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王叔落网·满朝哗然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听雪院正屋时，宋知乐已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前擦拭那半截断剑。剑身上的霜花被指尖摩挲得渐渐消散，露出底下暗哑的金属光泽，像极了他此刻压在心底的情绪——昨夜的温存是浮光掠影，今日的朝堂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陛下，大理寺卿派人传来消息，王叔慕容鸿在狱中试图自戕，被狱卒及时发现，现已被严加看管。另外，陛下要的王叔私藏兵器库的图纸，暗卫已经找到，就在王叔府中假山的暗格里。”影推门而入，将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放在桌上，语气凝重，“还有，昨夜慕容陛下回宫后，深夜召见了禁军统领，似乎在部署什么。”

宋知乐握着断剑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影：“禁军统领？慕容奕想做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影摇头，“但暗卫观察到，禁军昨夜加强了宫门和王府周边的巡逻，似乎在防备什么人。”

宋知乐指尖在图纸上轻轻划过——图纸上详细标注了王叔府中私藏兵器的数量、种类，甚至还有几架连大禹军库都罕见的投石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叔倒是藏得深，这么多兵器，若是真让他闹起来，上京恐怕要血流成河。”

他将图纸收好，起身说道：“走，去大理寺。我们得赶在早朝之前，把这份证据交给慕容奕。今日，该让王叔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两人刚走出听雪院，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院门口——正是慕容奕的御驾。太监总管从马车上下来，躬身行礼：“宋参军，陛下请您即刻入宫，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宋知乐心中了然，看来慕容奕也打算在今日对王叔动手。他对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去大理寺待命，自己则跟着太监总管走上马车。

马车行驶得很稳，宋知乐坐在软垫上，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慕容奕——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昨夜的温柔仿佛从未存在过。宋知乐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却还是开口说道：“陛下，草民找到了王叔私藏兵器库的图纸，就在草民袖中。”

慕容奕睁开眼睛，看向他：“哦？你倒是比朕预想的还要快。”他伸出手，“拿来给朕看看。”

宋知乐将图纸递过去，慕容奕展开图纸，仔细看了起来，眉头越皱越紧：“没想到王叔竟然私藏了这么多兵器，还私造了投石机，看来他谋逆之心，早已昭然若揭。”

他将图纸收好，看向宋知乐：“今日早朝，朕就会下令，将王叔的罪证公之于众，让满朝文武看看，他这个皇室宗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乱臣贼子。”

“陛下英明。”宋知乐躬身说道，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王叔倒台后，朝堂上的权力格局将会重新洗牌，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为复国计划铺路。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两人径直走向太和殿。此时，大臣们已经陆续赶到，看到宋知乐和慕容奕一同走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最近宋知乐深得慕容奕宠信，已是满朝皆知，可两人如此形影不离，还是让不少人感到惊讶。

早朝钟声响起，慕容奕走上龙椅，大臣们纷纷跪拜行礼。慕容奕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的大臣，最后落在王叔的几个亲信身上，语气冰冷：“朕今日召集众卿，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王叔慕容鸿私藏兵器、勾结地方豪强、贪污军饷，甚至意图谋逆，罪证确凿。大理寺卿，你将王叔的罪证，念给众卿听听。”

大理寺卿连忙上前一步，展开奏折，开始念诵王叔的罪证。随着罪证一条条被念出，殿下的大臣们纷纷哗然——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忠厚老实的王叔，竟然犯下了如此滔天罪行。王叔的亲信们脸色惨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慕容奕对视。

“陛下，这不可能！王叔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逆？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王叔！”一名王叔的亲信突然跪倒在地，高声喊道。

“陷害？”慕容奕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兵器库图纸扔了下去，“这是王叔私藏兵器库的图纸，上面还有他的私印，难道也是别人陷害他的？你若是再敢狡辩，就休怪朕不客气！”

那名亲信捡起图纸，看到上面的私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其他王叔的亲信也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再为王叔辩解。

慕容奕看着殿下的大臣们，语气坚定：“王叔慕容鸿罪大恶极，论罪当诛。但念在他是皇室宗亲的份上，朕饶他不死，将他贬为庶民，终身监禁。他的亲信，凡是参与谋逆的，一律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审讯。至于他手中的兵权，朕决定，将其交由宋参军中丞宋乐掌管，负责京畿地区的防务。众卿可有异议？”

大臣们纷纷说道：“陛下英明，臣等无异议。”——经过黑风谷一战，宋知乐的军事才能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而且他没有任何背景，让他掌管京畿防务，比交给任何一个皇室宗亲都要让人放心。

宋知乐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草民谢陛下信任！草民定当不负陛下所托，尽心尽力，守护好京畿地区的安全！”

慕容奕点了点头，说道：“好。宋参军，你即刻前往禁军大营，接管王叔的兵权，安抚士兵，确保京畿地区的稳定。”

“是！草民遵旨！”宋知乐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出太和殿。

走出太和殿后，宋知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王叔这个最大的障碍，终于被彻底清除了。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知道，这只是他复国之路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

而此时的太和殿内，慕容奕看着宋知乐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他知道，宋知乐的野心绝不止于此，可他却还是选择相信他，甚至将京畿防务交给了他。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陛下，王叔的家眷该如何处置？”大理寺卿小心翼翼地问道。

慕容奕回过神，说道：“王叔的家眷，除了参与谋逆的，其余人等一律贬为庶民，逐出上京，永世不得回京。”

“是！臣遵旨！”大理寺卿躬身应道。

早朝结束后，大臣们纷纷散去，议论着王叔的罪行和宋知乐的升迁。而宋知乐则径直前往禁军大营，接管王叔的兵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大禹朝堂上，终于有了一席之地，也终于有了实现复国计划的资本。

禁军大营内，士兵们得知王叔被贬、宋知乐接管兵权的消息后，议论纷纷。宋知乐走进大营，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的士兵们，语气坚定：“将士们，王叔谋逆，罪有应得。陛下让我来接管兵权，是信任我，也是信任你们。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我会和你们一起，守护好京畿地区的安全，守护好大禹的百姓。若是有人敢不服，或者意图谋反，休怪我手下无情！宋知乐的声音在禁军大营的校场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着青色参军袍，腰间悬着慕容奕亲赐的玄铁令牌，虽未披甲，却让在场的数千禁军士兵不敢有丝毫轻视——黑风谷火烧粮草的战绩早已传遍军营，这个看似文弱的“楚夏遗民”，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军功。

台下的士兵们渐渐安静下来，有人面露敬畏，有人依旧带着疑虑。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站了出来，抱拳道：“宋参军，我等皆是大禹将士，只认陛下的兵符。您虽有陛下的令牌，可这京畿防务事关重大，您一个‘外人’，凭什么统领我们？”

这话一出，不少士兵纷纷附和——他们大多是王叔的旧部，对突然空降的宋知乐本就心存抵触，此刻有人带头，质疑声立刻此起彼伏。

宋知乐没有动怒，反而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扬声道：“这位校尉说得好，‘只认陛下’，这话够忠心。但你们可知，王叔私藏的投石机，瞄准的是谁的宫殿？你们可知，他勾结匈奴，想让多少大禹百姓重陷战火？”

他将卷宗扔给那名校尉：“这是王叔与匈奴密信的副本，上面有他的私印，你们可以传阅。陛下让我来统领你们，不是因为我‘外来’，而是因为我敢烧匈奴的粮草，敢挡王叔的阴谋，更敢用命守护大禹的百姓！”

校尉接过卷宗，快速翻阅，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其他士兵也围了上来，传阅着密信，质疑声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后怕——谁也没想到，他们追随的王叔，竟然是个通敌叛国的逆贼。

“至于‘凭什么’……”宋知乐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校场边缘的靶场，“我宋乐虽不是大禹人，却也懂‘军令如山’。现在，我立一个规矩：三日内，谁能在骑射、格斗两项中赢我，我就向陛下请旨，让他来当这个统领。但若是输了，就必须遵我的令，敢有违抗者，军法处置！”

话音刚落，校场上一片寂静。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敢站出来——黑风谷一战，宋知乐带五百人破匈奴防线的事早已传开，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刚才那名校尉犹豫了片刻，最终抱拳道：“末将服了！宋参军有勇有谋，末将愿遵您的令！”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士兵也纷纷单膝跪地：“我等愿遵参军令！”

宋知乐收剑入鞘，点头道：“好！从今日起，我们同属京畿禁军，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影，将陛下拨付的粮草和冬衣分下去，让兄弟们都暖暖和和的，有精力训练！”

“是！”影从暗处走出，手中拿着一份清单，开始指挥士兵分发物资。

看着士兵们领物资时脸上露出的笑容，宋知乐悄悄松了口气——接管禁军是他复国计划的关键一步，现在第一步算是站稳了脚跟。他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心里清楚，这一切都离不开慕容奕的支持，可这份支持，究竟是恩赐，还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他还看不透。

三日后，大理寺传来消息：王叔的亲信们已全部招供，承认了与王叔合谋谋逆的罪行。慕容奕下旨，将王叔的亲信们全部斩首示众，王叔本人则被押往皇陵，终身监禁。消息传出，上京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宋知乐的名字也彻底在大禹朝堂站稳了脚跟。

这日傍晚，宋知乐处理完军营的事务，刚回到听雪院，就看到慕容奕的御驾停在院门口。他心里一怔，快步走上前：“陛下，您怎么来了？”

慕容奕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笑着说道：“今日是你接管禁军的第三日，朕听说你把军营打理得井井有条，特意来给你庆功。”

两人走进正屋，慕容奕将锦盒递给宋知乐：“打开看看。”

宋知乐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羊脂玉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与之前慕容奕送他的那枚极为相似，只是这枚更大，玉质也更通透。

“这是朕的贴身玉佩，名为‘镇军佩’，历代大禹帝王都会将它赐给最信任的将领。”慕容奕说道，“现在，朕把它赐给你，希望你能像这雄鹰一样，守护好大禹的疆土。”

宋知乐握着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里却泛起一丝复杂——这枚玉佩代表着无上的信任，可他的目标是复国，这份信任，迟早会变成最锋利的刀。

“草民谢陛下赏赐。”他躬身行礼，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

慕容奕看着他，突然说道：“明日朕要去王叔府中抄家，你陪朕一起去。”

宋知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慕容奕是想让他亲眼看着王叔的势力彻底覆灭，也是在向满朝文武宣告，他宋知乐是帝王心尖上的人。他点头道：“草民遵旨。”

第二日清晨，慕容奕带着宋知乐和禁军，来到王叔府中。曾经富丽堂皇的王府，如今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老仆在收拾东西。禁军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搜查着王府，将王叔私藏的金银珠宝、字画古玩一一登记造册。

慕容奕和宋知乐并肩走在王府的花园里，雪花落在两人的肩头，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宋知乐看着满园的残枝败叶，突然想起楚夏皇宫里的那些海棠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在想什么？”慕容奕注意到他的神色，问道。

“没什么。”宋知乐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再繁华的地方，若是没了人心，终究会变成废墟。”

慕容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拂去了他肩上的雪花。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衣领，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就像上次在御书房夹菜时一样，暧昧的气息在雪地里悄然蔓延。

“陛下，找到了王叔的暗室！”一名禁军士兵高声喊道。

两人立刻朝着士兵指的方向走去。暗室藏在假山后面，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几箱书信，都是王叔与地方豪强、匈奴人的密信。慕容奕拿起一封信，看了几眼，脸色变得冰冷：“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

宋知乐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说道：“陛下，这些密信可以作为证据，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地方官员。另外，王叔私藏的这些钱财，不如用来补贴边境的将士和百姓，既能收买人心，也能彰显陛下的仁政。”

慕容奕点头：“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他看着宋知乐，眼神里满是赞赏，“有你在身边，朕省了不少心。”

宋知乐躬身道：“陛下过奖了，这是草民的本分。”

抄家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王府。雪还在下，落在慕容奕的玄色龙袍上，格外显眼。宋知乐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若是没有楚夏灭亡的仇恨，若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谋士，或许真的能和慕容奕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是楚夏末帝，肩上扛着的是千万百姓的期望，不能有丝毫动摇。他握紧袖中的半截断剑，指尖传来熟悉的硌痛感，提醒着他自己的使命。

“回宫吧。”慕容奕说道，率先走上马车。

宋知乐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动，窗外的雪景不断后退，就像他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必须被远远抛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