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地下三千尺

“操！”胡刚的骂声在管道里炸开回音，“这玩意儿要炸！”

玻璃管在他们手里像个烫手山芋——字面意义上的烫，管壁已经烫得能烙饼了。里头那蓝汪汪的液体跟疯了似的沸腾，滴滴声密得催命似的。

凌逍却突然笑了。笑得特欠揍，像看见自家猫把沙发抓烂了那种又爱又恨的笑。

“老周，”他扭头看老头，“你这洗衣店...有微波炉吗？”

老周和胡刚同时愣住，看神经病似的看他。

“还微波炉？”胡刚差点把枪怼他脸上，“老子看你像微波炉！”

凌逍已经窜到柜台后面了。叮叮当当一阵响，这哥们居然真从抽屉里翻出个锡纸外卖盒，三下五除二把玻璃管裹成个锡纸球。

“屏蔽信号，”他手上不停，嘴也不停，“小学科学课都教过，锡纸能阻断电磁波——虽然这玩意儿的发射频率高了点，但聊胜于无。”

滴滴声居然真弱下去了。胡刚目瞪口呆：“这他妈都行？”

老周却眯起眼：“你小子...早知道能这么处理？”

凌逍把锡纸球抛着玩：“三成把握吧。主要刚才看这管子对洗衣机频段有反应，猜可能是特定电磁脉冲触发。”

外面警笛声已经怼到门口了。红蓝光透过洗衣机圆窗一闪一闪，跟迪厅似的。

“现在怎么办？”胡刚踹了下门，“前有APB，后有不知道啥玩意儿的追杀队，手里还捧着个要炸不炸的病毒...”

凌逍突然看向老周：“您老刚才说，地下管网通全城？”

老周点头：“1952年的人防工程，后来改下水道了。比你们岁数都大。”

“净水厂呢？能到吗？”

老周脸色变了：“你真信那屏幕上说的？”

“宁可信其有。”凌逍已经蹲下身开始撬地漏盖子了，“胡哥，搭把手。这锈死了。”

胡刚骂骂咧咧地过来，徒手把铁盖子掰弯了。底下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子下水道味儿冲上来，能熏一跟头。

“我日...”胡刚被呛得后退半步，“这下面是他妈化粪池吧？”

凌逍已经跳下去了，声音从底下嗡隆隆传上来：“比化粪池强点——老周！把微波炉打开，最大火十分钟！”

老周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真跑去捅微波炉了。胡刚赶紧也跳下去，差点砸凌逍身上。

底下居然是个挺宽的管道，能猫着腰走。就是味儿实在感人。

上头传来破门声，APB的人冲进来了。然后就是微波炉爆炸的巨响——轰！

“走！”凌逍拉了他一把。

两人在黑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胡刚的战术靴老是打滑，有回差点摔进旁边沟里，幸好凌逍拽了他一把。

“你夜视能力不错啊？”胡刚喘着气问。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凌逍却跑得跟白天似的。

凌逍声音在前头飘：“视网膜改造过。花了我半年积蓄，肉疼。”

胡刚突然觉得这小白脸顺眼了点——至少实在，不装逼。

跑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微光。是个废弃地铁站，站牌锈得只剩个“南”字。

凌逍突然停下，举手示意。

“咋了？”胡刚压低声音。

凌逍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个硬币扔出去。硬币叮叮当当滚过站台，突然啪一声脆响——变成了一滩金属液。

“激光网，”凌逍叹气，“还是最新型号。APB真下本钱。”

胡刚眯眼看去，果然看见空气中细微的光路扭曲。密密麻麻的，蚊子都飞不过去。

“退回去？”他问。

凌逍却笑了：“别啊。你看那。”

他指指头顶。通风管道口的栅栏松了，耷拉着半边。

“你确定这玩意承得住我俩？”胡刚怀疑地看那锈迹斑斑的管道。

凌逍已经爬上去了，轻得像片叶子：“我九十公斤，你？”

“一百一。”胡刚嘟囔，“主要是肌肉重量...”

他攀着管道边缘使劲，锈铁发出令人牙酸的**。但居然真撑住了。

管道里更窄，得匍匐前进。胡刚的宽肩卡了好几次，骂骂咧咧的。

凌逍突然在前头停下：“嘘。”

底下传来人声。两个APB特工正在说话。

“...确认目标往南站方向跑了。林局说格杀勿论。”

“但那个胡刚不是自己人吗？”

“计划变了。上头说所有知情者都得清除。”

胡刚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凌逍回头看他，黑暗中眼睛亮得吓人。

“看来，”凌逍用气声说，“你的铁盾7号不好使了。”

胡刚咬牙：“妈的...”

底下人还在说：“病毒样本呢？”

“说是已经在净水厂了。一小时后全城供水系统自动投毒。”

“我操，这么狠？那不得死几百万人？”

“管他呢。反正咱们有解毒剂...”

声音渐远。胡刚猛地捶了下管壁，震下一堆铁锈。

“现在信了？”凌逍轻声问。

胡刚没说话，但爬得更快了。

管道尽头是个通风口，往外能看到巨大的净水厂车间。几十个过滤罐像钢铁巨兽般蹲伏着，管道纵横交错。

车间中央站着个人——白大褂，戴手套，正往主供水管里注射蓝色液体。

“卧槽！”胡刚掏枪就要冲。

凌逍拉住他：“看左边。”

左边阴影里站着个身影，西装革履。林局长。

右边柱子上靠着个人——中原一点红，手里玩着匕首。

“三口组齐活啊。”胡刚冷笑。

凌逍却在看表：“离一小时还有...七分钟。够用了。”

“你打算咋搞？跳下去一挑三？”

凌逍笑了，从兜里掏出个小瓶：“还记得宴会厅那红酒吗？我顺手捎了瓶。”

胡刚愣住：“这时候还喝酒？”

“82年的拉菲呢。”凌逍晃着酒瓶，“你说，要是把这泼进他们的解毒剂储备箱...”

胡刚眼睛亮了。

两人像壁虎似的沿管道爬。底下三人显然没料到头顶有客，还在那说话。

“...完成后从三号口撤离。”林局长在看表，“石夫人已经在等结果了。”

中原冷哼：“我的尾款呢？”

白大褂颤巍巍的：“马、马上好...”

凌逍已经爬到解毒剂储备箱正上方了。是个透明玻璃箱，里面泡着几十支解毒剂。

他朝胡刚比手势：三、二、一——

酒瓶垂直落下。

啪嚓！脆响在空旷车间里炸开。红酒泼了满箱，解毒剂全泡汤了。

“谁？！”林局长怒吼。

中原的匕首已经飞上来——直冲凌逍面门！

胡刚猛地扯开通风口栅栏跳下去，半空中一枪打偏匕首：“你爷爷我！”

凌逍跟着轻盈落地，顺手抄起根钢管：“胡哥，左边交给你？”

胡刚咧嘴笑：“右边也归我得了！老子今天活动活动筋骨！”

中原已经冲过来，匕首舞成银花。胡刚不躲不闪，直接用手臂去格——匕首划破外套，露出底下金属光泽的皮肤。

“改造人？”中原挑眉。

“原装的！”胡刚一记重拳轰出，“就是硬了点！”

那边凌逍对上了林局长。这位文官居然也会两下子，掏出手枪连连射击。

凌逍像能预知弹道似的，总在子弹到来前微微侧身。钢管在他手里舞得呜呜响，专门敲手腕卸关节。

“你果然有问题。”林局长喘着气，“石夫人没说错...”

凌逍一钢管打飞他的手枪：“她说我什么了？长得帅？”

白大褂想溜，被胡刚一脚踹倒。病毒样本摔出去，滚到过滤罐底下。

“样本！”林局长惊呼。

中原突然虚晃一招，直扑样本！

凌逍和胡刚同时冲过去。三只手几乎同时碰到玻璃管——

咔嚓。

管子碎了。蓝色液体流了一地，迅速渗进地板缝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完了...”白大褂瘫倒在地，“全完了...”

林局长脸色惨白。中原骂了句脏话，收起匕首。

凌逍却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液体闻了闻。

“胡哥，”他突然说，“你带打火机没？”

胡刚愣愣地掏出打火机。凌逍扯下块布条点燃，扔到液体上。

火焰腾起，居然是正常的橘红色。

“这他妈不是病毒，”凌逍站起身，眼神冰冷，“是颜料兑荧光剂。我们被耍了。”

车间喇叭突然响起掌声。

“精彩！”变声过的电子音，“可惜啊可惜...”

四周防爆门轰然落下，将所有人困在原地。

“真正的病毒...”喇叭里声音带笑，“已经在供水系统里了。而你们——亲爱的背锅侠们——就和这场阴谋一起烂在这里吧！”

灯光骤灭。只剩应急红灯像血一样泼洒下来。

胡刚狠狠踹了脚铁门：“操！”

凌逍却走到中原面前：“合作？”

中原冷冷看他。

“不然一起死。”凌逍补充。

中原沉默几秒，伸出手。

三只手握在一起——特种兵、侠盗、杀手。

应急灯下，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传来水流汹涌的轰鸣。

净水厂，开始注水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