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拆白入行》下

一路上亮子给杜波介绍了不少关于拆白这行的规矩，比如向什么，寡妇不吊，没钱的不吊，不准两人同吊一饵，攫取财物必须出自饵自愿，不准私自偷窃之类的。

“就一小白脸还整那么多规矩”

杜波这人性子就是这样，什么话都藏不了，典型的直肠子，有啥说啥，丝毫不顾及旁人，自己说痛快的哪还管别人，杜波虽然加入了青帮，但对他本人来说，这种有损阴寿的事情他还是不太愿意干。

看着一旁的亮子尴尬的挠了挠头，他这才感觉到了这话确实有点不合适，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亮子看出了杜波的思虑，淡然的说着：“师哥，我知道你看不起干我们这行的，但说实话，有头发谁愿意当秃子，还不是为了口吃食”

“你别在意，我这人就是这样子”杜波不好意思的说着。

亮子憨笑的看着杜波：“没事，我早就习惯了，再说，咱们是一家人，你还能看不起我咋”

“就是，兄弟”

杜波搂着亮子肩膀朝着目标地走去。

而亮子则与杜波完全不同，自小就是出生在青楼人家，母亲本来就是干那行的，从小他都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小的时候玩伴经常拿他取笑说什么他是**养活的。

小的时候他很接受不了，但时间一长，为了生存下去，也就无所谓了，成年之后，经过引荐便加入了青帮，入了沈荣的门，因为长得帅，再加上办事得力，很受沈荣看好，便开始从事着专门诱骗钱财为生，成为沈荣旗下拆白一行的骨干人员。

.................

来人穿过一条繁华的街道，在一处名为花粉街的巷子口停了下来，两人坐在一旁的巷落，亮子指着面前一家名为翠香楼的窑子说着。

“荣哥说的地方就是这”

由于第一次干，杜波虽然说不怕，但还是心里有点没底，好不容易身旁跟着一专业人士，杜波看着面前装修的富丽堂皇的翠香楼说着。

“怎么干我听你的，是打横炮还是直接砸了你说我干”

开始第一次见杜波的时候他原以为杜波就是个乡下来的乡巴佬，开始他并没怎么看得起杜波，但现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跟那混不吝的态度，他开始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崔爷二十多年都没收过徒弟，为什么到了今天终于破例了。

“别别别，不用闹那么大动静，找点茬就行，”

杜波转念一想，这是第一回自己出来办事，当然要干的漂漂亮亮，当下一个心思涌现了出来，他想了想对着一旁的亮子说。

“你把我当师哥吧？”

亮子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杜波，搞不明白为什么杜波突然说这种话，疑惑的看着他道：“这话怎么说的，虽然我比你出道早，但规矩我懂，你永远都是我师哥”

杜波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看着亮子：“既然你把我当师哥，那待会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要管”

亮子看着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的杜波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担忧，这是他入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的，道。

“荣哥说不要闹太大动静，要不然不好收尾”

杜波望向亮子的眼神突然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狠厉，转头笑了笑道：“我说过的话不会说第二遍，清楚吗？”

“清....清楚”亮子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回对一个人说的话以及说话的态度感到恐惧，只能点了点头跟着杜波走了进去。

要不说干这行的都是人精，门口的大茶壶像伺候亲爹一样将两人迎了进去，对着堂子喊道。

“有客到，两位您里头坐”

在上了一壶茶后，大茶壶将手里的毛巾搭在肩膀上，五官恨不得能挤到一块去，殷勤的说着：“两位有相熟的姑娘吗？打茶围还是过夜？”

杜波没有搭理他，对着一旁的早已战战兢兢的亮子淡淡的道：“喝点？”

亮子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杜波踹了他一脚，这才醒过味来，脑袋跟拨浪鼓一样点着。

“二子，你这有啥酒？”

大茶壶听着杜波那极具侮辱性的招呼虽说一阵气，但多年的大茶壶生涯早就让他练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看人可不能从衣着上看，要不然有多少张脸都不够抽的，笑着道。

“我们这有自己酿的招牌荡儿红，要不两位尝尝？”

“那是这，小爷第一次来龙城，就喝点习惯的吧，给我们哥俩打上一斤土酒，一盘花生米，一盘凉拌海蜇丝，就这些”

杜波操着那浓重的家乡关中口音，还是他们村子说的那种土话，听的一旁的亮子一愣一愣的。

“我没听清，你说你想喝什么？”大茶壶一听这话，索性也就不用您来招呼了，直接改你了。

“聋啊”杜波没好气的说着。

见时机到了，杜波对着一旁的亮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先撤，这并非杜波信不过他，只是先前亮子下的饵就是这家翠香楼老板的小老婆，亮子要是不走，万一被发现了，就得不偿失了，

大茶壶一看这架势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这压根就不是来找乐子的，招呼着身后的扛刀扛叉道：“客官，你要是闹事的话可得想清楚，知道我们这老板是谁吗，听过何爷吗，外一区警察局长的弟弟，跑这打横炮你算选错了地方”

说着说着，门口翠香楼扛刀扛叉的都走了过来，全部虎视眈眈的看着来找事的杜波，大有一副一言谈不拢就要开干的架势。

“咋，店大欺客，小爷也不是吃干饭的，有种你就把我动动试试”说话的功夫，他早就将随身所带的匕首反手握在手中。

见大茶壶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早就溜到一旁的亮子看着门内的架势那叫一个惊，看来荣哥那话说的这没错，这小子就是个生头，还是个混不吝的生头，这才明白过来为啥来前荣哥说那话是啥意思，心里求神保佑千万别出事啊，要不回去可不好交代。

......................

“咋，瞧不起我？”杜波一把将面前的八仙桌掀翻在地，不忿的骂着。

“你他妈的”

几人正要动手的时候就听楼上传来一阵怒骂，几人听着这动静纷纷停下动作，看着一名四十上下身着一身洋服的中年走了下来，一旁的大茶壶走上前小声的说着。

听着手下汇报，男子面带笑容的走到杜波面前装作一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样子道。

“小伙子，我是这翠香楼的老板何添，如果我底下人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望您见谅，我在这替他们给你致歉了”

“少来这套”杜波听着他讨好的话一点面子都不给，依旧先前那副模样。

“给脸不要脸”何增添身后扛叉的见这样刚想动手，被何添制住，他看着杜波依旧那副笑模样道：“都是河里行的船道上跑的车，小伙子见好就收吧”

“见好就收，我这可啥好处都没有啊”杜波指了指口袋空空如也的样子说着。

“明白”说完何添冲着二楼喊着：“小红，拿一百块大洋下来”没一会的功夫，先前与亮子聊天的红姐拿着手里的大洋走了下来，交到何添手中。

何添将手里的大洋交到杜波手中，笑着说：“您看合适吗？”

“这还差不多，要不说是掌柜的呢，就是比底下人会做人，那谢了”

“都是江湖上混的，谁都有个困窘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兄弟下回再来，我定当作陪还不知小兄弟贵姓？”

“免贵姓杜”

“那我就占个便宜叫杜老弟了，杜老弟慢走”

杜波摆了摆手：“歇着吧”

“行了各位，别在这杵着了，该喝喝该玩玩，今天全场我请”

“谢谢何爷”

“何爷讲究”

“大气”场内的客人们见这样纷纷冲着何添抱拳谢意。

杜波走后，何添的贴身心腹费解的看着自己大哥不解的道：“大哥，您这是？”

何添一改先前的样子，阴冷的道：“养你干什么吃的！”

“是”心腹低下头不敢搭茬。

“前段时间青帮崔门收徒这事听说没？”

“收到风了，您是说？”

“龙城的人谁不知道翠香楼是我的，敢来这闹事的除了捞过界的野狗还能有谁，前几天挡驾村的李瘸子全家都被人插了，恐怕就是他们做的，他们打翠香楼的主意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把这小子路数给我查清楚了，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收的”

“是”

何添看着杜波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只不过这回的笑却充满的狠厉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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