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火烧柴房，戏精反杀

阿福的鞋底刚沾上墙根的湿泥，萧砚就把那块烤红薯塞进了他手里。

火光早灭了，柴房只剩焦黑的房梁歪在那儿，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狗。天刚亮，家丁们还在扫灰，萧砚已经蹲在废墟边上，拿根烧黑的木棍拨弄着炭渣，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儿：“火一烧，账就跑，藏得再深也得冒泡。”

小桃端着铜盆从回廊过来，眼角扫见他那副懒散样，差点被门槛绊住。她稳住身子，低声道：“少爷，春杏今早领月钱，管事真给了双份。”

“哦？”萧砚挑眉，木棍一戳，从灰堆里翻出个焦黑的木箱残片，上面依稀还能看出“沈氏密账”四个炭字。他咧嘴一笑，“这字写得，比我的字还歪，可真是‘密’啊。”

他把木片往怀里一揣，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顺手从墙根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晃悠悠往厨房走。

王妈正往灶里塞柴，抬头见他进来，压低嗓：“你真把账本烧了？”

“我烧什么？”萧砚瞪眼，“那是我娘留下的空箱子，传家宝！昨儿火一起，我第一个冲进去抢，差点被房梁砸断腿。”

王妈冷笑：“那你哭得比死了亲娘还惨？”

“那不是情到深处嘛。”他咧嘴，从锅里捞出一块烤红薯，咬了一口，“人嘛，想让人信，就得演得真。你看我眼角都哭出褶子了。”

王妈翻了个白眼，没再问。

萧砚啃完红薯，把皮扔进灶膛，转身就往主院走。刚拐过月门，就听见前院钟声急响。

火势复燃了。

他拔腿就跑，还没到柴房，就见浓烟又从断墙里冒出来。几个家丁提着水桶慌忙冲进去，出来时抬着个焦黑的木箱，正是昨夜他摆在柴房中央的那个。

“萧少爷！”一个家丁喊，“这是你抢出来的？差点又烧了！”

萧砚一把扑上去，抱住箱子嚎啕：“我的命根子啊！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你们可不能让它再烧了！”

他边哭边把箱子抱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围观的下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赘婿平日不正经，没想到还挺孝顺。”

沈氏也闻讯赶来，披着外袍，脸色发青。她目光扫过箱子，又落在萧砚脸上，眼神像刀子。

“一个破箱子，至于吗？”她冷冷道。

“夫人您不懂！”萧砚抽着鼻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里面装的是我娘亲手抄的账本！她临死前说，‘砚儿，家底不能丢’！我拼了命才抢出来！”

沈氏盯着他，半晌没说话。她身后，贴身丫鬟春杏低头站着，袖口微微晃动。

萧砚突然抽噎着站起来，踉跄两步，扑到春杏面前，一把抓住她胳膊：“姐姐！你帮我保管一下！我怕再被人偷了！这可是我娘的遗物！”

春杏吓一跳，下意识往后缩。萧砚趁机把箱子往她怀里一塞，又迅速从袖中滑出一片烧焦的纸角，借着抱箱的动作，悄无声息塞进她袖袋。

“你……你干什么！”春杏惊叫。

“我信你！”萧砚抹了把脸，抽着气，“你最老实了！”

沈氏一把将箱子夺过，厉声道：“胡闹！这东西怎能交给下人！”

“夫人说得是……”萧砚低头抽泣，“可我……我实在没地方放了……”

沈氏冷哼一声，命人将箱子抬去库房暂存，转身就走。春杏紧随其后，脚步有些慌。

萧砚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抬手抹掉脸上的灰，叼回那根狗尾巴草。

傍晚，小桃在洗衣房外“不小心”撞了春杏一下。

“哎哟！”小桃惊叫，“你袖子里掉东西了！”

一张焦黑的纸片飘落在地，边缘还能看出林家印角的残痕。

“这是什么？”小桃捡起来，大声念，“‘林家产籍……三……南……’，还有印！这不是烧剩的账纸吗！”

春杏脸色刷白，一把抢过纸片：“胡说！哪来的！定是有人陷害我！”

“别吵了。”林清梧的声音从回廊传来。

她缓步走来，目光在春杏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纸片上。

“把东西交上来。”

“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春杏抖着声音，“这绝不是我……”

“我说，交上来。”林清梧语气不重，却没人敢违抗。

春杏咬着唇，把纸片递过去。

林清梧接过，指尖轻轻抚过焦痕边缘，没说话，转身就走。

第二天一早，账房传来消息：春杏上个月领了双份月钱，签字笔迹模仿得极像管事。

林清梧在正厅召见春杏时，沈氏也到了。

“一个丫鬟贪墨，值得惊动我？”沈氏站在门口，声音冷硬，“清梧，你是不是太闲了？”

“母亲。”林清梧抬头，“她袖中藏有烧毁的账纸残页，且领薪记录异常。若不查清，恐有内鬼。”

“内鬼？”沈氏冷笑，“你倒是会扣帽子。一个下人手脚不干净，你也敢往‘内鬼’上扯？”

“那这账纸，母亲怎么看？”林清梧将残页摊在桌上，“柴房昨夜复燃，这纸却出现在她袖中。火能烧到印角，偏偏留着字，您说奇不奇怪？”

沈氏眼神一缩，随即冷声道：“荒唐！谁知道是不是栽赃？你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这个主母？”

“外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

萧砚踱步进来，手里还捧着个烤红薯，边走边啃。

“夫人这话可不对。”他笑嘻嘻地站定，“春杏领双份月钱，是我亲眼看见的。管事低头哈腰叫‘姐姐’，还塞了个荷包进去。这事儿，厨房王妈也能作证。”

沈氏猛地转向他：“你胡说！”

“我胡说？”萧砚眨眨眼，“那您说，她一个丫鬟，哪来的钱买新鞋？昨儿我还看见她鞋尖绣的花是新的，线色都和府里发的不一样。”

春杏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林清梧目光一凝，转向账房管事：“去查春杏近三个月的领薪记录，还有她的采买账。”

“是。”管事匆匆离去。

沈氏站在原地，手指掐着帕子，半天没说话。她盯着萧砚，眼神像要剜出他的心。

萧砚却笑得更欢了。他蹲下身，指着残页边缘的焦痕：“夫人，您说这火，怎么烧得这么巧呢？正好烧到印角这儿，别的地方都黑了，就这儿留了字。火是不是认得字啊？”

“你——！”沈氏气得发抖。

“哎，别激动。”萧砚拍拍手站起来，“不就是二两银子的事嘛。可这账纸……烧得也太及时了。柴房刚烧完，第二天就冒出残页，您说，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沈氏猛地甩手，帕子摔在地上。

“我懒得跟你这无赖废话！”她转身就走，脚步急得踩碎了廊下的青砖缝。

春杏瘫坐在地，眼泪掉了下来。

林清梧收起残页，淡淡道：“押下去，等查实再定罚。”

下人上前将春杏带走。

萧砚站在原地，啃完最后一口红薯，把皮扔进旁边的竹篓。

小桃悄悄靠近，低问：“少爷，下一步呢？”

他笑了笑，没答，只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照下来，落在他腰间的残缺玉佩上，一闪而过。

他转身往柴房废墟走，路过厨房时，顺手又拿了个烤红薯。

王妈在门口瞪他：“一天几个？”

“养精蓄锐。”他咬一口，热气从嘴角冒出来，“好戏才刚开头。”

他走到废墟中央，蹲下，用烧黑的木棍在灰地上划了三个字：**等风来**。

风没来。

但他的手指，已经在灰里，慢慢画出了一个锁孔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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