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醉后扶归·龙袍揽谋士入怀

三日后，宋知乐带领五百名精锐士兵，还有影，踏上了前往黑风谷的征程。出发前，慕容奕亲自到城门口为他送行，不仅给了他足够的粮草和武器，还特意调拨了十匹日行千里的骏马，让他能更快地抵达黑风谷。

“此去凶险，务必小心。”慕容奕拍了拍宋知乐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关切，“若是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不必逞强，先保住性命要紧。朕在京中等你回来。”

“谢陛下关心。”宋知乐躬身行礼，“草民定当不负陛下所托，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慕容奕点了点头，看着宋知乐带领士兵渐渐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宫。他回到御书房，看着桌上摊开的黑风谷地图，手指轻轻摩挲着地图上的商道，眼神复杂——他知道，宋知乐此去，不仅是为了烧掉匈奴人的粮草，很可能还带着别的目的，可他却选择相信宋知乐，甚至给了他足够的权力和资源。

“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慕容奕喃喃自语，拿起桌上的奏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宋知乐的身影——他眼尾的泪痣，他握剑时坚定的眼神，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脆弱，都像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宋知乐带领士兵，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只用了五日就抵达了黑风谷附近的一座小镇。他让士兵们在小镇上休整，自己则和影一起，乔装成牧民，前往黑风谷侦查地形和匈奴人的布防。

黑风谷果然如宋知乐所说，地势险要，谷口有匈奴的重兵把守，谷内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哨兵巡逻，防守十分严密。而那条废弃的商道，隐藏在西侧的山林中，入口处被杂草和乱石掩盖，若不是事先知道，根本无法发现。

“匈奴人的布防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密。”影低声说道，“我们若是从商道潜入，一旦被发现，就会陷入重围，很难突围出去。”

宋知乐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坚定：“越是严密，就越说明他们重视这里的粮草。我们必须成功烧掉粮草，否则匈奴人迟早会再次南下，到时候大禹的边境又会陷入战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今晚先回小镇，明日凌晨出发，从商道潜入。你带领二十名精锐士兵，负责解决谷内的哨兵，我带领其余士兵，直扑粮草大营，烧掉粮草后，我们在商道入口汇合，迅速撤离。”

“是！”影躬身应道。

第二日凌晨，天还未亮，宋知乐就带领士兵，悄悄来到黑风谷西侧的山林中。他亲自拨开杂草和乱石，找到了商道的入口。商道果然狭窄，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而且路面崎岖，布满了碎石和荆棘。

“大家小心，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宋知乐低声吩咐道，率先走进商道。士兵们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在商道中前行。商道内一片漆黑，只能依靠手中的火把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烂的树叶味道，让人有些窒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走出了商道，来到了黑风谷的后方。这里果然没有匈奴的哨兵，只有几顶帐篷，里面隐约传来匈奴士兵的鼾声。宋知乐示意士兵们原地待命，自己则和影一起，悄悄靠近帐篷，观察里面的情况。

“里面大约有五十名匈奴士兵，都在睡觉，没有防备。”影低声说道。

宋知乐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手势。影立刻带领二十名精锐士兵，悄悄摸进帐篷，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瞬间就解决了帐篷里的匈奴士兵。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解决了帐篷里的匈奴士兵后，宋知乐带领其余士兵，朝着粮草大营冲去。粮草大营就在不远处，堆放着大量的粮草，周围有一百多名匈奴士兵把守。看到宋知乐等人冲过来，匈奴士兵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武器，朝着他们冲来。

“杀！”宋知乐高声呼喊，拔出腰间的佩剑，率先冲向匈奴士兵。士兵们也纷纷举起武器，与匈奴士兵展开激烈的搏斗。宋知乐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刺向匈奴士兵的要害，很快就斩杀了几名匈奴士兵。影也不甘示弱，手中的短刀在人群中翻飞，如一道黑影，所到之处，匈奴士兵纷纷倒地。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匈奴士兵虽然勇猛，却架不住宋知乐等人的突袭和精锐，渐渐败下阵来。宋知乐抓住机会，带领几名士兵，冲到粮草堆前，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扔向粮草堆。

“轰！”火焰瞬间燃起，很快就蔓延到整个粮草堆。熊熊的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红了宋知乐的脸庞。他看着燃烧的粮草，脸上露出了笑容——任务终于完成了。

“撤！”宋知乐高声呼喊，带领士兵们朝着商道入口撤退。匈奴的援军已经听到动静，正在朝着这边赶来，他们必须尽快撤离，否则就会被匈奴人包围。

士兵们迅速撤离，朝着商道入口跑去。宋知乐断后，不断斩杀追上来的匈奴士兵。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商道入口时，一名匈奴将领突然冲了出来，手持大刀，朝着宋知乐砍来。宋知乐连忙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大刀划伤了手臂，鲜血直流。

“陛下！”影看到宋知乐受伤，立刻转身冲了过来，挡在宋知乐身前，与匈奴将领展开搏斗。影的武艺高强，很快就压制住了匈奴将领，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快走！”影拉起宋知乐，朝着商道入口跑去。

两人冲进商道，与其他士兵汇合，迅速朝着商道另一端跑去。匈奴人的援军已经赶到，在商道入口处疯狂射击，弓箭如雨般射来，幸好商道狭窄，弓箭很难射中他们。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狂奔，宋知乐等人终于冲出了商道，来到了山林中。他们不敢停留，继续快马加鞭，朝着小镇的方向跑去。直到远离了黑风谷，确认没有匈奴人追上来，才停下脚步，在山林中休整。

“陛下，您的伤口需要处理。”影看着宋知乐手臂上的伤口，担忧地说道。

宋知乐点了点头，坐在地上，让影为他处理伤口。影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宋知乐的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包扎好。

“多谢。”宋知乐说道，他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心里却很平静——这点伤，比起楚夏灭亡时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现在怎么办？”影问道，“匈奴人的粮草被烧，肯定会疯狂报复，我们若是直接返回上京，很可能会遇到匈奴人的埋伏。”

宋知乐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在小镇上休整几日，等风声过了，再绕道返回上京。另外，你派人去联络楚夏的旧部，告诉他们，我已经成功烧掉了匈奴人的粮草，让他们做好准备，等待我的消息，时机成熟时，我们就起兵复国。”

“是！”影躬身应道，立刻派人去联络楚夏的旧部。

接下来的几日，宋知乐带领士兵在小镇上休整，同时密切关注匈奴人的动向。果然，匈奴人因为粮草被烧，气急败坏，不仅加强了边境的防御，还派兵在通往上京的道路上巡逻，想要拦截宋知乐等人。

五日之后，宋知乐觉得风声已经过了，便带领士兵，绕道返回上京。他们避开了匈奴人的巡逻队，日夜兼程，只用了七日就抵达了上京城外。

当他们到达上京城门时，已是傍晚时分，慕容奕竟然亲自在城门口等候。看到宋知乐带领士兵归来，慕容奕脸上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上前：“宋参军，你终于回来了！朕一直在等你。”

“陛下，草民幸不辱命，成功烧掉了匈奴人的粮草。”宋知乐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连日的奔波和战斗，让他浑身酸痛，手臂上的伤口也因为颠簸隐隐作痛。

慕容奕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他，目光落在他包扎着布条的手臂上，眉头瞬间皱起：“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回陛下，只是一点小伤，在撤离时被匈奴将领划伤的，不碍事。”宋知乐轻描淡写地说道，不想让慕容奕过多担心——他知道，自己与慕容奕之间，不该有太多牵扯。

可慕容奕却不依，伸手就要去解他手臂上的布条：“让朕看看。若是伤得重，必须立刻让太医诊治，不能耽误。”

宋知乐连忙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陛下，真的不用。草民已经让影处理过了，过几日就能痊愈。”

慕容奕看着他躲闪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没有再坚持，只是说道：“好吧。但你回宫后，必须让太医再检查一遍，确保没有大碍。朕已经在宫中备好了庆功宴，为你接风洗尘。”

“陛下，草民还有些军务要处理，就不参加庆功宴了。”宋知乐连忙推辞，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听雪院，整理这次任务的情报，同时联系楚夏旧部，不想再与慕容奕有过多接触。

“军务可以明日再处理。”慕容奕语气坚定，不容拒绝，“你这次立下大功，不仅烧掉了匈奴人的粮草，还挫败了他们南下的计划，为大禹边境的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这庆功宴，你必须参加。”

宋知乐无奈，只能应道：“草民遵旨。”

慕容奕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宋知乐走进皇宫。庆功宴设在御花园的暖阁里，大臣们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宋知乐进来，纷纷起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佩——黑风谷一战的消息已经传回上京，所有人都知道，是宋知乐带领精锐小队，深入险境，才成功烧掉了匈奴人的粮草。

暖阁里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慕容奕拉着宋知乐坐在自己身边，亲自给他倒酒：“宋参军，这杯酒，朕敬你。多谢你为大禹立下大功。”

宋知乐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陛下客气了。这是草民的职责。”

接下来，大臣们纷纷上前给宋知乐敬酒，宋知乐不好推辞，只能一一喝下。他的酒量本就不好，没过多久，就觉得头晕目眩，脸颊发烫，眼前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慕容奕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对大臣们说道：“宋参军刚从边境回来，身体还很疲惫，大家就不要再劝酒了。”

大臣们纷纷应道，不再给宋知乐敬酒。慕容奕给宋知乐夹了一块菜：“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免得醉得太厉害。”

宋知乐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却觉得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夹了几次都没能夹到菜。慕容奕见状，干脆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菜递到他嘴边：“张嘴。”

宋知乐愣了一下，看着慕容奕近在咫尺的脸，脸颊更烫了。他下意识地张嘴，吃下了慕容奕递过来的菜，心里却泛起一阵慌乱——慕容奕的举动，已经超出了君臣之间的界限，让他越来越不安。

庆功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结束了。宋知乐已经醉得站不稳了，走路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摔倒。慕容奕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太监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朕亲自送宋参军回听雪院。”

“陛下，这怎么能劳烦您呢？还是让小的们送宋参军回去吧。”太监连忙说道。

“不用。”慕容奕摆了摆手，上前一步，扶住宋知乐的胳膊，“朕亲自送他回去，你们不用跟着。”

太监们不敢多言，纷纷退下。慕容奕扶着宋知乐，慢慢走出皇宫，朝着听雪院的方向走去。夜色深沉，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宋知乐靠在慕容奕的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头晕得更厉害了，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慕容奕……”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慕容奕脚步一顿，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宋知乐——他的脸颊通红，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微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一只不安的蝴蝶。慕容奕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道：“因为你值得。”

宋知乐没有再说话，似乎已经睡着了。慕容奕无奈地笑了笑，继续扶着他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听雪院门口。慕容奕推开院门，扶着宋知乐走进院子，朝着正屋走去。

院子里的海棠树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芽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娇嫩。慕容奕看着那棵海棠树，又看了看怀里的宋知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希望这棵海棠树能顺利开花，也希望身边的这个人，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走进正屋后，慕容奕将宋知乐扶到床上，想要给他盖好被子，却没想到宋知乐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喃喃地说道：“不要走……不要像父皇一样，丢下我……”

慕容奕的身体瞬间僵住，他低头看着宋知乐紧闭的双眼，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宋知乐又想起了楚夏灭亡时的往事，想起了他死去的父皇。他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轻轻拍了拍宋知乐的手：“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

宋知乐似乎听到了他的话，松开了他的衣袖，安心地睡了过去。慕容奕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犹豫了片刻，还是弯腰给他盖好了被子。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宋知乐，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对宋知乐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欣赏，而是掺杂了别的情愫。可他也知道，宋知乐是楚夏遗民，他的心里，或许只有复国的念头，根本不可能对自己有别的想法。

“宋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慕容奕喃喃自语，伸手想要摸一摸宋知乐的脸颊，却在指尖快要碰到他皮肤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转身想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宋知乐突然从床上滚了下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慕容奕连忙转身，扶起他，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

宋知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慕容奕，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喃喃地说道：“冷……好冷……”

慕容奕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感受到宋知乐身上的温度，还有他均匀的呼吸。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宋知乐——龙袍的布料包裹着宋知乐的身体，将他紧紧揽在怀里，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冷了，有我在。”慕容奕低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宋知乐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似乎觉得温暖了许多，又重新睡了过去。慕容奕抱着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心里满是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会将他们两人引向何方。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奕才轻轻将宋知乐抱回床上，盖好被子。他看着宋知乐熟睡的脸庞，犹豫了片刻，还是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正屋，悄悄走出了听雪院。

回到皇宫后，慕容奕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桌上摊开的奏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宋知乐的身影——他醉后的模样，他依赖地抱着自己的样子，还有他眼尾那颗诱人的泪痣，都像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宋乐，你到底给朕下了什么药？”慕容奕喃喃自语，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沦陷了，沦陷在这个楚夏遗民的温柔陷阱里。

而此时的听雪院，宋知乐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的醉意，只有一片清明。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腰，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他刚才并没有完全喝醉，慕容奕抱着他的感觉，还有他在自己额头上的那个吻，他都清晰地记得。

“慕容奕……”宋知乐喃喃自语，心里满是矛盾。他知道，自己对慕容奕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君臣之间的界限，甚至超出了“互相利用”的范畴。可他也知道，自己是楚夏末帝，他的使命是复国，他不能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就放弃自己的使命。

他拿起枕边的半截断剑，轻轻擦拭着剑身，剑身上的缺口映着月光，显得格外清晰。他握紧断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楚夏的百姓还在等着我，我不能在这里沉沦。慕容奕，对不起，我们注定只能是敌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宋知乐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知道，从明天起，他必须重新振作起来，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复国计划中，不能再被感情所困扰。而那个雪夜醉后的拥抱，那个龙袍下的温柔，就当是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了，一切都要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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