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假账本现形，继母慌神

天刚亮，萧砚就蹲在库房门口啃冷馒头。

他一边嚼着干硬的面团，一边把一捆柴往门边挪。守库的家丁打了个哈欠，钥匙串在腰上晃了两下，低头推门进去换班。萧砚趁机将湿泥悄悄按在门缝底下，等那人出来，泥块已经印上了钥匙齿纹。

他揣着泥块回柴房，从床底摸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昨夜从铁盒里偷来的半张地契拓片。又从袖口掏出一片薄铜片，上面刻着林家玉印的残纹。他把三样东西摊在桌上：泥印、地契拓片、铜片纹路，一一比对。

纹路完全重合。

“难怪急着埋地契。”他咧嘴一笑，把东西收好，“原来是想拿假钥匙开真库房，换账本。”

中午开饭，他特意端着碗坐到沈氏对面。

桌上一盘蒸红薯，他挑了个最小的，啃得咔哧响。吃到一半，忽然哼起小调：“东家有宝西家藏，钥匙在身怕风凉，一更挖来二更换，天亮账本不是样。”

沈氏筷子一顿，米粒掉在桌布上。

她没抬头，只冷冷道：“一个连鞋都补三回的人，也配唱家宅的事？”

“我就是图个乐。”萧砚抹了抹嘴，笑嘻嘻地说，“要不我改天去账房门口唱？听说他们最爱听曲儿。”

沈氏猛地放下碗，瓷底磕在桌上发出脆响。她指尖掐着帕子，指节发白，却硬挤出笑：“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林清梧坐在侧席，低头吃饭，眼角扫过继母的手。

那手在抖。

饭后她起身离席，路过萧砚时脚步微顿。他仰头冲她眨了眨眼，顺手把剩下半块红薯塞进嘴里。

当晚二更，萧砚把个木箱摆在柴房正中央，箱面用炭笔大大写着四个字：**沈氏密账**。

他吹灭油灯，从狗洞钻了出去。

不到一炷香，火光就在柴房屋顶窜了起来。浓烟滚滚，家丁们提水的提水，撞钟的撞钟。沈氏披衣冲出来，站在院中大喊：“快！先把库房门锁死！别让人趁乱偷东西！”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层冷汗。

萧砚躲在院墙外的柳树后，看着她指挥若定，眼神却乱得像锅煮开的粥。等火势烧旺，家丁们都集中在前院，他悄无声息地翻墙回来，直奔沈氏卧房。

窗没闩。

他轻手轻脚进去，从怀里掏出一本装订整齐的账册——封面是库房专用的青灰麻纸，封角盖着林家暗印，连墨色都调得和旧账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内页空白，只在首页夹着一片干枯的落叶。

老槐树的叶子。

他把账本塞进床底暗格，又顺手把沈氏的绣鞋往床里推了推，制造出她刚躺下就被惊醒的假象。

刚出门，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闪身躲进回廊柱后，看见管家提着灯笼匆匆赶来，站在房门口张望两眼，才敢敲门。

“夫人，柴房烧了……那箱子……没了。”

沈氏在屋里厉声问：“烧干净没有？”

“烧透了，只剩灰。”

“好。”她声音松了半分，“明日一早，去衙门提那批旧账，就说林清梧要查产籍。”

“是。”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管家离开。沈氏没再出来，窗纸上的影子来回踱步，久久未歇。

第二天清晨，小桃端着铜盆路过沈氏房外。

她故意绊了一下，盆“咣当”摔地，水洒了一地。她惊叫一声：“天爷！夫人床底下怎么有本账？！”

屋里顿时安静。

几息后，沈氏猛地拉开门，弯腰一把将账本抽出，转身就往炉子里塞。

火苗“呼”地腾起，纸角刚卷边，林清梧的声音就在院中响起：“母亲，这么早烧东西？”

沈氏手一抖，半截烧了一角的账本掉在炉沿。

林清梧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片未燃尽的叶子上。

“这叶子……”她淡淡道，“像是老槐树上的。”

沈氏立刻踩住账本残页，鞋底碾了两下：“旧纸罢了，许是哪天风刮进去的。”

“可这印戳。”林清梧俯身，指尖轻轻拂过烧焦的边角，“和库房新账的墨色不太一样。”

“你怀疑我？”沈氏冷笑，“还是说，你信一个赘婿胜过信我这个主母？”

林清梧没答，只看了眼炉灰里那片焦黑的叶脉。

萧砚这时候正蹲在厨房后门剥蒜。

王妈端着菜筐路过，低声问：“昨儿火那么大，你咋没被烧着？”

“我梦游惯了。”他咧嘴一笑，“一闻到烟味就自动往外爬。”

“少贫。”王妈压低嗓，“小桃说，夫人烧了本账。”

“哦。”他头也不抬，“烧了就烧了吧，反正也不是真的。”

“那你放那箱子干啥？”

“不放箱子，她怎么知道该烧啥？”他剥完最后一瓣蒜，往锅边一拍，“人啊，最怕自己心里有鬼。你越不说，她越要想。”

王妈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起身拍了拍裤腿，拎着蒜进屋，路过饭厅时，正好撞见沈氏从内堂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沈氏眼神一闪，像是要看穿他。

萧砚咧嘴一笑，举起手里蒜瓣：“夫人要吃蒜不？新剥的，辣得哭。”

沈氏扭头就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收了笑。

傍晚，他溜到祠堂西角，蹲在老槐树下挖了个小坑，把剩下的半张地契埋了进去。

土拍平，他拍了拍手，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阿福正站在回廊尽头，手里攥着个油纸包。

“少爷，”他小跑过来，压低声音，“管家今早去了衙门，领了三本旧账回来，藏在东厢房的米缸里。”

萧砚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块烤红薯。

他咬了一口，热乎甜软。

“告诉王妈，明天加餐。”他说，“全府炖红薯汤。”

阿福点头要走，他又叫住：“等等。”

“嗯？”

“你鞋底沾了泥。”萧砚指着他的左脚，“从东厢绕过去的吧？”

阿福一愣，低头看。

萧砚笑了笑，把红薯塞进他手里：“下次走墙根，别踩花坛。沈氏的眼线，认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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