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首战回溯力，公主反杀惊刺客

萧令姒睁开眼时，指尖正抵在太阳穴上，指腹微凉。她没动，呼吸压得极稳，像井水落石前的片刻平静。沙漏翻转的瞬间总有种错觉，仿佛身体被抽空又填满，但她已学会不露声色。再睁眼，晨雾浮在御花园西廊的石阶上，脚边青苔微润，正是辰时初刻。

她低头看了看手。翡翠缠枝簪还在发间，月白宫装未换，袖口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那是回溯前最后的画面留下的。她没去擦，只将袖子往下拉了半寸，遮住手腕内侧那道浅疤。昨夜她确认了，三皇子的幕僚袖口布条与偏殿瓦砾下的碎片同源，而那封密信，是他先一步送进乾元殿的。他想借燕王之名搅局，再把火引到她身上。

现在，轮到她出招。

她缓步走上石径，脚步轻得像怕惊了露水。转过月洞门，便见三皇子携一名幕僚迎面而来。他靛蓝锦袍未改，折扇轻摇，面上笑意温润，可她看得出，他左肩比右肩低了半分——那是昨夜骑马太久的旧伤复发。

她立刻垂首，轻咳两声，指尖抚上唇角，做出虚弱模样。

“三哥安好？”她抬眼，声音柔得像风里飘的丝线，“昨夜风大，可曾受寒？”

三皇子脚步一顿，扇子停在半空。“公主清减了，倒是更显风骨。”他说着，目光扫过她袖口，“怎么独自在此？园中露重，小心旧疾。”

“睡不踏实，出来走走。”她笑了笑，顺势问，“三哥今日气色甚佳，可是去了城西马场练箭？”

他眉梢微动，似有诧异：“公主消息灵通，确在马场走了一遭。”

“哦？”她轻轻拨弄簪子，“听闻马场新到了一批北境战马，性子烈得很，三哥胆子真大。”

“不过是走个过场。”他笑而不语，拂袖转身，“公主也早些回殿吧，莫要吹风。”

她目送他背影远去，眸光一沉。

马场守卫松散，偏门常年不开，正是藏人的好地方。刺客若要再动她，必选那里。

她转身折入偏道，绕出御花园，直奔永宁殿后巷。绿芜已在等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套月白宫装，连发簪都一模一样。

“换上。”萧令姒说，“去马场偏门，就说你落了个香囊。走小道，别让人看见你是我身边的人。”

绿芜点头，迅速更衣。她身形与公主相近，低眉顺眼时，远看几乎无异。

“记住，惊叫可以，别回头。逃到角门就停下，自然有人接你。”

绿芜应下，匆匆离去。

萧令姒没走正门。她从后巷翻墙，借着宫墙外老槐树的枝干攀上马场柴房顶，掀开一片瓦，悄无声息地滑入干草堆后。她抽出匕首，刀柄上的血迹还在，她没去碰。这把刀昨夜刺穿刺客咽喉，今天还得再用一次。

她伏在草堆后，听着外面动静。风从马场空地刮过，卷起几片枯草。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三名黑衣人翻墙而入，动作利落，落地无声。为首那人腰间别着短匕，刀鞘上有道细痕——和昨夜偏殿刺客的一模一样。他们直扑偏门，显然已得线报，知道“公主”会来。

绿芜的身影出现在马场入口，手里捏着帕子，像是在找什么。她刚喊出一声“香囊”，三人便扑了上去。

她转身就跑，脚步踉跄，惊叫连连。三人紧追不舍，直入废弃马厩。马厩门吱呀作响，光线昏暗，尘土飞扬。

萧令姒从柴房后门绕出，贴墙而行，几步便至马厩后窗。她看见为首刺客举刀，刀尖已抵上绿芜后颈。

她没再等。

一脚踹开后门，匕首直刺咽喉。那人反应极快，侧身欲避，但萧令姒早算准角度，刀锋一偏，划过颈侧动脉。血喷出来，溅在干草上，像泼翻的朱砂。

其余两人回头，她已抽刀后撤，一脚踢翻马槽。木料轰然倒塌，阻住去路。她不恋战，只盯着倒地那人，俯身从他怀中摸出一封信。

燕王家徽，火漆印色偏紫，与朝堂那份誊抄本一致。

她将信塞入袖中暗袋，蹲下身，在刺客耳边低语：“回去告诉三哥，这招……太拙。”

话音未落，她猛然起身，匕首横扫，逼退另一人。第三名刺客已跃上房梁，她抬手掷出匕首，刀柄撞其肩窝，令其失衡坠下。她没追，只冷冷扫了一眼：“再有下次，我不只留话。”

说完，她转身就走，从后巷原路返回。

光影一闪。

再睁眼，她已坐回永宁殿软榻上，手中仍握着那把匕首，血迹未干。沙漏流沙减半，她能感觉得到——像有根线从心口抽走了一截。但她面色如常，只将匕首缓缓擦净，放入妆匣暗格。

绿芜推门进来，脸色发白，但站得稳。

“可曾受惊？”萧令姒问。

“奴婢逃到角门，就有人接应。”绿芜低声说，“刺客……死了吗？”

“没死透。”她端起茶盏，吹了口气，“但够他爬回去了。”

绿芜没再问。她知道公主从不说多余的话。

萧令姒望向窗外。天色未变，风却小了。她知道，那封信会回到三皇子手里，连同她的话。他会查马场，会发现绿芜的身份，会明白她早有防备。但他不会想到，她根本不在现场。

她只是提前知道了结局。

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一下是试探，两下是杀局已成。

绿芜低头退出。

殿内只剩她一人。她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灯下。火光映着火漆印，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人为压出的假痕，用来模仿燕王私印。这种手法，只有三皇子府的绣坊懂。

她将信折好，放入瓷瓶，封口。

“明日送去太医院。”她轻声说，“就说是我赏的安神药引。”

话音落，窗外一阵风过，吹得纱帘微动。她没抬头，也没再看那瓶信。她知道，三皇子很快就会察觉，他的棋子动不了她。

但她也知道，他不会停。

她只是比他快一步。

她伸手摸了摸发间簪子，指尖触到一丝凉意。沙漏在梦中静止，等下一次翻转。

她闭上眼，呼吸放缓。

殿外，暮色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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