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试纱：画里出来的仙女

自横山寺许下的满心期许还萦绕心头，那些掺着松香与晚风的美好时光，便如山间奔涌的溪流般，载着对未来的憧憬一路向婚礼的方向疾行。不过数日，试婚纱这个让我辗转期待了许久的日子，就真真切切地撞进了生活里。

这天的晨光刚漫过窗台，我便端了杯温蜂蜜水递到婆婆手边，随后挨着沙发帮她捏肩揉背。婆婆斜倚在软垫上，手里摊着几本婚庆公司的策划案，红底烫金的“囍”字在晨光里闪着暖融融的光，晃得人心里也亮堂堂的。“这是我比对了好几家挑出来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她指尖轻轻点在一页印着星河布景的方案上，眼角弯着笑，“我瞅着这星空主题怪浪漫的，你们年轻人不都爱这个调调嘛？司仪说这周末就能约着碰个头，咱们再细聊细节。”

敲定碰面时间的当天下午，婆婆便拉着我和杨爽往“星空阁”赶，老公顾天阳则拎着我们随手塞给他的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刚推开婚纱店的玻璃门，就看见周薇和肖宁正趴在展示台边挑头纱，见我们来了，立刻笑着迎上来。店里悬挂的婚纱从简约缎面到重工蕾丝，从齐地短款到拖尾长裙，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像一片落满月光的梦幻海洋。

婚纱店的王姐是婆婆的老熟人，一见面就热络地拉着我的手往里间走：“婉儿这高挑身段，穿啥样的婚纱都得好看！我前几天特意给你留了件新款，拖尾上绣的百子图那叫一个精致，寓意也好着呢。”

推开雕花木门时，门楣上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像在唱一首轻快的歌。导购小姐踩着细高跟走过来，手里捧着几杯冒着热气的柠檬水：“林小姐，这是王姐特意交代为您准备的，旁边这几件都是她挑出来的，说特别符合您的气质。”

试衣间的帘子一拉，王姐和婆婆就在外头忙着递头纱、整裙撑，老公想凑过来看看，被婆婆笑着推了出去：“新郎官得等正式婚礼才能看，现在不许偷看！”顾天阳只好隔着帘子喊：“别太折腾自己，简单舒服点就好。”

“你懂啥？”婆婆隔着帘子怼了他一句，转而又摸着婚纱的拖尾对我柔声道，“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必须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我隐约听见她低头时，用手背抹了下眼角的声音。

婚纱像落满月光的海洋，把我的眼睛晃花了。当我穿着店家推荐的第一件鱼尾婚纱走出试衣间时，店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响起了惊叹声。“婉姐，你这简直就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啊！”杨爽第一个凑过来，围着我转了两圈。周薇也笑着点头：“这婚纱太衬你了，紧身的设计把腰线勾勒得特别好看，裙摆上的水钻一动就闪，气质全出来了。”我低头看着裙摆上细碎的光，转身时，水钻反射的光恰好晃到了扒着帘子缝偷看的顾天阳，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嘴角却一直咧到了耳根。我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穿着洁白婚纱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好像昨天还是在锡城单位的宿舍里，跟杨爽抢最后一包薯片的小姑娘，怎么转眼就要穿上婚纱，成为别人的妻子了呢？

“还是太瘦了点。”刚走进来的婆婆皱了皱眉，伸手拂了拂我腰间的蕾丝裙料，“婚礼上得珠圆玉润才喜庆，咱们换那件齐地的试试。”

第二套是件领口缀着法式蕾丝的齐地婚纱，腰间系着个粉嫩嫩的蝴蝶结。王姐在一旁帮我整理裙摆：“这套就显得年轻多了，衬得婉儿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多清爽。”

“我的天，姐你穿这套也太仙了！”杨爽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可刚抱了没两秒就皱起了眉，“不行不行，这领口的蕾丝有点扎皮肤，肯定不舒服。”说着就转身从带来的箱子里翻出个防尘袋，“还好我有准备！这是我托苏州的朋友定做的，真丝内衬，贴身穿特别舒服。”

防尘袋一打开，一件简约的缎面婚纱露了出来——温柔的一字肩刚好遮住肩膀线条，背后镂空的蝴蝶结设计带着点小俏皮，裙摆是淡淡的香槟色，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低调的大气。“快试试这个！”杨爽推着我重新走进试衣间。

再次出来时，连王姐都愣了一下，她用手仔细摸了摸，随即笑着说：“这料子是上等的真丝，料软贴服，不变形，版型也掐得刚刚好，比我这儿的几件还合身！”我站在镜子前正端详着，忽然感觉身后多了个人，回头一看是顾天阳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他站在我身后，镜子里映出他眼底藏不住的光，“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他声音有点哑，贴耳告诉我：“妈为定这个日子，可是翻了几遍黄历，连时辰都算得明明白白。”

婆婆这时也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摸了又摸，眼眶红红的：“真好，我们家婉儿这就长大了，要成家了。”杨爽举着手机咔咔拍个不停：“就这套了！我都想好妆容了，配一串小珍珠耳饰，再盘个低发髻，又温柔又大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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