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三个臭皮匠

应急灯在那闪啊闪的，红得跟杀人现场似的。我们仨大老爷们杵在那儿，手里捏着个破掉的玻璃管，里头那点蓝汪汪的颜料洒了一地——去他妈的病毒，敢情就是小孩子玩的荧光剂。

“玩我呢？”胡刚最先爆了，一脚踹在旁边铁罐子上，咣当一声巨响，“折腾大半晚上，就为这破玩意儿？”

中原没说话，但我看见他手里的匕首转得跟风扇似的，显然气得不轻。

我蹲下去用手指蘸了点“病毒”放鼻子底下闻。确实，一股子化学品味儿，还掺着点茉莉香精——石夫人那个变态，连造假都搞得这么有品味。

“不对。”我突然站起来，“调虎离山。”

另外俩人同时扭头看我。

“净水厂、全城中毒、还有那个屏幕上的倒计时...”我越想越心凉，“全都是幌子。石夫人真正要干的事，恐怕早就干完了。”

胡刚骂了句特别脏的，脏到我都没听过。

中原终于开口了，声音跟磨刀石似的：“所以我们是...”

“背锅的。”我接话，“等APB冲进来，看见咱们仨、这满地‘病毒’、还有那边躺着的白大褂——人证物证俱全，完美。”

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外头突然响起扩音器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释放人质，双手抱头出来！”

胡刚气得笑出来了：“人质？哪来的人质？就那个吓晕过去的白大褂？”

中原突然动了。他像鬼似的飘到门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APB特种分队，至少二十人。”他回报，“重型装备。等等...”

他声音突然顿住。

“咋了？”胡刚问。

中原转过头，脸色特别难看：“还有石科技的私人武装，带队的...是那个改造人保镖。”

我太阳穴突突地跳。预知能力又开始作妖，眼前闪过几个碎片画面：爆炸、水管破裂、还有...老周？

“有办法了。”我突然说。

俩人都看我。

“这地方是老式净水厂，1958年苏联援建的。”我语速飞快，“地下管网比蜘蛛网还复杂。而且...”

我走到墙边，摸索着找到个铁盒子，一使劲把锈死的门掰开了。里头是密密麻麻的阀门和仪表。

“应急排水系统。”我咧嘴笑，“能把整个厂区淹了的那种。”

胡刚眼睛亮了：“水遁？”

中原皱眉：“外面全是枪。”

“所以才要水遁啊！”我已经在转阀门了，“等水漫上来，咱们从检修通道走。我知道路——老周以前带我来过。”

阀门吱呀作响，显然八百年没动过了。胡刚过来帮忙，他劲儿大，嘎嘣一声直接把阀柄拧断了。

然后就是轰隆隆的巨响，跟打雷似的从脚底下传上来。

“卧槽，”胡刚说，“你确定这只是‘排水’？”

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速度快得吓人。转眼就没过脚踝了。

外头响起惊呼和跑动声，显然APB也没料到这出。

中原突然扯下外套，露出里头紧身水靠。好家伙，这哥们随时准备下水啊？

“跟我来。”他已经撬开地板上一个暗门，“下面通主排水管。”

水已经涨到腰了。我们仨鱼贯而下，钻进黑暗的水道。

这下头跟迷宫似的，水流特别急。胡刚骂骂咧咧地在后面扑腾，他装备太重，差点被冲走。

我拽着他武装带往前游，中原在前面带路，灵活得跟鱼似的。

游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亮光。是个泄洪口，外面就是新海市的运河。

我们仨趴在岸边喘气，跟三条落水狗似的。

“现在呢？”胡刚拧着衣服里的水，“老子的枪全泡汤了。”

中原在检查他的匕首，没说话。

我摸出手机——防水的那种，居然还能用。苏蓉发来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的：

“哥！石科技的车队往城东码头去了！带了十几个密封箱，看着特别重要！”

我把手机给他们看。

胡刚皱眉：“码头？他们要从海上跑？”

中原突然站起来：“不对。”

他指着远处。运河上游，石科技的私人游艇正亮着灯，明显在准备起航。

“声东击西。”我明白了，“车队是幌子，真正要运走的东西在船上。”

胡刚咧嘴笑：“那还等啥？抓鱼去啊！”

我们仨湿漉漉地往码头摸。路上差点撞上APB的巡逻队，只好躲进路边大排档的厨房。

“三位吃点啥？”老板头也不抬地问，显然见惯了怪人。

胡刚真点了三份炒面，我们仨就蹲在后门吃上了。饿死老子了。

中原居然用匕首挑面条吃，看得我眼皮直跳。

“说说吧，”我边吃边问，“你俩到底为谁干活？”

胡刚吸溜着面条：“军方。具体不能说。”

中原：“钱。”

真他妈简洁。

“那现在呢？”我又问。

胡刚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现在？现在老子就想把石夫人那伙人揍出屎来。”

中原点头，虽然表情像在说“粗俗”。

得，临时同盟达成。

码头戒备森严，到处都是石科技的人。游艇已经发动了，随时要离岸。

“咋整？”胡刚问，“硬闯？”

我摇头：“看我的。”

我整了整湿漉漉的西装，大摇大摆走向登船桥。

守卫立即举枪：“站住！”

我举起手，笑得特别无害：“告诉石夫人，凌逍来赴宴了。”

守卫愣了下，按着耳机说了几句。然后居然真放行了！

胡刚和中原跟在我后面，表情都跟见鬼似的。

“这他妈都行？”胡刚小声问。

我微笑：“上流社会的事，你不懂。”

游艇内部奢华得晃眼。石夫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正在品酒。

“凌先生，”她一点不意外，“还有...胡先生和中原先生。真是有趣的组合。”

她身边站着那个改造人保镖，肌肉贲张得像要爆开。

“东西交出来吧。”我开门见山，“别逼我们动粗。”

石夫人笑了：“什么东西？几位擅闯我的私人游艇，还想要东西？”

胡刚直接掏枪——虽然湿了，但架势还在：“少装蒜！那些密封箱呢？”

保镖立即上前一步，地面都震了下。

中原的匕首已经抵在石夫人脖子上了：“让他退下。”

场面一时僵持。

突然，游艇猛地倾斜！所有人都没站稳，东倒西歪。

我趁机扑向里间的门——预知告诉我，东西在那儿。

踹开门，我愣住了。

不是什么病毒武器，也不是什么秘密文件。

是几十个玻璃舱，每个里面都躺着个人。有老有少，都连着各种管子仪器。

最中间那个舱里，躺着的是...

“老周？”我难以置信。

石夫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笑：“惊喜吗？这些都是‘素材’。尤其是周老先生——完美的原生异能者，没有经过任何改造。”

我转身，看见她举着个控制器。

“本来想安静离开的，”她叹气，“但现在...只能启动B计划了。”

她按下按钮。

所有玻璃舱同时开启，里面的人睁开眼睛。

空洞的、没有焦点的眼睛。

老周缓缓坐起来，看向我。但那眼神陌生得吓人。

“杀了他们。”石夫人轻声说。

老周——或者说，像老周的什么东西——向我们扑来。

速度太快，我只来得及侧身避开。他手指划过我胳膊，留下三道血痕。

胡刚开枪了，子弹打在老周身上，竟然迸出火花！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胡刚边退边喊。

中原已经和另一个“苏醒者”打在一起，匕首砍在对方身上跟砍铁似的。

石夫人笑着往后撤：“享受吧， gentlemen。这些都是最完美的作品...”

游艇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大作。

“怎么回事？”石夫人变色。

广播里传来苏蓉的声音，听着特别得意：“不好意思啊石夫人，您这船的操控系统...呃，现在归我啦！”

游艇开始原地打转，把所有人都甩得东倒西歪。

我趁机扑向石夫人，抢那个控制器。改造人保镖来拦，被胡刚一枪托砸开。

中原则在对苏醒者们撒某种粉末，那些人动作明显变慢了。

“催眠粉，”他简短解释，“贵。”

混乱中我终于抢到控制器，想都没想就按了全部解除。

所有苏醒者突然僵住，然后软倒在地。

除了老周。

他眼睛里的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

“凌...逍...”他嘶声说，“杀...了我...”

我愣在原地。

石夫人趁机挣脱，冲向甲板。胡刚和中原立即追出去。

我跪在老周身边：“周老？你怎么样？”

他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他们...拿我做‘源体’...病毒...已经在...”

他猛地抽搐，咳出蓝色的血。

“在哪？”我急问，“病毒在哪？”

他眼睛开始涣散，最后挤出几个字：

“...水里...”

然后头一歪，没气了。

我坐在那儿，浑身发冷。

游艇还在打转，窗外能看见APB的快艇正在逼近。

胡刚冲回来：“石夫人跳船跑了！中原追去了！你这儿...卧槽！”

他看见老周的尸体，愣住。

我慢慢站起来，手里攥着控制器。

“胡哥，”我说，“给APB发信号吧。”

胡刚瞪大眼：“你疯了？他们正要抓我们呢！”

我走到窗边，看着底下漆黑的河水。

“老周说，病毒已经在水里了。”我轻声道，“全城的水。”

胡刚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

远处，新海市的灯火璀璨如星。

而水里，看不见的死亡正在蔓延。

游艇的警报还在响，跟哭似的。

我的手开始抖。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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