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

陆冰赶紧拧开可乐瓶，气泡“滋滋”冒出来，他慌忙用嘴接了一口，含糊应道：“嗯，你去。”看着肖雯璐快步走进小卖部，他的目光又落回家属院——那些关于爸妈的回忆，酸甜掺着疼，却让他更清楚，这一世不能再辜负。

没一会儿，肖雯璐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出来，袋口扎得紧紧的。陆冰凭着前世的生活经验，一眼就猜出来里面是卫生巾，心里忽然软了——原来她刚才不让他跟着，是怕尴尬。他没戳破，只是默默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往单元楼走。

“陆冰，朱老师说明天公布数学诊断考试的成绩，你考得怎么样？”肖雯璐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我？忘了。”陆冰随口应着——上一世这时候他成绩垫底。

肖雯璐停下脚步，皱着眉瞪他：“快高考了，你再不努力，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陆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凑近了些，语气笃定得不像开玩笑：“你放心，我不仅会考上，还跟你考一个大学，一个专业。”

“喂！你别那么儿戏好吧？”肖雯璐的耳尖瞬间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考大学没那么容易，又不是玩游戏。总之你要努力，别到时候后悔。”

说话间就到了单元楼前。陆冰住三楼，肖雯璐住对面楼的三楼，两栋楼隔得不远。

“拜拜。”肖雯璐摆了摆手，刚要踏进楼道，又突然折返回来，把手里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塞给陆冰，声音压得很低，“不行，你拿着！我妈看见我买这么多零食，会杀了我的。”

“那这些……”陆冰捏着塑料袋，有点愣。

“我改天去你家吃，神不知鬼不觉。”肖雯璐眨了眨眼，又挥了挥手，“拜拜！明天记得把钱还我！”说完，她转身跑进楼道，马尾辫晃了晃，没一会儿就没了影。

陆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零食袋，又看了眼对面楼三楼的窗户，忍不住笑了笑。

陆冰站在单元楼前，目送肖雯璐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没急着上楼，就靠在墙边，指尖还捏着那袋没开封的零食，晚风裹着家属院的花香飘过来，很轻。

忽然，对面楼三楼的窗户“吱呀”一声推开——肖雯璐探出头，看见他还没走，赶紧把手指竖在嘴边，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嘴唇动了动，口型明明是“你等等”，却没敢大声喊，怕惊动家里人，眼睛亮晶晶的。

陆冰挑了挑眉，有点好奇地站定，没挪步。

等了一两分钟，那扇窗户又动了动，肖雯璐先小心翼翼探出头，飞快扫了眼楼下，确认他还在，才转身回去。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飞机，指尖捏着机翼，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瞄准。

纸飞机被她轻轻一抛，顺着风飘下来，却没落在地上，正好卡在楼下绿化带的冬青丛里，叶片勾住了机翼。陆冰忍不住笑了，走上前，小心地把纸飞机从枝叶间摘下来，展开一看，上面是肖雯璐娟秀的字：“明天早20分钟出发，我想喝学校门口那家的豆浆。”

他抬头朝三楼窗户晃了晃手里的纸飞机，比了个“OK”的手势。窗户里的肖雯璐瞬间笑了，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眼睛眯成了月牙，甜得像刚吃了糖。她又朝他比划了个“拜拜”，才轻轻关上窗户，没再露头。

陆冰捏着那张还带着点肖雯璐指尖温度的纸，站在原地，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烘烘的。

钥匙插进锁孔时，陆冰的指尖还带着点颤。

金属转动的“咔嗒”声落进耳朵里，和记忆里无数个放学回家的傍晚重合——他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先裹住脚踝，客厅里的旧布沙发还摆着熟悉的位置，扶手上搭着母亲织了一半的米白色围巾；茶几上放着父亲常用的搪瓷杯，杯沿还沾着圈淡褐色的茶渍；墙上的日历停在五月，红笔圈着的“小冰诊断考”字样，是母亲的笔迹。

他站在门口，喉咙忽然发紧。上一世父母走后，这屋子他回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抹布和消毒液，可擦得再干净，沙发会落灰，杯子会蒙尘，日子久了，连空气都透着空。

可现在，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嗡鸣，混着切菜的“笃笃”声，还有父亲指间香烟燃着的淡淡烟味——这是他以为再也抓不住的烟火气。

“回来了？”

陆建国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点工作后的疲倦。陆冰抬头看过去，父亲还穿着单位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小臂，指间夹着支没抽完的烟，烟灰簌簌落在窗台上的玻璃烟灰缸里。他没像上一世那样酗酒颓废，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累，和记忆里那个还能扛着他爬楼梯的父亲，慢慢重叠。

“嗯，爸。”陆冰应了一声，声音比预想中哑了点。他换鞋时，厨房的门“吱呀”开了道缝，母亲杨希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笑着朝他摆手：“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今天炖了你爱吃的排骨。”

指尖蹭过眼角时，还是沾了湿意——那是重逢的庆幸，更是上一世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愧疚。

陆冰赶紧转身，书包带蹭着后背，却没心思管，只怕父母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身后，陆建国的目光还落在窗外的稻田上，烟蒂烧得老长也没捻灭，和从前无数个傍晚一样，还是那样沉默寡言，只有烟雾在他指尖轻轻飘。

卧室门推开的瞬间，熟悉的气息裹了过来。书桌还是初中时买的木桌，边角被磨得光滑，右上角还贴着他当年随手画的歪歪扭扭的篮球；床上铺着蓝白格子床单，是母亲去年冬天特意换的；墙上贴着早已过气的篮球明星海报，边角卷了点边，却没掉——上一世他回来打扫时，特意把这海报收进了抽屉，没想到此刻还好好贴在这儿。

陆冰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刚掏出数学作业本，就听见“笃笃”的敲门声。

“小冰，妈进来了啊。”杨希的声音轻轻的，推开门时，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里是温好的牛奶，还卧了个溏心荷包蛋，“刚放学别着急写作业，先垫垫肚子。你爸早上还念叨，说看见你没吃早饭就跑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