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绝望高中】童谣开门

凌晨一点半，校车比鬼还准时

章羡是被一脚踹进副本的。

真·一脚：背后那位老哥估计怕死，抢先往车门里蹿，顺带把他也攮了进来。扑通一声，俩人一起滚进车厢，车门“呲——”合拢，跟冰箱门似的，冷气直往脖领子里灌。

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泛着绿光，照得司机后脑勺跟菠菜一个色。司机也不说话，两手搭方向盘，动作机械，像被遥控的蜡像。章羡心里“咯噔”一下：行，又进本了。

他先摸自己：脸还在，青铜戈别在后腰，匕首绑大腿，Λ-0芯片在锁骨底下嘀——嘀——跳得比高考前夕还规律。装备都在，命就还在。他松半口气，转头看同伴——

得，同座的哥们已经吓麻了，抖得跟筛糠一样。章羡拍拍他肩膀：“兄弟，第一次？”

“嗯……我、我叫王宽，新、新新新——”

“行，新新新，别哆嗦了，再哆嗦能把鬼招来。”

话音没落，车“吱呀”一声停了。车门自动打开，外头黑得跟墨汁一样，只有一条石子路通向远处教学楼，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白字：欢迎返校。

欢迎个屁，章羡心里翻白眼。三年书山题海，好不容易熬到大学，又被游戏抓回来上晚自习，找谁说理去？

校车“噗嗤”一声，像放了个屁，自己开走了。剩下二十来号玩家被扔在路边，谁也不敢先迈步。

远处教学楼传来打铃声，“当——当——”一共七下，夜里两点整。

铃声响完，空气突然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紧接着——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

儿歌声音飘过来，调子却不对，拖得老长，像坏掉的老唱片。

玩家群里立刻炸窝：

“啥情况？一开局就BGM？”

“我靠，这旋律我幼儿园听过，阴影了！”

“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只是广播站——”

话没说完，“啪！”两盏红灯笼同时熄灭，整条路陷入漆黑。

黑暗里最忌讳乱，有人掏手机，有人亮手电，光束一甩，照出校门正中央站着个小女孩——白裙子、双马尾、怀里抱个洋娃娃，脸被头发挡得严严实实。

儿歌就是她唱的。

唱一句，往前蹦一步。

“哥哥不回家”——蹦。

“姐姐不见啦”——蹦。

“大家都来陪我吧”——蹦！

最后一下，她直接贴到铁门上，脸“唰”地抬起：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皮，像刚煮熟的鸡蛋。

人群里当场有人“妈呀”一声坐地上。

系统提示这才慢悠悠刷出来：

【副本：绝望高中】

【主线任务：存活到天亮】

【支线任务：找出童谣源头并封印】

【当前时间：02:00】

【距离天亮：300分钟】

【温馨提醒：请勿与无脸小女孩对视超过三秒，否则——】

字没打完，最前排那个拿手机乱照的大哥已经跟小女孩对上眼。

1、2、3……

第三秒刚数完，“大哥”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噗”地瘪下去，只剩一张空皮摊在地上，手机还亮着，正好照出他那张扁平的脸——像被压路机碾过的面饼。

人群“轰”地往后退，谁也不敢再对视。

无脸小女孩晃悠悠地转身，用脑袋顶开铁门，“吱——”铁门开条缝，她“嗖”地钻进去，只留下童谣在空气里打旋：“进来吧，进来吧，陪我做游戏——”

不进门不行，系统刷出倒计时：05:00。

五分钟不进校，直接判定失败，抹杀。

有人提议一起冲，有人说分组，吵成一锅粥。章羡懒得掺和，招手把王宽叫到一旁：“会背《静夜思》吗？”

“啊？背、背诗干啥？”

“防身。”

王宽一脸懵逼，但还是跟着背：“床前明月光，疑是……”

俩人边念边往里走。你问为啥背诗？章羡上回在医院副本总结出的偏方：系统鬼怪多靠音频杀人，你用别的声音盖它，就能打断机制。甭管灵不灵，先试试，反正不花钱。

到校门口，铁门突然“哐”地自动闭合，把后面玩家拦在外头。门楣上红灯再亮，投下一行血字：

“要进校，先答题——”

“请接下句：‘小白兔，白又白’。”

王宽当场傻眼：“两只耳朵竖起来？”

血字一闪，变成绿色：“答案正确，请进。”

铁门“咔哒”给他开锁。

轮到章羡，血字换题：“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章羡想都没想：“跑得快，跑得快。”

血字却保持红色：“错误，正确答案是‘谈恋爱，谈恋爱’。”

门不开，背后童谣声猛地贴近，无脸小女孩不知啥时候已经趴在他肩头，鸡蛋脸贴着他耳朵，轻轻唱：“答错了哟——”

冰寒顺着脊椎往下爬。章羡急中生智，一把拽下自己胸牌——历史系旁听生，上面仨字：章羡。

他把胸牌往门上一拍：“老子叫章羡，不背儿歌，要背就背《史记》！”

胸牌金属边缘划破他指尖，血珠溅到血字上。

“嘶——”血字像被硫酸泼了，冒出白烟，颜色来回闪红变绿，最后“叮”一声：

“权限冲突，默认放行。”

铁门开了。

章羡拽着王宽蹿进去，后头大门“咣”重重合拢，把剩下的玩家全关外头。

隔着门，他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像过年杀猪。

王宽腿软：“我们……不管他们了？”

“先保自己，再谈救人。”章羡吐口唾沫，“这破游戏，菩萨来了也得先答儿歌。”

校园里黑灯瞎火，只有教学楼四层亮一间教室，白炽灯一闪一闪，像招魂。

操场中央，立着一个老式广播喇叭，正吱啦吱啦放课间操音乐。

音乐没响完，喇叭“噗”地喷出一股红雾，雾里走出七八个穿校服的学生——脸色青白，校服血迹斑斑，脖子全扭成180度，脸朝后背，双手却平伸向前，像提线木偶。

他们齐声开口，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同学，来上课呀——”

王宽当场尿意盎然：“哥，这、这咋打？”

章羡掂掂青铜戈，发现戈身锈迹更重，像回到老家见到亲人，嗡嗡低鸣。

“咋打？凉拌！”

他一步上前，戈头挑地，借力腾空，抡圆了就是一记横劈。

“咔嚓”一声，最前排无头校服直接被腰斩，下半身还往前跑三步才散成黑灰。

其余“老同学”见状，齐刷刷张嘴，嘴里没舌头，只掉出碎牙齿。

牙齿落地，变成玻璃珠大小，叽里咕噜滚到章羡脚边。

“啪！”珠子同时炸开，喷出灰色雾气，带着福尔马林味。

雾气一沾衣服，布料立刻发脆，手指一搓就碎。

王宽袖子被溅到，袖口当场化成灰，吓得他抱头鼠窜。

章羡屏住呼吸，戈交左手，右手掏出脉冲电池往地上一扔。

“滋啦——”蓝白电弧像小蛇乱窜，瞬间把雾气压回牙齿碎片，碎片被电成黑渣。

广播喇叭里，无脸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

“哥哥好厉害，来四楼找我玩呀——”

“找你？”章羡抬眼望了望那间闪烁的教室，“行，等着。”

他一把揪住王宽后领子：“想活就跟着我，别乱跑。”

王宽带着哭腔：“我、我只想回家……”

“回个屁，先陪哥哥上楼做题。”

章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夜灯底下森森发亮。

青铜戈扛在肩头，戈刃缺口里还嵌着半截校服布条，随风呼啦啦飘，像一面小旗。

旗子指的方向，正是四楼那间亮灯的教室。

童谣声再次飘来，这回近得像趴在耳边：

“叮叮当，叮叮当，哥哥上楼啦——”

章羡吐掉嘴里玻璃渣，迈步往楼梯口走。

“别急，”他低声说，“哥来给你改改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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