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砸窑 》（下）

深夜..........

早已成功翘脱的杜波扛着肩上的麻袋不知道跑了多久，直至身后没了动静这才敢停下来歇一会。

要说也不赖他，任谁听见枪响能不跑。

原本就营养不良的身子此刻经历了一番的奔波，更别说肩膀上扛着一个活物，当下差点散了架子。

见没人跟上来，方才已经丢失的三魂七魄中的六魄这才回了身子，在灌了一口水后这才喘匀了气。

看着一旁不知道从哪捡了一块石头的小丫头，笑了笑，“有没有良心，扔下碗就打伙夫？”

小丫头看着眼前不知是好是坏的杜波，丝毫不敢放松，道：“你.....你是谁？”

杜波没好气的回着：“我是我，我还能是谁”

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原肉票，杜波站起身从一旁的树杈子上取出包裹，咧着嘴根子看着今晚上的收获，整整一百二十块大洋，没白来，那贪财的样子早已将先前所遇到的危险抛掷脑后，在仔细的点了点后，从包裹里取出一块不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大饼，就活着囊子里的水，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丝毫不顾及眼前还站着一个大活人呢。

直到吃饱喝足后，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还保持先前模样的小丫头，思虑后将手里吃剩一半的大饼递到了她面前。

“要不？”

小丫头看着眼前并不像坏人的杜波，警惕的抓过他手里的大饼，靠在一旁的大树上这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同时还不忘抓紧手里的石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真是个饿杀鬼转世，喝口水”

....................

片刻后.......

杜波看着已经放下警惕的她，坐在一旁的石头墩子上，问着：“你哪人啊，是挡驾村的吗，我咋没见过你？”

杜波看着虽然放下警惕但却依旧不说话的她，那倔怂脾气也上来了，道。

“你这人，老子救了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哑巴？”

见还是没有反应，索性也就罢了，从口袋里取出十块大洋放在一旁的石头墩子上：“爱说不说，多了没有，就这十块，自己逃命去吧”

正欲打算走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谢.....谢谢你”

闻言杜波一愣，转念笑了笑：“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你才是哑巴呢”

“呵，还挺蹭，是这个村子的人吗？”杜波问着。

“隔壁村的”

“叫什么？”

“程欣”

杜波想起先前在李宅的时候张楞跟李老瘸子说的话，当下问道：“他们为什么绑你？”

见她不愿意说，索性也就罢了。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候，一阵马蹄声响起，先前砸窑的那伙子人的其中一个朝着两人的方向策马赶来，杜波抄起匕首将程欣拉到身后，道：“别说话，来人了”

程欣听着这话警惕的站在杜波身后紧紧抓紧他的衣角，这一刻她在没有了先前对杜波的怀疑，仿佛把他当成了自己能够逃亡的唯一希望。警惕的望着前方。

来人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同伙，随意的说了一句：“拉到一旁吃点草去”说完便一脸黑的来到两人身边。

“小子，我们踩的盘子临了临了到让你个小犊子截胡了，怎么茬儿”

杜波望着来人一口的京师调调，开口道；“这话怎么说的，你说我截胡我就截胡了，你有什么证据”

来人撇了撇他身后的程欣一句话也没有说。

“哑巴了？”见他不说话，杜波那蹭劲又来了，卖狠的说着。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等老子把你这口条割了泡酒喝”说完从身后抽出一柄马刀拍了拍裤腿走了过来。

见状，杜波在身后程欣跟来人的注目下，瞬间就跪了下来，那动作，叫一个干脆。“爷，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你小子刚才不是还很牛逼吗，咋不接着牛了”

“这话说的，都碰见真神了，哪还有小的猖狂的份，你说是吧？”杜波讨好的说着，看的身后的程欣一脸鄙视，原以为这小子有点刚儿，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小子，你说我要是今天就这么把你放了，那以后我还怎么混？要不你留下点什么，也让我回去好交差，别让叔叔为难你说是吧”

说完将手里的马刀耍出一个刀花，正手握着一步一步朝眼前这名青年逼近，嘴角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想要试探试探杜波到底会怎么做。

“给你脸不要脸了是吧，真以为小爷好欺负，大不了一块死，谁要怵了就不是站着撒尿的”

杜波那倔脾气一上来也就不管不顾了，抄出随身所带的匕首朝着来人就冲了过去，丝毫不理会他与眼前这名中年人丝毫不是量级的。

“小子，我陪你比划比划”两人正要动手的时候，身后一匹快马迅速跑来，下来一名中年男子，对着来人低声说了几句，来人看着杜波将手里的马刀重新插回，笑了笑说。

“小子，东西在你那先寄存一段时间，我会回来取的”

“少来这套，我等着你”

“你挺有意思的，混哪的”

“你他妈管我混哪的”杜波依旧是那副死人脾气，开口就恨不得将人掀个跟头。

“驾”

听着杜波那挑衅的话，来人并没有说什么，看了一眼眼前这名青年，翻身上马，朝着李老瘸子府邸的方向快速驶去。

.................

李邸。。。。

今夜的挡驾村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在搞定了所有事，确定没有一个活口的崔小辫坐在大堂的躺椅上看着一旁早已经没了气息的李老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先前去追赶杜波的那名中年人此刻已经回来了，快步走过大堂，走到崔小辫一旁道：“大哥，那小子带着人窜了”

崔小辫笑了笑：“怎么样那小子？”

“典型的生头，脾气挺倔”

崔小辫看着堂下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脸色突然阴了下来，说：“今天的事回去跟谁都不要说”

“大哥！不合适吧”话音刚落，一旁一名辫子已经满是花白眼角有一道厉人刀疤的黑衣中年不妥的问着。

“不用管了，我又打算”

见崔小辫如此，他索性也就不说什么了。

几人都是跟随崔小辫多年的过命兄弟，自然明白崔小辫此举有自己的打算，也就不过问了，伴随着一把大火将李老瘸子府邸烧的干干净净，六匹快马朝着龙城的方向扬鞭驶去。

...............

而此时的杜波则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身后的程欣原本还对眼前这名青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好感，却又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说啥了，但碍于对方救了自己，还是走上前主动开口说着。

“谢谢啊”

杜波没有搭话，依旧是背对着自己，程欣还以为他是因为害怕，然而结果却不是她原本心中那样所想，好奇的走上前，结果眼前这一幕直接令她额头一阵黑线，耷拉着脸子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杜波。

没错，杜波没干别的，正在一枚一枚点着今天晚上从李老瘸子那挣来的盘缠，也不知道二奶奶从省城回来了看见房子没了小金库又没了是个啥表情。

就在他点钱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后脖梗子突然冒着一阵凉风，他回头瞅了瞅，程欣正不忿的看着自己，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

“笑话笑话，没见过这么多钱，总想在数一遍，对了，你在附近还有没有什么亲人？”

要不说他从来都不会跟女孩说话，人家刚遭遇了生死，他转头就问人家还有没有亲人，程欣突然落寞的摇了摇头。

“有一个远房亲戚，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收留我，很多年没来往了”

杜波想了想，仿佛在做一个很艰难的斗争，片刻后他终于想开了，说。

“我这钱也不多，今天晚上这事一出，这我也呆不下去了”言语中带着一些不好意思，程欣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说什么，只能淡淡的笑了笑。

“没事”

见她这样子，杜波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合适，连忙解释着：“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嫌带着你累赘，你带着投奔亲戚去吧”

说话从行李里又取出四十块大洋，加上先前那十块大洋，足足五十块，心疼的他呦，嘎嘎的，得，这一晚上算白忙活了，哎！仁慈之心不能有啊。

“天快亮了，赶紧走吧”

程欣望着杜波离去得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事情永远是充满魔力的，今天晚上这次相遇，竟在她心里种下一颗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种子，直至伴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开花却始终无法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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