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佛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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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奔波，此时早就快断气的杜波终于快到了龙城，但双腿却不听使唤的无论他怎么倒腾也走不动了，看着不远处有一家面馆，当下杜波便打算过去歇歇脚，打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的五脏庙，等吃饱了喝足了再走。

来到面馆，杜波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的食客，见所有人都在狼吞虎咽的吃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把心放下来，殊不知昨天那一场意外的意外早已经把他弄得快精神衰弱了。

“二子，一点眼力劲没有，来人咋不招呼呢，赶紧给客官拿手巾板儿”掌柜的见跑堂的又在一边打瞌睡，上去就一脚，二子这才不情不愿的走过来，无精打采的说着。

“客官，您看您吃点什么？”

杜波：“来个大碗的阳春面，多搁葱花，在打个二两烧刀子，口条蹄花,油炸花生米”

“好嘞，您稍等”

正等进食的杜波殊不知此举早已被人盯上，没一会的功夫饭菜就送了上来，他看着桌上的美食不禁喉头大动，也不管什么吃相不吃相了，翘着二郎腿没一会的功夫桌上的面菜就被他风卷残云一般的送到嘴里，配上一杯烧刀子，那滋味儿，没说的。

吃饱喝足的他喊着掌柜子，：“这离龙城还有多远？”

掌柜子搓着手一脸殷勤的走过来，笑么呵的说：“客官，您要是骑马的话朝南走个三个时辰就到了，您要是单凭脚力那我还是劝您找个大车店住一晚上再走”

说完还不忘瞅瞅杜波一旁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卷，眼神中快速闪过一抹贪婪。

杜波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客官您别误会，我们这晚上有些不安分，土匪强人太多，您一个人这不危险吗不是。”

“行，谢了，多少钱？”

“不多，承惠三十个大子”

杜波从一旁的行李取出一块大洋放在桌上说着：“不用找了”

掌柜子一件这架势也不是个缺钱的主儿，：“那谢谢您了”

掌柜子高兴的拿起桌上的大洋使劲吹了一口听着大洋传来的动静，殊不知先前扫听杜波的那副模样早就被他看在了眼里，吃饱喝足的杜波坐在凳子上看着一旁的动静，掌柜的没个掌柜样子，小二也没个小二的样子。

荒野间前村不搭后店，由于从小就听村内的长辈说，土匪下山砸窑前要先踩盘子，很多都装成饭馆子的模样，说不定这就是附近土匪在这设的前站。

他走到掌柜的面前笑呵呵的问着，：“今赶路确实有点累了，那您说这附近哪有住的地方”

“您要是决定了不走了，那等我们打烊了我带您过去，您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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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夜晚的龙城郊外特别安静，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下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此刻的面馆剩下的人不多，掌柜子走到及人面前，说。

“您二位是打算抽两口是吧是吧”

两名光头中年翘着二郎腿点了点头。

杜波听着掌柜子那话有些疑惑，对着一旁打了一天瞌睡的小二招着手，“几个意思？你们这还有烟馆子？”

二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心里想着这还真是个空子，但碍于对方是个有货的空子这才耐着心道。

“这您就不懂了吧”

杜波没好气的说着：“废话，懂我还问你？”

小二把手里的手巾板儿往肩膀上一搭，给杜波倒了一杯茶解释着。

“咱们这虽然不属于龙城，但是归龙城外一区翠香楼管，白天就是一面馆，打烊之后才是正式开始，今天晚上人不多，要不然搁在平常，你连挤都挤不进来”

掌柜子招呼着正给新客解释的二子让他去准备准备，走到杜波面前说着：“这位客官，光住宿多没意思，您看您要不要玩玩儿？”

杜波由于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很了解，当下便婉拒了掌柜子的好意，但还是出于规矩还是从盘缠里取出一块大洋扔给了掌柜子道。

“今儿就算了，有机会下次吧”

原本先前招待杜波的掌柜子原以为今天碰见个有钱又有货的空子还是个生雏，原想着能捞一笔，但敢情人家压根就没有这个念头，索性也就罢了，但常言说得好，有银子不赚那叫傻，人家都主动了自己那在不收那多多少少就有点不合适了。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手却很老实，接过桌上的大洋一点也不客气的揣进自己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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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途中，杜波与店小二二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穿过一个村庄，一长排像驿站一样的房子映入众人眼帘，杜波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样子哪里能想到里面另有乾坤。

还没走到跟前，不远处走过来几名身着黑衫，脑袋后面的辫子统一的缠到脖颈处，所有人腰间都别着一把兵刃，掌柜子一改先前在店内的模样，不好意思的走到其中一名貌似领头的中年男子身边，殷勤的说着。

“虎爷，今天生意不好，不好意思”

言语中尽显一丝担忧，生怕眼前这名叫做虎爷的中年男子生气。

来人看了一眼掌柜子身上零零散散的几人，当然，不包括杜波，不客气的说着。

“份子钱没了，你欠柜上的账是不是该清清了”

掌柜子恭敬的道：“虎爷，最近生意真不好，就这几个还是我还不容易凑足的，您看是不是在宽限我几天。

“可以，宽一天一个肉头，你已经欠了很多了，在欠你闺女的卖身契你就甭打算要了”

“知道，我抓紧”

杜波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奇的对着一旁懒散的二子问：“小子，敢情你们这是黑店啊？”

二子不同于掌柜子，他与这间店只是合作关系，并没有什么深度往来，说话当然也就不用像掌柜子那样对他人俯首称臣，眼睛一瞥没好气的看着杜波道。

“你这人挺爱管闲事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不懂？”

见他是这副态度，索性也就不问了，就在这时，走过来一名身着黑衫的中年走到杜波面前，淡淡的说。

“你玩啥？”

由于杜波天生对这些干邪门买卖的人不感冒，当下说话便变得很生硬，没好气的说：“什么都不玩，光睡觉”

一旁的二子见杜波这副模样当下连忙对面前已经黑脸的中年递着好话：“宝爷，这小子是个生头，您别在意，打尖的”

“你带他过去，二子我可告诉你，虽然你是荣门的，但这里的规矩你很清楚，要在让我发现你爪子不干净，就算你们瓢把子来了也没情讲”

二子点头哈腰的笑着：“瞧宝爷这话说的，二子就算在不懂事也不能在您这地界儿捞食儿啊，您说对不”

这一番奉承的话说的他原本黑脸的模样稍稍有点缓和，带着一旁剩余的十人朝着一旁的胡同走去。

二子带着杜波则走进了另外一条胡同，刚一进胡同一股难闻的味道便迅速涌进了杜波鼻腔，差点没把他熏一个跟头，这与先前在二奶奶房间的感受完全不同，前者是沁人心脾的芳香，而后者就一个字，单纯的臭。

而一旁带路的二子则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扭头看着身后的杜波一脸嫌弃的样子，笑着说。

“谁让你光打尖的”

“这就是你说的大车店，这他妈还不赶大车店呢”

“有地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杜波虽然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二子对这话，但眼睛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初来乍到，一切都得小心点，万一有一个差错再交代在这儿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杜波发现这条胡同基本隔几间房子就有几个身着黑衣的人站在门口，有的抽着烟袋锅子，有的抽着烟卷，看有生人过来，基本都要盘问几句，当然生人指的只是杜波一人，二子都快混成这附近的人精了，与他们搭着黄腔聊着。

在走进一间三进三出的四合院，二子恭敬的对着门前盘着腿抽烟的老婆子说：“龙姨，今晚上还有空位没？”

“这不是二子吗，咋，来找小丫头来了？”

“最近囊中羞涩”二子指着空无一物的口袋卖惨的说着。

“少来这套，别人我不清楚你我还不清楚，赶紧去吧，记账，下回再给”

“不合适，来您地盘我还能吃白食，一码是一码，没银子那咱就不玩，规矩我懂”

“随便，那你小子就忍着吧”

就在杜波闲的无聊四处胡撒目的时候，一旁的房间里走出一名大腹便便的老头，手里拿着两个铁蛋子捏的咔咔作响，龙姨看着来人，赶紧起身走上前奉承的说着。

“陈老爷，那丫头唱的不错吧？”

陈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有点那个味道”说完吩咐一旁的下人递给龙姨两锭金元宝。

“陈老爷您慢走”

“还楞啥楞，赶紧回去吧”

就在二子跟杜波准备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奇的扭过头看着先前在胡同口碰见的虎爷绑着一名双手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丫头往龙姨的方向走来，二子看着这一幕不禁笑道。

“这丫头还不从呢？”

“跑，我让你在跑”龙姨走上前二话不说朝着那丫头的脸上就是一个耳帖子，然而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杜波此刻脸色出奇的阴沉，不由得双拳捏紧，来人不是别人，正式先前在李老瘸子那救出来的程欣。

二子在一旁看出了杜波脸色明显的不对，拍了拍：“我警告你啊，这地方不敢乱拔份儿”

杜波没有理会，他看着程欣渐肿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乱，心疼吧说不上，不心疼吧却又总感觉怪怪的。

“阿虎，把她给我带后头吊起来好好教训教训，都他妈来这了还给我摆千金大小姐那范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等会！”杜波突然发声。

“哎呀，这小子”二子无语的摇着头。

程欣看着杜波明显的一愣，一旁的虎爷走上前看着先前一点面子也不给的青年淡淡的道：“怎么茬儿，拔份儿？”

“瞧虎爷这话说的，小子初到贵地跟她又没有亲戚关系，我至于帮她拔份儿吗？，我改变主意了，你这挺有意思，我也想玩玩”

龙姨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看着杜波，由于对他没有好感，说话也显得比较生硬，道：“她可贵？”

杜波咬着牙说着：“多少钱我能带她出堂？”

“出堂就算了，你要真想抢头红，五十块大洋”

你他妈的狮子大开口啊，想着盘缠就那么一点了，杜波一咬牙一跺脚索性也就应了下来，从随身所带的行李卷里取出一包沉甸甸的红布一点也不客气的扔给了面前的中年，这可是他最后藏起来的一点私房钱，当然，这私房钱也不是他的。

“龙姨，这小子就这操性您别介意，那您看我那事？”二子在旁边帮着他解围。

接过手里的钱龙姨的脸色才有些许的缓和，不像之前那么摩挲了，说：“你龙姨是那种人吗，行，今天这活算你的，回头我给跟你老大说一声，你带这小子过去吧，别乱跑啊”

“哪能呢”二子连忙道谢。

二子在前边带着路途中还不忘给一旁的杜波介绍身后那老太婆到底是干啥的，龙姨，本名不清楚，了解她的人都管他叫陈韩氏，早年一直在关外跟着一帮坟蝎子就是个吃土饭的，听说还当过某个绺子的四梁八柱之一，后来不清楚为什么拔了香头，下山之后插了当时带她上道的所有人，被官府通缉了十好几年，才从关外逃到这里，靠着积蓄开了这几家店，在当地很有一号，听说还拜着龙城外一区翠香楼的码。

杜波看着二子跟路边的人说话有来有往，想着之前的事好奇的问着：“刚才那老太婆说你是荣门的？小偷？”

“什么小偷，没文化，那叫老荣”二子没好气的说着。

“小偷就小偷还整个老荣”杜波在一旁不屑的道。

“你懂个蛋啊”话不投机半句多，跟不了解这行业的人解释无异于对牛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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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

杜波看着眼前客客气气的小丫头，虽然说钱没了，但看见她这样，肉疼的感觉这才消了一点，在房子里踱步看着屋内的陈设。

他坐在床上打趣的拍着床板对着程欣说：“哎你说，咱俩这是啥缘分啊，在这都能碰见？”

程欣依旧是先前初碰见那副模样，对杜波爱答不理的。

“小爷救了你让你免受皮肉之苦，连个道谢的话都不会说？”杜波没好气的说着。

“你跟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少给我拽词，你啥情况，你不是去龙城了吗，咋被人弄这来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事情还是要了解清楚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程欣离开之后原想去城里投奔远房亲戚，奈何好不容易到了龙城找着亲戚之后，亲戚却以人口多为由不愿意收留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兜里就十块大洋，路上就为了不走路，租了个马车，那大小姐性子他们是实在受不了。

离开龙城之后原想回老家，却不曾想半道那所谓的亲戚又撵上来了，说是给她介绍一个能活下去的活计，殊不知是她噩梦的开始。

原以为能找个活干干也好，哪曾想，那所谓的王八蛋亲戚竟然把她卖到了窑子里。

“你那她妈啥亲戚，再说了，你说你兜里就十块钱，走路不行吗，你家里都成那样子了你还租个马车，钱多的烧的慌？”

“我以前出门家里都有马车的”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家人，程欣的双目逐渐升腾起一阵水雾，眼眶开始泛红，双手不停使劲的捏着那已经充满脏污的衣裳。

“我错了行吧，我这人就见不了女的哭，小时候我娘打我她到哭了我都受不了”

再让门口负责伺候客人的龟奴叫了一碗阳春面，程欣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看着桌上的面也不管什么文静不文静了，大口的吃着，没一会的功夫就吃完了，连点汤水都不剩。

“够不够啊，不够再给你叫上一碗，反正我也没钱了不差这一碗两碗的”

“不用了，谢谢”

“呦呵”这是杜波第一次听见她说谢谢，不容易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杜波叼着牙签想了想：“那你还跑不跑？”

“算了，可能我这辈子就是这命”程欣落寞的说着。

“刚才忘问你了，你那王八蛋那亲戚把你卖了这多少钱？”

“三块大洋”

“那要给你赎身呢？”

“不清楚，谢谢你的好意，算了我想开了，干这行就干这行吧，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我也在跑路，帮不上你的忙”杜波不知道说什么，但在心里却暗暗定下了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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