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喝凉水都塞牙 》

今夜的龙城郊外很安静，程欣杜波两人在房间里借酒浇愁哪知愁上加愁，慢慢的两个人都喝多了。

程欣望着面前的杜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而对面的杜波心里竟然也有跟她同样的感觉。

四目相对之下程欣仿佛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站起身慢慢的走到床榻之前脱掉外衬躺在床上慢慢的拉下那鲜红色的帷帐。

一旁的杜波看着一幕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直至两个陌生的躯体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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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次日清晨的时候杜波早就已经离开了，当程欣慢慢睁开眼睛，听着门外龟奴的催促，看着桌上一个木头做的的钗子跟一封写的歪七扭八的信纸。

“你是个好姑娘，我这人不会说话，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钗子是我娘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昨天晚上我说的话你记住，等我在龙城站稳脚跟我会来接你的”

程欣第一次真正会心的笑了笑，看着桌上的木钗，这一刻两个人的命运最终因为眼前这个钗子紧紧的相连，而在不久后的杜波将会带着不一样的面貌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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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杜波坐在城外的茶摊子上想着昨夜发生的点点滴滴，就在他发愁待会怎么结账的时候，一阵马蹄传来的嘈杂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杜波并没有在意身后的动静，直至一个陌生中年使劲的拍了拍他肩膀，他这才反过味儿来，骂着。

“你他妈的？”

等回头的时候彻底蒙了，那个倒霉催的脸映入他脸颊，“小子，我说过了，不管你跑到哪去我都能找到你，跟我走一趟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碰到砸李老瘸子窑点的那帮人。

“你让我走我就跟你走，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小子，昨天晚上挺舒服的吧，我们的人你也敢碰”

杜波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自己的踪迹对方一直盯着呢。罢了，反正都成现在这样子了，也不亏了，拉拉个脸子看着他道。

“是在这把我插了还是换个地方？”

中年人看着眼前的青年，笑了笑：“走吧”

说完扔了几个大子，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上来两名身强力壮的中年二话不说架着杜波就往城里走去。

茶摊子掌柜看着这一幕丝毫不敢管，不为别的，只因为与杜波搭话的那名男子在龙城的名气实在太大了，背后的势力远不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管得了的，就连官府跟巡防营的那些扛枪的大兵都不敢跟他们扎刺。

茶摊子上的顾客看着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小声的说着。“那不是崔爷的头马炮爷吗？”

“消停点”一旁的茶客出言劝着同伴，生怕这伙子人将怒火弄到他们头上。

话说这伙人为什么能在龙城这种云龙混杂的地方扬着膀子走路，皆因龙城的势力划分。

“安青主打外八区，莲花主管城四门，各自家族各自管，违者挂甲三刀六”

说的正是盘踞在龙城的各大势力，安青主要说的就是青帮，而莲花则不无意外说的自然就是当年清廷的抵抗势力天地会，也就是现如今的洪门，每个势力都有自己明确的地盘划分，各自都有各自的依附势力，三教九流江湖明暗八门，各自都有各自的混饭本领。

而与杜波则有两次一面之缘的则是龙城青帮掌管外一二两个区的崔道四的座下四大头马之一，主管横门捞食的马大炮，曾经是跟随崔小辫在关外青龙山绺子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拜把子兄弟，后来几兄弟因厌倦了绿林生活，几兄弟从原绺子拔了香头，这才来到龙城拜了青帮的码头，靠着一身狠辣混到了如今的地位。而他们的大哥则是龙城江湖报号崔小辫，通字辈行四，龙城通字辈辈分最大。

门口的巡防大兵开始开牛气哄哄的，直到马大炮从腰间取出一柄木制令牌，来人看了一眼，这才恭恭敬敬的让开道路让几人走了进去。

而一旁饿杜波只知道他们不是一般人，但是没想到他们的势力竟然连巡防营的大兵都不怵，不由得为自己的将来开始担忧，甚至于说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将来这一说儿。

“磨剪子嘞，戗菜刀”

“冰糖葫芦”

“老刀老刀，美人大粉包，卖香烟嘞”

杜波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一会走看看一会撒目来撒目去，将先前心中所想全抛掷脑后了。

一旁的马大炮虽然没说话，但杜波的所作所为甚至于昨夜晚间发生的事情全部清清楚楚了如指掌。

不由得对眼前这名大哥指定要留的青年愈发的好奇，也不见外，搂着杜波的肩膀笑着说：“咋样，比你们村子那阔气多了吧？”

杜波依旧是那副死人样子，：“阔气能咋，又不是你的”

“你小子，好好看看吧，马上你就看不见了”马大炮开着玩笑说着。

“你们也是，做鬼也得让爷做个饱死鬼吧”

“小子，你跟谁说话呢！”身后一名中年不客气的踹了杜波一脚，

“咋，不行给小爷一个痛快的，要么在这把我插了要么痛快把爷放了，老整这捉放曹干啥？”

“还真把你当曹操了”马大炮笑着道：“今儿我高兴，说想吃啥”

杜波若有所思的说着：“窝头野菜饼子”

“要不说你是穷鬼呢，到这了还窝头，咋，吃起来没够？”

杜波突然脸色一耷拉，像被放了气一般若有所思的说着：“跟爹娘的最后一顿饭吃的就是窝头”

马大炮一愣，看着突然变得有些落寞的杜波，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却涌起一抹别样的感觉，原本就对大哥做的决定有些不满意的他看着眼前这名青年，又想起大哥昨晚所说的话，也许，大哥的决定并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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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

龙城......

崔宅.......

马大炮在处理完手下的事情来到大堂之中，看着跟了十几年的大哥正在大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走上前道。

“大哥，事情都搞定了，那小子现在在龙婆子那，您看用不用把他带过来”

崔小辫慢慢转过身看着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兄弟，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说着：“我听说你不是很满意昨天晚上的决定？”

崔小辫哪能不知道自己兄弟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当初四兄弟结拜的时候马大炮就是什么事情都搁不住，跟另外两名兄弟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马大炮也不见外，直截了当的说着：“我觉得那小子没什么用，咱们要想跟执法堂那边斗还是要靠咱们兄弟几个，再说了，老爷子虽然不参与咱们这些事情，但是同门相斗毕竟传出去了对帮里的形象也不好”

崔小辫走到马大炮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从一旁的八仙桌上取出一张纸交到马大炮手中说着。

“先看看这个”

不看还好，一看，纵使他在平静当下也气的暴跳，骂着：“这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多了，我一直没跟你说是因为你的性子太不稳了”

马大炮沉思许久终于开口询问着：“二哥三哥都知道？”

“不告诉你不是不信得过你，只是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当初青龙山下来的人就咱们几个，我不是觊觎他的位置，但你看看他做的都是什么事情，我把他当兄弟，他有没有把我当过兄弟？老爷子放话了，让咱们自己处理，但是！不要留下给人话柄，这个仇我必须要自己报，你不满意让那小子加入我能理解，但你知道吗，我看人不会有错的，那小子不是个一辈子甘当人下的这么一主儿，还尚缺磨练，说实话，他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我”

崔小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马大炮此刻终于理解了，不好意思的道：“大哥，我错怪你了”

崔小辫看着桌上的纸张，眼神中突然涌出一抹稍纵即逝的狠厉，道：“是龙是蛇还要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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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说话没？”杜波看着仿佛入定一般的马大炮没好气的说着。

“听见了听见了，跟个娘们一样”马大炮看着杜波，回想着昨夜大哥说的话，心里想着，也许他真能帮上忙。

“就包子爱吃不吃”

“行吧行吧，勉强吃了”

几人来到外一区一家招牌名叫一个饱两个倒的小门脸，走了进去，老板一看马大炮来了，连忙恭恭敬敬的走上前点头哈腰的说着。

“什么风把炮爷飘过来了，您能来我们这小门小户那是我们的荣幸”

马大炮还没说话一旁的杜波抢先开口：“十笼包子，两碗豆花，快点”

掌柜子愣了愣，刚想发作，但看到一旁的马大炮对他那亲近的样子，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就憋了回去。

“少来这套，这个月的账免了，听这小子的，快着点”

“再来二两烧刀子，豆花辣子多搁”杜波连忙开口。

掌柜没好气的看着眼前一副乡下打扮的杜波，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马爷。

“楞啥，赶紧去”

“得嘞，后头听好了，十笼包子两碗豆花，辣子多放”掌柜子拉着长音喊道。

看着像他妈饿死鬼一样的杜波马大炮没好气的说着：“你也不怕撑死”

杜波道：“老话说的话，阎王不收饿死的鬼儿，撑死也比饿死好，起码落得一副好下水，落到你们手里爷认了，说不定今就是最后一顿了，当然要吃饱了”

没一会的功夫，桌上堆满了空笼屉，连点渣滓都没剩，杜波吃饱喝足了，解开腰间的绳子，不停的喘着粗气，直到二两烧刀子下肚子，一股暖流涌进五脏六腑，这才舒服了许多。

.....................

处于青帮的规矩，刚来到的人都要蒙上眼，所有人都不例外，马大炮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刚开始杜波还能辨明方向，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懵了，在到达一处四进四出的四合院门口，眼上的罩子这才被撤了下来。

看宅的支杆挂子见着来人，恭敬的走上前：“马爷，崔爷在内堂等你，让您到了先去找他”

马大炮点了点头：“把这小子关到柴房去，悠着点，这小子可滑”

支杆挂子：“是”

“小子，一路走好”马大炮对着他打趣的说着。

“去你大爷的”杜波此刻眼神彻底暗了下来，但还是强撑着。

被捆得结结实实扔进了柴房，杜波看着门外并没有人看守，使劲的挣了挣绳子，连屁都差点没蹦出来，绳子依旧完好如初，得，最后得希望也破灭了

在搜身得时候原因为嘴里得小刀片能侥幸留下来，谁他妈知道这伙子人搜的那叫一个彻底，就差点没把自己扒光在蹦一蹦了，临把他揣进柴房得时候，先前那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那货还嘲讽得说着。

“就你这套都是爷们玩剩下的，老实儿呆着”

眼见如此，杜波索性什么都不管了，闭着眼睛养神，说是养神，没一会得功夫就迷瞪着了，那呼噜大的恨不得整个外一区都能听见。

巡到门口得护院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其中一名护院对着另一名护院说：“这小子什么路子，能关到柴房得可不是一般人”

杜波此时要是醒着恨不得一下折过去，敢情柴房还成他妈好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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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

此时内堂早已坐满了以崔小辫为首的四兄弟，一旁脸上带着一处刀疤辫子早已经花白了一名中年喝了一口茶水开口道。

“大哥，老规矩，我先去？”

崔小辫笑了笑：“不用，我去”

其余人听着大哥这话都笑了，只有先前带杜波过来的马大炮此刻想的却是先前杜波所说的那句陪爹娘吃的最后一顿饭的就是窝头此刻沉思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行了，醒醒”

门口的护院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堪称打雷般的摧残，踹了踹房门，杜波瞬间惊醒过来骂骂咧咧的说着。

“过堂也得让人休息好吧，大爷是腿儿着来的你以为骑马呢”

“扫地的去一边去”护院装作不知情的对着拿着扫帚过来的崔小辫装模做样的说着。

崔小辫小声说着：“那小子咋样？”

护院道：“能吃能睡的”

崔小辫从长衫里取出十块大洋递给两人，道：“这不用你们了，拿去买点酒去”

两人接过手里的钱道：“谢谢崔爷”

崔小辫摆了摆手：“去吧”

“门口的，进来陪爷聊会”杜波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喊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把他咋了。

崔小辫走了进去，看着被捆的像个粽子一样的杜波，走向一旁的柴火垛子丝毫不嫌弃的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青年说着。

“你怎么被扔这了，待遇不错啊”

“大爷，长眼睛没有，这环境还叫不错，要不你给我解开我把你捆上咱俩掉个个？”杜波一点好脾气没有的说着。

崔小辫看着他道：“哪人啊？”

“挡驾村的，哎不是，你哪的？”

崔小辫笑了笑：“在这打长工”

杜波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造型特殊的中年人，不赖杜波，关键是眼前这名中年人造型实在是太具有亮点了。一身学究的长衫，民国了，没剪辫子的人也不少，关键实在没有一个像他这样，一绺细小的辫子搭在眼睛旁。

“你都那么大年纪还有人雇你打长工，这家人脑子也不知道咋想的，你在一头折麦地里了”

“没办法啊，啥都不会，讨生活吗，行了小子，你好好待着把，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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