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霉蛋的日常修炼

如果说林小莫的童年有什么主旋律，那绝对不是欢乐的儿歌，而是一首名为《为什么又是我》的悲催交响乐。他的日常生活，就是一场大型的、持续的、花样百出的倒霉行为艺术展。

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他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和自带的“招阴”体质。那些游荡的“好朋友”们，似乎对他格外“青睐”。

磨难一：上学路上的障碍赛。

别的小孩上学路上顶多担心迟到，林小莫需要担心的东西可就丰富多了。

周一，他正走着，一个调皮的小鬼（看衣着像个古代书童）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笑嘻嘻地拽住了他的书包带子。林小莫一个趔趄，差点表演当街扑街。他使劲往前挣，那小鬼就咯咯笑着往后拉，玩拔河玩得不亦乐乎。路过的阿姨看见的就是一个小孩莫名其妙在原地踏步，脸憋得通红，还龇牙咧嘴的。 “小朋友，走路要专心，不要做怪表情哦。”阿姨好心地提醒。 林小莫内心OS：阿姨，我不是在做表情，我是在和一只死了可能一百年的熊孩子进行力量对决啊！ 最终，他以扯断书包带子为代价，赢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代价是抱着散架的书包狂奔到学校，依然迟到，被罚站走廊。

周三，一个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老奶奶鬼魂飘在路中间，反复做着穿马路的动作，但每次都穿到一半又退回来，嘴里念叨：“不对不对，不是这边……” 林小莫想从她身边绕过去，结果老奶奶突然改变方向，正好和他撞个满怀——虽然物理上没碰撞，但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大喷嚏，鼻涕泡都出来了。更惨的是，一辆自行车正好从他旁边擦过，溅起的水坑里的泥水，精准地泼了他一身。 老奶奶鬼魂惊讶地看着他：“哎哟，娃娃，你咋看得见我哩？还弄得这么脏，快回家换衣服吧。” 林小莫：“……”我谢谢您嘞！

磨难二：课堂上的惊悚与尴尬。

语文课上，老师正声情并茂地讲着《背影》，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感伤气氛。林小莫正努力体会父爱的伟大，一个吊死鬼模样的家伙（舌头伸得老长）突然从天花板垂下来，倒吊在他课桌前方，正好和抬头的他来了个脸对脸，眼对眼。 “嘿，小子，借块橡皮呗？”吊死鬼晃荡着说。 林小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声“卧槽”硬生生憋在喉咙里，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林小莫！上课发什么怪声！”老师不满地看过来。 “老…老师…有…有鬼…”他脸色惨白，指着前方。 全班寂静一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林小莫，你动画片看多了吧！” “哪里有什么鬼，明明只有老师！” 老师气得脸发青：“林小莫！扰乱课堂秩序！出去站着！” 吊死鬼幸灾乐祸地跟着他飘到走廊，还在他耳边叨叨：“哎呀，不好意思哈，连累你了。你们老师脾气真大，跟我以前上私塾那个先生一样……” 林小莫面壁思过，内心泪流成河：《背影》没学懂，倒是现场观摩了《吊影》，这学费交得真值。

数学考试，他正绞尽脑汁解一道应用题。一个戴着厚啤酒瓶底眼镜、学者模样的鬼魂凑了过来，盯着他的试卷直摇头：“啧，笨呐！这么简单的题！设X为未知数，代入公式乙啊！” 林小莫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指点写。 “错了错了！是公式丙！你耳朵聋啦？”学者鬼暴躁地拍桌子（当然拍不响）。 林小莫被吵得头昏脑胀，橡皮擦改了又改。 交卷后，学者鬼捋着不存在的胡须，得意道：“嗯，虽然过程坎坷，但答案总算对了，不枉老夫一番指点。” 成绩发下来，大大的红叉——他最后被吵得晕头转向，把答案填错了答题框。 学者鬼看着试卷，痛心疾首：“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然后穿墙而去，留下林小莫对着试卷怀疑人生。

磨难三：无处不在的意外“惊喜”。

喝口水，可能刚好有个路过的水鬼好奇地想摸摸杯子，结果杯子莫名其妙脱手，摔个粉碎。 下楼踢球，可能刚好有个跳楼鬼在附近重复死亡瞬间，带起一阵阴风，让他脚下一滑，滚下好几级台阶。 甚至好好在家里看电视，都可能因为某个爱看热闹的鬼魂挤过来凑得太近，导致周围温度骤降，电视信号受到不明干扰，屏幕瞬间雪花一片。 林建国对此的评价是：“毛手毛脚！没个稳当劲儿！” 张兰则是忧心忡忡：“小莫，是不是缺钙啊？怎么老是摔跤？还是哪里不舒服？”

面对这些层出不穷的状况，年幼的林小莫从最初的惊吓、委屈，慢慢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和一套独特的自我疏导方式——内心吐槽。 被拽书包带时，他一边较劲一边想：这鬼生前是拔河队的吧？死了都不忘训练？ 被泥水溅一身时，他一边擦脸一边想：很好，最新款迷彩服，时尚最时尚。 被罚站时，他看着旁边喋喋不休的吊死鬼想：大哥，你舌头这么长，不去参加摇滚乐队当主唱真是浪费人才。 考试考砸时，他对着学者鬼消失的墙想：您老这么厉害，咋没见您自己考个状元呢？

这些内心活动当然没人知道。在老师和同学眼里，林小莫就是个有点古怪、经常倒霉、偶尔会莫名其妙自言自语或做出怪异举动的同学。他没什么朋友，大部分时间独来独往。

磨难仿佛是他日常修炼的功课，而乐观（或者说无奈的吐槽）成了他下意识修炼出的护体神功。他学会了在一次次倒霉事件后拍拍灰尘站起来，学会了在尴尬场面下努力保持面无表情，也学会了不再轻易向别人诉说那些“看不见的烦恼”。

毕竟，说了也没人信，还会被当成怪胎。 生活嘛，就是一边倒霉，一边努力让自己不要太倒霉。林小莫叹了口气，小心地绕开了地上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正在睡午觉的无头鬼（希望他别翻身），朝着小卖部走去——今天，他能顺利买到一根想吃的小布丁吗？前景似乎并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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