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灵泉救续，稚子相依

彻骨的寒意如附骨之疽，丝丝缕缕地侵蚀着姜锦绣残存的意识。冰冷雨水敲打在她苍白的面颊上，与污泥混杂在一起，顺着脖颈滑入衣襟，带来一阵阵战栗。

痛楚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五脏六腑间搅动。她艰难地试图移动手指，却只换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腐臭的气息无孔不入，钻进鼻腔，直冲脑门。那是死亡的气息，是血肉腐烂与泥土混合的腥臊，令人作呕。

姜锦绣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她分明记得自己站在医学论坛的讲台上，台下是无数敬仰的目光。镁光灯闪烁间，一阵剧烈的心绞痛袭来，再醒来便是这般境地。

这不是梦。

冰冷的雨水，刺骨的疼痛，还有这浓郁到化不开的腐臭，无一不在提醒她——她真的穿越了，而且正身处乱葬岗，命悬一线。

“咳......”她试图发出声音，却只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淤血。

绝望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几乎要将她最后一丝求生意志也吞噬殆尽。难道她堂堂二十一世纪顶尖军医，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鬼地方？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刹那，眉心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

那温度起初若有似无，如同寒冬里的一点星火，微弱却执拗地燃烧着。渐渐地，那温热变得清晰起来，顺着眉心缓缓流淌而下，所过之处，刺骨的寒意竟稍稍退散。

【灵泉空间已激活，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是否汲取初级灵泉？】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此刻听来却宛如天籁。

“是！”姜锦绣用尽全部意念嘶吼着回应。

几乎是瞬间，一股清冽甘甜的细流自眉心涌出，缓缓流入她干裂的唇间。那水流带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力，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灼痛顿减，仿佛久旱的田地终于迎来甘霖。

姜贪婪地吞咽着这救命的灵泉，感受着那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淌。碎裂的骨头仿佛被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剧痛渐渐转为酸麻；冻僵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带来久违的暖意；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这灵泉竟有如此奇效！

不知过了多久，那水流渐渐止歇。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是濒死状态。姜锦绣艰难地睁开双眼，这一次，视野清晰了许多。

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天色灰蒙如暮。她转动眼珠，打量四周：泥泞的土地上散落着森森白骨，几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一旁，露出森白的骨茬。不远处，一只乌鸦正站在骷髅头上，歪着头打量着她这个“新邻居”。

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乱葬岗瘟疫横行，野兽出没，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她尝试活动手指，惊喜地发现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虽然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痛，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瘫痪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啜泣声随风飘来。

姜锦绣猛地一怔。是了，那个孩子！那个和她一起被扔出来的孩子！

她艰难地偏过头，循声望去。在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泥泞中，正不住地发抖。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瘦小的身子裹在破旧的麻布衣里，早已被雨水浸透。小脸脏兮兮的，嘴唇冻得发紫，一双大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娘......”女童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细若游丝。

姜锦绣的心猛地一揪。作为医生，她见过太多生死，但孩子无助的模样总能轻易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她咬紧牙关，用刚刚恢复的那点力气，一点一点地向女童挪去。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刀尖上翻滚，剧痛几乎让她晕厥过去。污泥灌进口鼻，腥臭难当，她却顾不得这些。

终于，她挪到了女童身边。

“别怕......”姜锦绣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女童冰凉的额头，“姐姐在这里......”

女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动，瑟缩了一下，茫然地看向她。

姜锦绣这才看清她的面容——虽然满是污渍，但仍能看出清秀的轮廓，尤其那双眼睛，大而黑亮，此刻却盛满了惊恐与无助。

“冷......”女童哆哆嗦嗦地吐出一个字，小脸冻得发青。

姜锦绣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这孩子非冻死不可。她尝试调动那微弱的灵泉，却发现方才那点灵泉已经耗尽，眉心处的温热也变得若有似无。

怎么办？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树下似乎有个浅坑，或许可以暂避风雨。

“来，姐姐带你过去。”姜锦绣柔声说着，试图扶起女童。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才刚起身，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踉跄着跌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

女童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姜锦绣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混着雨水浸透了衣衫。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以她现在的状态，自保尚且困难，又如何保护这个孩子？

正当她无计可施之时，眉心忽然又传来一阵温热。这一次，那温热比之前更强烈几分，一道细小的水流缓缓涌出。

姜锦绣福至心灵，连忙将这点灵泉渡入女童口中。

奇迹发生了。

女童饮下灵泉后，很快止住了哭泣，脸色也红润了些许。她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姜锦绣，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姜锦绣心中稍安，却不敢懈怠。这点灵泉只能暂缓危机，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她咬紧牙关，再次尝试起身。这一次，她学乖了，先慢慢活动四肢，等适应了疼痛，才搀扶着女童，一步步向那棵枯树挪去。

短短几步路，却走得无比艰难。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雨水模糊了视线，污泥让脚步变得蹒跚。

女童似乎察觉到她的艰难，乖巧地靠在她身边，用瘦小的身子支撑着她。

这一刻，姜锦绣突然觉得，所有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终于，她们挪到了树下。浅坑比想象中要深一些，至少可以遮挡部分风雨。

姜锦绣脱下早已湿透的外衣，拧干后裹在女童身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女童依偎在她怀里，小声问道：“姐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姜锦绣低头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语气坚定：“不会。姐姐一定会带你活下去。”

说着，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她就绝不会认命。无论是这具身体的仇，还是眼前这个孩子的未来，她都要一一讨回来！

雨不知何时小了，天际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怀中的女童已经睡着，呼吸均匀。姜锦绣轻抚着她的后背，大脑飞速运转。

当务之急是恢复体力，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灵泉虽然神奇，但显然有限，必须善加利用。还有这个孩子......

她低头看向怀中睡得正香的女童，眼神柔软了几分。

既然相遇，便是缘分。从今往后，她就是她的责任。

“放心吧，”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女童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姐姐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姜锦绣抱紧怀中的孩子，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一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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