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腹泻挑战赛，下人倒戈

萧砚蹲在石阶上，手里那块鱼干刚递出去，瘸腿猫一爪子拍开，又叼起另一块溜了。他咧嘴一笑，正要再摸块新的，小翠从回廊那头急匆匆走来，手里托着个青瓷碗。

“姑爷，早饭。”

“哟，亲自送来了？”他接过碗，揭开盖子，里头是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碗米粥。热气腾腾，看着挺规矩。

他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忽然眯眼：“这面发得有点过，甜了。”

小翠一愣：“厨房说今早特地用新麦粉蒸的，主母交代，要给姑爷补身子。”

“补身子？”萧砚笑了，“那我可得多吃点，不然对不起这份心意。”

他三两口吞下一个，第二个刚咬到一半，眉头一皱，手猛地按住肚子。

“哎哟……”

小翠吓一跳：“姑爷？”

“没事。”他摆摆手，脸色忽青忽白，“就是这肚子……有点不对劲。”

话音未落，他“腾”地站起，捂着肚子就往院角跑，边跑边喊：“兄弟们！机会来了！看谁拉得远！赢的赏十两！”

小翠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萧砚一头扎进茅厕，紧跟着“哗啦”一声响，像是井水炸了锅。

不到半盏茶工夫，整个林府都传遍了。

“哎你听说没？新姑爷早上吃了两个馒头，现在在茅厕搞比赛呢！”

“比赛？比啥？”

“比谁拉得远！他还真在墙根摆了根竹竿量距离！”

“我的老天爷……”

厨房里，林婉如听完丫鬟汇报，手里的茶杯“啪”地磕在桌上。

“他……他真去拉了？”

“拉了，还喊人围观，说第一名赏十两银子，现在西院墙根都围满了人，连扫地的老张头都脱了鞋比划。”

林婉如咬牙：“蠢货！一个赘婿，也敢当众出丑？”

“可……可他越丑，大家越笑，反而没人怀疑是咱们动的手啊。”

她冷笑：“笑？再笑下去，他连床都起不来！”

她袖中藏着的小瓷瓶还剩半瓶，药粉是特制的，无色无味，吃下去一个时辰内必泻如泉涌。她本想让他悄无声息地出丑，结果这人倒好，直接把丑事变成热闹。

她不知道的是，萧砚在茅厕里，一边“喷射”，一边眯眼盯着脚边那块碎瓷片。

那是他故意撞翻碗时，趁乱从地上抓的。瓷片边缘带云鹤纹，釉色清亮，不是普通人家用的。他认得，这是朝廷特供江南几大望族的贡瓷，林府一年只配十套，专用于主院待客。

一个下人用的早饭碗，用得着贡瓷？

说明动手的人，能直接调用主院器皿。

他一边继续“表演”，一边把碎瓷片塞进鞋底，临走还顺手捡了块砖头，在墙根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戌时，灶后，三声咳。

刻完还拿脚蹭了蹭，像是拉肚子时扶墙留下的划痕。

中午，他回房躺了会儿，脸色发白，走路打晃，活脱脱一副被泻药掏空的模样。

小翠端来午食，看他这样，忍不住问：“姑爷，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他摆手，“我这叫排毒，懂不懂？一泻千里，百病不侵。你回去告诉小姐，我这是替林家净秽气呢。”

小翠哭笑不得，放下饭盒就走。

萧砚等她一走，立刻翻身坐起，从鞋底掏出碎瓷片，用水冲净，对着光看。云鹤衔珠，底款刻着“天工局制”，确是贡品无疑。

他冷笑一声，把瓷片收进袖中，起身去了厨房。

灶台边，小厮阿福正劈柴，抬头见他进来，吓一跳：“姑爷？您……您还能走路？”

“怎么，指望我爬回来？”萧砚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块卤蛋，“喏，陈皮味的，尝不尝？”

阿福摇头：“主母说了，不许跟您多说话。”

“哦。”萧砚也不恼，把蛋放在灶台边，“那你自己拿，我不在场。”

说完，他蹲在墙角，假装捡柴，顺手用碎瓷片在泥地上又划了一遍暗语：戌时，灶后，三声咳。

划完，一脚踩平，像什么都没发生。

阿福盯着那块卤蛋，咽了口唾沫。

傍晚，萧砚在房里煮姜汤，说是“止泻”。其实锅里全是热水，他只是找个由头烧火，顺便等消息。

戌时三刻，窗外“啪”地一声轻响。

他过去一看，窗台上多了个布包。

打开，是一叠纸，墨迹未干，显然是刚抄的。标题写着：林家外债流水。

他一页页翻，眉头越皱越紧。

三笔大额借款，都记在林清梧名下，用途写着“修缮东院”。可东院去年根本没动工。更巧的是，还款方全是沈氏名下的“荣昌布行”，利息高得离谱。

其中一笔，金额五千两，落款日期正是他成亲前一天。

他把纸页摊在桌上，吹了吹灯，坐在黑暗里。

原来不是想让他出丑那么简单。

这是要让他背上债，再借“赘婿无能、败家挥霍”的名头，把他赶出林府。

他慢慢笑了。

好啊，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在败家。

夜深，主院。

林清梧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半枚玉印。

她本不信萧砚说的“梦里见你娘”，可这玉印，确实只有母亲那一脉的人才知道暗格位置。他一个外人，怎么找得到？

更奇怪的是，他昨夜踹门救火，今天又当众腹泻，丑态百出，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个点上。

东厢被开，玉印现世，她开始查。

今天他拉肚子，厨房却用贡瓷送饭，她也听说了。

一个能调用主院器皿的人下药，目的绝不止羞辱。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低声问小翠：“今天厨房是谁当值？”

“回小姐，是王妈，但……听说是二小姐亲自交代的菜单。”

林清梧眼神一冷。

林婉如动的手。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回廊空荡，只有风卷着落叶打转。

她正要关窗，忽然瞥见厨房后墙根，有个模糊的划痕。

她眯眼细看，像是有人用硬物刻过。

凑近些，借着月光，依稀辨出几个字：戌时，灶后，三声咳。

她心头一跳。

这是暗号。

谁留的？

她猛地想起萧砚今早那场“腹泻挑战”，他摔碗、撞地、滚来滚去，谁也没注意他手往哪儿伸。

可他为什么要留暗号？

跟谁接头？

难道……他早就知道有人要下药？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紧。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合窗，退回桌边。

门开，小翠进来：“小姐，刚灶房阿福偷偷塞给我这个。”

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荣昌布行，虚账三笔，五千两，明日午时到账。

林清梧盯着那行字，呼吸一滞。

这张纸条，和她刚发现的外债记录，完全对得上。

而送信的人，是厨房最不起眼的小厮。

她缓缓抬头，望向萧砚住的偏院。

灯还亮着。

窗影里，那人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沙沙作响，像在抄录。

她忽然想起今早他逗猫时说的话：“这猫挺像你，冷脸，但吃得香。”

当时只当是胡言乱语。

现在想来，或许根本不是说猫。

她攥紧纸条，指节微微发白。

第二天清晨，厨房。

萧砚又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小米粥，香气扑鼻。

阿福偷偷凑过来：“姑爷，我……我按您说的，把账本抄了一份，还给了小翠。”

“干得漂亮。”萧砚递给他一块卤蛋，“下次别用手抄，用脑子记，记完烧掉。”

“可……万一被发现……”

“怕什么？”萧砚笑着往锅里撒葱花，“你又没偷东西，只是帮人看清真相。”

阿福低头：“可我是个下人，说真话没人信。”

“信不信不重要。”萧砚搅着粥，“重要的是，有人开始听了。”

他盛好一碗，递给阿福：“拿着，趁热吃。别让人知道你站哪边，但要清楚自己是谁。”

阿福捧着碗，手有点抖。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林婉如带着两个丫鬟走来，脸色阴沉。

“萧砚！你昨夜私会下人，还伪造账目，意图诬陷本小姐，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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