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菜市场砍价，震懵债主

林婉如话音未落，萧砚正蹲在灶台边搅着锅里的小米粥，头也不抬。

“伪造账目？”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口气，“你家厨房昨儿用的可是贡瓷碗，怎么，现在连碗都能伪造了？”

林婉如一噎，脸色发青：“你少装傻！阿福交上来的纸，分明是你指使的！”

“哦。”萧砚放下勺，慢悠悠掏出怀里的卤蛋壳，摊在掌心，“那你说，我是用这蛋壳写的，还是拿葱花摆的？”

他抬眼一笑：“要不你去问问王妈，今早谁让她换的新麦粉？谁让她用主院的碗送饭？”

厨房里一时静了。阿福低着头，手还攥着那碗粥，指节微微发白。

小翠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婉如咬牙：“你——”

“行了。”林清梧的声音从回廊传来。她一步步走来，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目光落在萧砚身上，“债主一个时辰后到茶楼，要五千两，不然封布庄。”

萧砚点点头：“那就去。”

“你不能去。”林清梧道，“赘婿不得干家族外务，这是规矩。”

“规矩？”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昨儿在茅厕搞拉屎比赛，也是规矩？”

林清梧一滞。

“债是冲你来的，谈的是钱，不是脸。”萧砚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你去，顶多拖几天。我去，能让它一笔勾销。”

她盯着他。那双总带着三分笑的眼睛，此刻清亮得不像装的。

“你真有把握？”

“没把握。”他咧嘴，“但有办法。”

林清梧沉默片刻，终于侧身：“走吧。”

菜市口，人声鼎沸。

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荣昌布行掌柜翘着二郎腿，面前摆着三张借据，黄纸黑字，盖着林家印泥。

他五十来岁，秃顶，手指上戴着个铜扳指，敲得桌面咔咔响。

“林小姐，不是我不讲情面。”他慢悠悠说，“五千两，利滚利，八千六百两。今日不还，午时三刻，我带人查封南市那间布庄。”

林清梧坐在对面，指尖搭在茶杯沿上，没说话。

萧砚坐在她旁边，手里捏着块糖糕，一口一口啃。

“你谁？”掌柜皱眉。

“她丈夫。”萧砚咽下最后一口，擦擦嘴，“债我认。”

掌柜笑出声：“你？林家赘婿？穿得比乞丐还寒酸，认什么债？”

萧砚不恼，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啪”地拍桌上。

“这三文钱，押三天。”

满座一静。

“三天后，连本带利，八千六百两，一分不少。”他看着掌柜，“但不是现在还——我摆摊还。”

“你摆摊？”掌柜差点笑岔气，“你拿什么摆？脸皮厚？”

“布。”萧砚站起身，“你们荣昌卖的布，我比你便宜一半，还买二送一，外加抽奖免单。”

他转身就走，林清梧愣了下，赶紧跟上。

楼下十字口，两个破桌一拼，红布一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林家清仓，买布送福”。

萧砚扯着嗓子喊：“瞧一瞧看一看！上等绸缎，原价五两，现价一两八！买两匹，送一匹！再抽个条，免单都有份！”

路人一听，哗啦围上来。

“真的假的？一两八？”

“哪来的布？荣昌的货吧？”

萧砚笑呵呵：“荣昌的布，荣昌的价，但荣昌不讲武德，我讲。”

他拿起一匹蓝布抖开：“看见没？这料子，染三遍，晒五天，工钱就得七钱。荣昌卖五两，赚四两三，良心呢？”

人群哄笑。

有人试了试布料，点头：“确实不差。”

“买两匹！”一个大婶掏出钱袋。

“送您一匹！”萧砚利索包好，又递上一张纸条，“再抽个奖，万一免单呢？”

大婶抽了张，展开一看：“哎哟，中了！免一匹！”

“恭喜！”萧砚拍手，“今天第一位幸运客！”

人群更热闹了。

茶楼窗口，掌柜脸色越来越黑。

“这混账……他哪来的货？”

“查了，是林家库存，刚从仓里调的。”

“他敢动库存？”

“他没动全库，只提了三匹，说是‘试水’。”

掌柜猛地起身：“走！收摊！”

楼下，萧砚正忙得脚不沾地。

“再来一匹青的！”

“抽个奖！我抽个奖！”

他刚递出一包布，掌柜带人冲过来，一把掀桌。

“谁让你卖的？！”

桌子翻倒，布匹散了一地。

围观百姓怒了。

“凭什么掀桌？”

“我们钱都付了！”

“就是！抽奖还没抽完呢！”

萧砚弯腰捡布，慢悠悠道：“掌柜的，急什么？我还没收钱呢。”

“你少装蒜！”掌柜指着借据，“你这是变相抵债，违法！”

“违法？”萧砚抬头，“我卖自己的布，抽自己的奖，哪条违法？倒是你——”

他忽然抬高声音：“荣昌进货价，一匹一两八，对吧？”

掌柜脱口而出：“哪有那么贵！顶多一两五！”

话一出口，他愣了。

萧砚笑了：“哦？那您刚才在茶楼说，林家这布值五两，是不是赚得有点多？”

人群哗然。

“一两五进货，卖五两？”

“黑心啊！”

掌柜脸色铁青：“你胡说！我哪说过——”

“我说的。”萧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您刚才亲口说的，‘哪值那么多！进货才一两八’——我让阿福记下了。”

他拍拍阿福肩膀。阿福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清清楚楚写着：“戌时三刻，荣昌掌柜言：布进货价一两八。”

掌柜气得发抖：“你设套！”

“市井买卖，明码标价。”萧砚把布往他怀里一塞，“您要是不服，咱们当街对质，问问织坊老板，这布到底多少钱一匹？”

掌柜咬牙，袖子一甩，转身就走：“收摊！明天查封！”

萧砚不拦，反而追上两步，假装被地上的布绊了一下，整个人撞向他。

“哎哟！”

他手一撑，按在掌柜左臂上，顺势一摸。

指尖触到硬纸角。

他迅速退开，拱手：“对不住，滑了一下。”

掌柜怒瞪一眼，快步离开。

萧砚站在原地，慢慢摊开手掌。

半片烧焦的纸角，藏在指缝里。

边缘焦黑，中间一行小字隐约可见：“沈夫人允诺……事成后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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