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相信谁

孙教授将银色U盘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是Athena Initiative的全部资料。”他平静、沉重地说：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陆屿比你想象的更需要保护。”

林知夏伸手拿着那个冰凉的U盘：“为什么？”

“因为他是罕见的数学直觉型天才。”孙教授打开笔记本电脑，“而且，他还是唯一一个在认知增强后，出现逆反应的人！”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加密文件。

孙教授输入密码，复杂的图表和数据跃然屏上。

“看这里！”他指着一段脑波监测图：

“普通人在接受神经认知训练后，前额叶皮层活动会增强。但陆屿的脑波显示，他的数学直觉区反而在抑制前额叶功能。”

林知夏凝视着那些起伏的曲线：“那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在用最本能的数学直觉思考，而不是经过训练的逻辑。”孙教授郑重地说：“这让他变得极其珍贵，也极其危险。”

窗外突然传来一些鸟鸣声，孙教授受了惊吓地赶紧合上电脑：“有人来了。”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孙教授迅速将U盘塞进她手中：

“记住，陆屿最近会经历记忆重构期，他可能会混淆某些细节。你要做到的是，不要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但要相信他这个人。”

话音刚落，一个图书馆员推着书车出现在走廊尽头，孙教授立即换上轻松的语气：“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末记得来我家补习哦。”

林知夏握紧U盘，手心渗出细汗。

回到教室，她发现陆屿的座位空着。

陈雨薇这时又凑过来，小声说：“陆屿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

“哦，这样啊……”林知夏莫名担心起来。

整整一天，林知夏都心神不宁。

放学后，她绕到实验楼后的梧桐树下——那是她和陆屿常碰面的地方。

“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遇到他。”林知夏站在那里喃喃自语。

“哒哒。”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是陆屿！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看起来比平时苍白几分。

“啊，你没事吧？”林知夏急忙上前。

陆屿扶着额头：“只是例行检查，没事的……”他的目光突然扫过她的书包，或许是林知夏担心过度了，导致她书包拉链都忘了拉：

“你今天见过孙教授了？”

林知夏后退了几步：“嗯……你知道啦？”

“他是我父亲的故交。”陆屿的眼神变得深邃，“也是Athena Initiative的负责人之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林知夏想起孙教授的警告，下意识地又后退几步，因为这些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

然而，林知夏的这些举动，都被陆屿看在眼里。

他苦笑道：“他是不是告诉你，我会说谎？”

林知夏沉默以对。

陆屿突然拉起她的手，快速在她手心写下一串数字：1024。这是他们之前设定的紧急暗号，表示“信任我”。

“听着，”他压低声音，“孙教授确实负责Athena Initiative，但他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就是这个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增强认知，而是提取数学直觉！”

林知夏惊讶极了，又记得U盘里的脑波图：“提取？什么提取？”

“就是通过监测我的脑部活动，他们想复制数学天才的思维模式！”陆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捂着自己的脑袋：

“这就是为什么我最近总是头痛，为什么会出现记忆混乱！”

林知夏的脑袋像被雷劈了一般，已经停止了思考，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屿突然又变得警惕起来。

他迅速松开她的手：“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实验室见。带上U盘，我会告诉你真正的真相！”

说完他就匆忙跑开了，留下林知夏在原地呆呆地愣着，她已经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我到底……要相信谁呢？

当晚，林知夏在电脑上打开U盘。

里面除了科研数据，还有一个加密视频文件。密码提示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她输入转学那天的日期，屏幕亮起——

视频里是年轻的孙教授，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

“Athena Initiative Day 137，实验体V表现出惊人的数学直觉，但前额叶抑制现象超出预期……”

接着画面突然晃动，传来争吵声。

一个少年突然冲进镜头，那是更年轻的陆屿，约莫十四五岁。

“停止实验！”他喊道，“我在失去重要的记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林知夏久久无法平静。

“唉……”叹了口气，她决定，先相信陆屿。

第二天的数学课，陆屿的座位依然空着。

在课间，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小心孙。下午见面取消，改到老地方，四点。”

她眉头拧起，陆屿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居然用陌生号码发信！

她掏出陆屿给的橘子挂坠，按下中间的按钮。挂坠发出微弱震动，提示已经发送定位信号。

下午三点五十分，林知夏提前来到校史馆后的树林，然后躲在一棵大树后，心里怦怦跳。

四点整，有人出现了，但来的不是陆屿，而是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为首的人手中拿着一个类似追踪器的装置。

“信号是从这里发出的。”其中一人说。

林知夏见状，屏住呼吸，这些人显然不是来找她的，而是来找陆屿的！

就在这时，一双手突然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吓得她差点没叫出声来，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

陆屿拉着她悄然后退，躲进一处隐蔽的树丛。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但眼神好在还很锐利。

“就是那些人。”他压低声音，“孙教授发现我窃取了实验数据，他们现在来抓我……”

“怎么会这样……”林知夏惊恐无比。

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目标显示不在这里，可能用了反追踪装置。”随后他们走开了。

待那些人离开后，陆屿才松开手。

林知夏指向他衬衫领口下，隐约露出的电极贴片的痕迹：

“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陆屿苦笑：“没……没什么，日常监测。今天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Athena Initiative的真正投资人名单。”

林知夏在看到某个名字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名字。

“天啊……”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不能轻易退出吗？”陆屿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个计划牵扯的利益网络太大了。”

随后他站起身：“唉，我得回去了，否则他们又起疑。”

林知夏默默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出树丛前，他突然回头：“对了，明天有个小测验吧，别忘了复习傅里叶变换那一章哦。”

这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让林知夏打了个冷战。

刚刚明明经历了个不得了的事情，他怎么还能如此平静地提到考试？

又到了晚上，林知夏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U盘里的资料，陆屿的异常，孙教授的警告，还有那些神秘的黑衣人……这些都让她快摸不着头脑了。

视频里那个愤怒的少年，以及现在这个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陆屿，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发呆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手机终于收到陆屿的消息：“明天我给你带瓶橘子汽水，新款口味的哦。”

随消息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一瓶贴着定制标签的汽水，标签上画着一个小小的数学符号。

林知夏放大图片，突然发现瓶身上的反光里，隐约映出一个监控摄像头的轮廓！

这条温馨的消息，在这严重危机之前，显得格外突兀，这会不会是另一种求救信号？

不行了，不行了！

明天，她要主动去找孙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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