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拜堂念错誓，全府笑疯

萧砚拎着菜刀往厨房走，背影刚拐过回廊，主院门口就响起了铜铃声。

家礼要补。

昨儿拜堂是迎亲流程，今日这出才是林府认婿的正经场面。管家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喊，说主母沈氏亲定吉时，午时三刻，正厅行礼，阖府观礼。

萧砚把菜刀往案上一放，顺手抓了块生肉塞嘴里嚼了两口，转身就走。

正厅早已摆好香案，红毡铺地，两侧站满家仆。沈氏端坐主位，一身绛紫绣金裙，发髻高耸，笑得体面。林清梧立于侧旁，素裙白簪，脸色比昨儿还冷三分。

林婉如站在她对面，穿一身桃红褙子，手里捧着本《女诫》，嘴角噙笑：“姐夫，今日行家礼，我来司仪。”

萧砚咧嘴：“哟，小姨子亲自上阵，那我得好好表现。”

“不必紧张。”林婉如翻开书页，清了清嗓子，“按祖制，赘婿入门，需诵三誓，以表忠心。”

“忠心？”萧砚挠头，“我还以为是表孝心。”

哄笑声起。

林婉如脸一僵，又笑出来：“第一誓：敬主如天，奉事无违。”

萧砚拱手：“记住了，主母最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第二誓：克己守分，不逾内院。”

“这条也简单。”他拍胸脯，“我连厨房都只敢蹭半步，绝不深入后宅一步。”

林婉如嘴角抽了抽，翻开最后一页：“第三誓：夫妻同心，举案齐眉。”

萧砚抬头，一本正经：“夫妻当举案齐猪，同吃同睡不分离！”

全场静了半息。

随即炸开。

“举案齐猪？！”

“哈哈哈他把‘眉’念成‘猪’了！”

“这赘婿怕是连字都没识全！”

林婉如气得书页都抖了：“是‘举案齐眉’！不是‘猪’！”

“哦？”萧砚一脸恍然，“眉和猪，一个带毛一个不带毛，听着挺像。”

林清梧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像刀子刮过。

萧砚冲她眨眨眼，嘴里还嚼着刚才那口生肉。

笑声没停，他眼角却已扫过厅内四梁八柱。东南角那根主柱，泥色发新，补痕未干，柱础边缘还沾着点青苔碎屑——不像是年久失修，倒像是前几日才动过土。

他心里记下。

沈氏在上头拍掌：“砚儿真是有趣，咱们林家多少年没这么热闹了。”

“主母喜欢，我以后天天讲笑话。”萧砚拱手，“要不我现在来段‘猪八戒娶亲’？”

“不必了！”林婉如抢话，“礼成，退场！”

“退得早不如退得巧。”萧砚转身就走，路过供桌时顺手摸了块枣糕塞兜里，嘴里嘀咕，“这仪式比菜市场砍价还累人。”

回廊上，小厮低头笑，老仆摇头叹，谁都没当回事。

只有林清梧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簪尾。

这人……昨儿能从床底摸出纸片，今儿能在哄笑中盯住梁柱。

他不是傻。

是装得像。

夜。

萧砚躺在新房床上，睁眼盯着房梁。

三更天。

他忽然翻身坐起，眼神发直，嘴里嘟囔：“猪……猪圈在哪……我要回圈了……”

说着踉跄下床，推门而出。

“姑爷？！”守夜丫鬟吓一跳。

“让让，梦游呢。”他直勾勾往前走，嘴里哼着小调，“月亮圆，猪打圈，姐夫今晚不回院……”

一路跌撞，直奔东厢。

那屋子封了多年，说是林清梧旧居，沈氏下令不得擅入。门上铜锁锃亮，锁链缠了三圈。

萧砚站在门口，嘴里念叨：“圈门锁了……不开不行……”

说完猛地抬腿踹门。

“哗啦”一声，锁没开，门框震出条缝。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一扬，袖中蜡烛滚出，正砸在门边火盆里。

火星溅上帷幔，火苗腾地窜起。

“走水了——！”丫鬟尖叫。

人声炸响，提桶的提桶，泼水的泼水。萧砚跳起来大喊：“救火！救火！别烧了猪圈！”

冲在最前，一脚踹开东厢门。

火光映着满屋陈设：老柜、旧榻、绣架蒙尘。他直奔角落妆奁，掀开三层抽屉，手指插进底层夹板，一抠——

松了。

他迅速掀开暗格，指尖触到半枚冷玉印。入手冰凉，纹路似虎非虎，残边有鳞状凸起，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塞进袖中，转身抄起水桶往火上倒。

“灭了！灭了！”他抹了把脸，咳两声，“吓死我了，差点烧了梦里的猪圈。”

沈氏披衣赶来，脸色铁青：“谁让开的门？”

“我！”萧砚举手，“火从这儿起的，不开门怎么救？”

“你怎知此处有火盆？”林婉如冷声问。

“我……梦见的？”他挠头，“梦里有火，有猪，还有个女人喊我姐夫……是你吗？”

众人愣住，继而哄笑。

沈氏挥袖：“查清楚再罚。先回房。”

萧砚点头哈腰往外走，路过林清梧时脚步微顿。

她站在廊下，看着东厢门口那道被踹裂的门缝，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次日清晨。

厨房灶台前，萧砚又在煮粥。

葱花、姜丝、小米，锅盖一盖，香气四溢。

小翠端着托盘过来：“姑爷，小姐说东厢的事，要你给个说法。”

“说法？”他搅着粥，“我说我梦游，她信吗？”

“不信。”

“那我说我梦见她娘了，信不信？”

小翠一愣：“小姐她……娘早没了。”

“所以我才说梦里见的。”他盛好粥，又从怀里掏出个卤蛋，“把这个也带上。”

“又是卤蛋？”

“这次加了陈皮。”他笑，“你回去告诉她，她娘留的东西，别让人烧了。”

小翠迟疑：“什么……东西？”

“她看了就知道。”萧砚咬了口烧饼，满嘴渣，“嘴干，吃个饼压压惊。”

小翠走后，他站在灶台边，盯着东厢方向。

那枚玉印，他没留。

昨夜回房，就悄悄塞进了《千金方》夹层——那是林清梧常翻的医书，她迟早会发现。

晌午，主院。

林清梧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千金方》。

书页翻到中间，一张薄纸夹着半枚玉印。

她指尖抚过残边，纹路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紧。

这是母亲陪嫁印信的一半。

当年说另一半在族老手中，可从未见过。

如今竟从一本医书里冒出来。

她抬头看向窗外。

回廊尽头，萧砚正蹲在石阶上，逗一只瘸腿猫。

他扔了块鱼干，猫叼住，他伸手去摸，被猫一爪子拍开。

“还挺有脾气。”他咧嘴，又掏出一块，“再来，哥陪你玩。”

林清梧盯着他背影。

昨夜火起，他第一个冲进去。

梦游？

巧合？

还是……他知道那里有东西？

她合上书，把玉印贴身收好。

脚步走到窗前，正要开口叫人。

萧砚忽然回头，冲她扬了扬手里的鱼干。

“喂，要不要一起来？这猫挺像你，冷脸，但吃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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