

“哦？”孙掌柜有些意外。

聚气丹是炼气期修士最常用的丹药，可以加快灵力积累。玄铁剑则是凡铁中掺入玄铁矿石炼制，比制式铁剑坚韧锋锐数倍，足以支撑他修炼《太上引剑篇》初期的消耗。

“没问题。”孙掌柜爽快地应下，很快便命人取来了东西。

两瓶聚气丹，共二十粒。一柄通体黝黑、剑刃泛着寒光的玄铁剑。外加三十枚下品灵石。

交易完成，沈清辞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店铺的另一角，苏慕烟正站在一个柜台前，目光落在了一支流光溢彩的玉簪上。那玉簪通体碧绿，簪头雕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上面附着着一个微弱的法力波动，显然是一件低阶的防御法器。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喜爱，但当看到下面标注的“二十下品灵石”的价格时，又流露出一丝黯然，最终还是不舍地移开了目光。

沈清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前世，他一心向道，虽然与苏慕烟结为道侣，却总觉得身外之物俗气，从未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礼物。直到她为自己陨落，他才追悔莫及。

这一世，他不想再有任何遗憾。

他走到那个柜台前，对伙计说道：“这支‘护身兰心簪’，我买了。”

他拿出刚刚到手的二十枚灵石，递了过去。

苏慕烟听到他声音，惊讶地回过头：“清辞？你……你买这个做什么？”

“送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苏慕烟连连摆手，俏脸微红。

“拿着。”沈清辞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慕烟，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从今以后，不会了。这支玉簪有微弱的护身效果，你贴身戴着，我能安心些。”

看着他真挚而深情的眼神，苏-慕烟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低下头，接过了锦盒，心中小鹿乱撞，既甜蜜又困惑。

今天的沈清辞，真的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告别了苏慕烟，沈清辞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他将房门紧锁，把新买的玄铁剑、聚气丹和剩下的十枚灵石一一摆在面前。

万事俱备。

他握住冰冷的玄铁剑，另一只手捏碎一粒聚气丹送入口中，丹药化作精纯的灵力洪流，在他体内散开。

沈清辞双目微闭，神色沉静如水。

“林惊羽，洛轻寒……你们的三个月，是用来堆砌修为的沙塔。而我的三个月，将用来铸就一柄……足以斩断一切的利剑！”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太上引剑篇》再次轰然运转，先天剑骨发出渴望的嗡鸣，手中的玄铁剑，也随之发出了第一声清越的剑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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