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剑气潮涌玄尘至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暖流，如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入沈清辞的丹田气海。这股药力远比他预想的要磅礴，若是换做洗髓之前的身体，恐怕单是这一下，就要被撑得经脉欲裂。

但此刻，他那坚韧宽阔的经脉却如饥渴的巨龙，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洪流。

沈清辞心如止水，手握玄铁剑，神念沉入识海，那数百字的《太上引剑篇》古诀在心头流淌。他没有丝毫迟疑，引导着丹药之力与自身灵力合二为一，按照那古拙霸道的法门开始运转。

“嗡——”

他背脊上的先天剑骨率先发出回应，一道道无形的锋锐之意自骨髓深处弥漫而出，与他运转的灵力完美交融。紧接着，他手中的玄铁剑也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一阵阵越来越高亢的剑鸣！

这一次，不再是掠夺周围死物的微弱金铁精气。

在沈清-辞的主动引导下，一个以玄铁剑为核心的吞噬力场形成了！

肉眼可见，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气流，正从玄铁剑的剑身中被强行剥离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沈清辞的掌心，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汇入周天循环。

这是玄铁之精！

玄铁剑的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其上的寒光正在飞速消散，仿佛它的“生命”正在被沈清辞一点点吸干。

这个过程，痛苦与舒畅并存。

霸道的庚金之气冲刷着经脉，带来如刀割般的刺痛，但每完成一个周天循环，他的灵力便精纯一分，丹田气海也壮大一分。先天剑骨在这股精纯剑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晶莹剔-透，与他自身的联系也愈发紧密。

他仿佛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与“剑”这种概念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粒聚气丹的药力被消耗殆尽时，他手中的玄铁剑也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咔”的一声，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沈清辞毫不犹豫，将剩下的一枚聚气丹也吞入腹中！

更磅礴的药力涌入，他体内的功法运转得更加疯狂。

“砰！”

一声脆响，那柄价值不菲的玄铁剑，终于承受不住精气被尽数抽离的下场，彻底碎裂成一地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粉末。

而就在此时，沈清辞体内的灵力积累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那原本平静的丹田气海，此刻已是波涛汹涌，仿佛要冲破某种无形的壁障。

沈清辞心神合一，引导着全身所有精纯至极的灵力，凝聚成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气”，朝着那层壁障狠狠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神魂深处的轻微“啵”响。

壁障，应声而破！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从沈清辞体内轰然爆发！他的丹田气海在瞬间扩张了数倍，稀薄的灵力雾气开始凝聚，隐隐有了化为液态的趋势。

炼气期四层！

仅仅一夜之间，他便跨越了无数外门弟子需要数月甚至一年才能走过的路。而且，他这炼气四层的根基之稳固，灵力之精纯，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然而，沈清辞还来不及欣喜，一个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

在他突破的瞬间，先天剑骨与《太上引剑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一股无形的、强横的剑意以他的木屋为中心，如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股剑意并不伤人，但其中蕴含的锋锐与霸道，却足以惊动方圆数里之内所有的金铁之物！

一时间，凌霄仙宗外门西侧区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骚动。

无数弟子房间里的佩剑、兵器架上的刀枪、甚至连厨房里的菜刀，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嗡嗡”的轻鸣，剑尖刀锋齐齐指向一个方向——沈清辞的木屋！

这便是“剑气潮涌”，是高阶剑修在修为或剑道感悟有重大突破时，才可能引发的异象！

“怎么回事？我的铁剑怎么自己动了？”

“快看！兵器架上的剑都朝着一个方向！”

“天呐，这是什么异象？难道有绝世神兵出世了？”

无数弟子被惊醒，冲出房门，骇然地望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与此同时，在凌霄仙宗后山深处，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孤峰之巅。

一名身穿破旧灰袍、头发乱糟糟如鸟窝，正抱着一个酒葫芦呼呼大睡的老者，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他那双半开半阖的惺忪睡眼豁然睁开，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两道洞穿虚空的璀璨精光。

“嗯？好霸道的庚金剑意……是哪个老家伙的剑又痒了？”

他喃喃自语，神念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凌霄仙宗。下一刻，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外门弟子居住区那片骚动的中心。

“不对……这剑意虽霸道，却稚嫩得很，源头更是弱得可怜，连筑基都不到。”老者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又是疑惑，又是好奇，“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能搞出‘剑气潮涌’？有趣，真是有趣！”

他嘿嘿一笑，抓起身边的酒葫芦灌了一大口，身影一晃，便从原地消失无踪。

木屋内，沈清辞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妙。

他强行收敛气息，压制住还在雀跃的先天剑骨。但为时已晚，那股剑意潮涌已经惊动了太多人。

“麻烦了。”他眉头紧锁。如此大的动静，必然会引来宗门高层的注意。他重生的秘密决不能暴露，这《太上引剑篇》的来历更是无法解释。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际，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木屋之上。这股威压并非刻意针对，却让他瞬间感觉自己如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元婴期！甚至更强！

沈清辞心中一凛，抬头望向门口。

“吱呀——”

那扇脆弱的木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

门口，静静地站着一个衣衫褴褛、不修边幅的灰袍老者。他手里提着个酒葫芦，满身酒气，眼神却锐利如鹰，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以及他脚边的那一地玄铁粉末。

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来人，他化成灰都认得——凌霄仙宗的太上长老之一，性格最是古怪护短，也是他前世的师父，玄尘长老！

没想到，这一世，他们的相遇，竟会提前三百年，并以这样一种方式。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外门弟子吓得魂飞魄散的场面，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在玄尘长老这种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面前，任何谎言都苍白无力。

他恭敬地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弟子沈清辞，拜见长老。弟子不知长老驾临，有失远迎。方才弟子修炼偶有所悟，致使佩剑灵性耗尽而毁，惊扰了长老，还望长老恕罪。”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将一切归结于“偶有所悟”，既承认了异象与自己有关，又没有透露任何核心秘密。

玄尘长老“哈”地笑了一声，迈步走进屋里，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他走到那堆玄铁粉末前，用脚尖捻了捻，又放到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偶有所悟？你这‘偶有所悟’，倒是挺别致。能把一块玄铁剑的精气，吸得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剩。小娃娃，你练的，是什么功法？”

他抬起头，目光如剑，直刺沈清辞的内心深处，仿佛要将他所有的秘密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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