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酒结晏准

屋中氤氲有灵，就此，徐灵曜于屋中打坐三个时辰有余。

扶光山落，望舒枝头，霜华透过小窗映入户内，不觉中已到子夜。徐灵曜从修习中醒来，起身长呼一气，借着皎洁踱步中庭。

徐灵曜寻得石墩坐下，心中静静想着今日玉虚老道言语。

“一年护道换百年道运么，不知一年之后我还能否活下来。”，徐灵曜心中喃喃，眉头不自觉皱起，他自然晓得现今处境。

三世铜花再次现世，当年的徐老祖第三世降临，天下各大教派若知悉此番消息，一些所谓名门正派定然按捺不住，追杀顷刻便至。

“刚才运气周身，明明感到一丝灵力波动，为何一瞬便化散开来，体内灵力寻不到半点踪迹，莫非此术尚有漏洞还未完整？”，方才氤氲内屋正是徐灵曜吸纳灵力外溢导致，此时徐灵曜扶颌沉吟，不是很有头绪。

虽说这是他的第三世，说到底不过只是第一世的重头来过罢了。第一世《葬灵铜花术》小成，步入仙宫境，本想振兴家族，无奈遭到数门派追杀，逃至九叠屏悬崖处元其慎问心扰道，致使铜花术本该甲子后的二世提前轮转，出现差池。

二世竟完全到了一个与此方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成年之前心智疑惑道心不开，时常受到一世问罪影响，记忆紊乱精神略微压抑。蒙蒙道途被自己斩断，待清醒时二世轮转再次提前。三世降世却毫无灵力。

“我当真就此不能再吸收灵气，断了仙途么？那千百徐家至愿如何处置。”，徐灵曜提及此处，不觉心中酸楚，愧疚涌上心头。

“我此支徐氏难道真就此生无法步入渺渺仙宫境界么？为何天道如此，若非铜花术我徐灵曜尚且还有家可归，便是不求这仙道也罢，可为何偏偏选中我……”

徐灵曜暗自叹息苦痛，心中看似浇灭的愿火又一方烛火再次点亮，眼中坚毅神色越甚，“既如此，我便是这第三世拼尽最后一滴血泪，也要踏出自己的道，让你天道匍匐！”

话语铿锵，掷地有声，斩钉截铁的语气，少年灼热心气势比天高，天道镇压此方黎庶，少年自当踏天凌云。

正值此时，一位青年道士一身轻轻两袖道袍从东边之处来到庭院之外，月色之下头顶高冠绽若莲花，剔透玉簪更显玲珑。

青年道士四下打量着屋院，目光扫至徐灵曜身上时面带微笑，满意地向徐灵曜走来。徐灵曜虽身无灵力，不过数个时辰地修炼倒也让其心神安定，精神力有所增强，早早便察觉到青年道士到来。

青年道士进了院子，先是很有礼貌，同徐灵曜作揖躬身，随后却是不经问徐灵曜同意便径直朝其身旁另一处石墩坐下。

徐灵曜眼神冷淡，斜睨青年道士，冷冷开口，语气有丝阴冷：“阁下如此不当某存在，不知何意。”

青年道士左顾右盼，随后小心翼翼从袖袍处掏出几坛子置于石桌，全然没理会徐灵曜阴冷问话，那不过几寸袖口竟能容纳几坛子美酒，当真也是神奇。总算将酒全部拿出，道士这才心满意足盯着桌上，眼中痴醉神色。

此时道士方才往徐灵曜方向凑过，徐灵曜本想不再去理会此人，转念又想，刚才道士看向那桌上酒地馋相，既然如此痴于美酒，想必此番对自己并无恶意，况且这里还有玉虚老道为自己护道，不怕这道士起别的心思，故此也并未躲闪。

青年道士凑近徐灵曜身侧，右手半遮掩道：“小友可否与我一同小酌几杯？”

徐灵曜当即面露疑色：“即是喝酒，为何到我这荒郊野外居所？”

道士略显尴尬，手朝后摸脑勺：“哈哈，这个啊，我师父不许我喝酒，这才跑到这方寂静之地偷偷来上几口。”，说罢，还比个“你知道的”手势。

徐灵曜一笑了之，两人相视一笑，道士再次从袖口处拿出两只酒杯，两人当即对饮起来。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快哉快哉！”，道士一边喝一边痛快呼道，好不胜意。

徐灵曜莞尔一笑，说道：“你是庐山剑宗弟子，看起来修为倒是不高。”

青年道士点头，手上动作不停，喝到尽兴处甚至一坛接一坛，对于徐灵曜猜到庐山剑宗并不奇怪，毕竟此时就在庐山脚下，至于修为不高，能为了喝酒偷跑说太高怕也是没人会相信。

徐灵曜仰头望着夜空，杯酒入口道：“现在庐山剑宗掌门是谁，能否给在下说说。”

道士干了手中坛酒，使了些许劲摇晃，确认酒尽后方才将酒坛扔向一边：“都说庐山剑宗气数已尽，我还想着应该没这么严重，今日听到你问掌门是谁，看来庐山确实道运不胜了。”

徐灵曜闻言不好言语，讪讪道：“在下并非江湖中人，实在不知庐山之事，还望道长见谅。”

“无妨，庐山没落也非一朝一夕了。”，道士摆手，望向山方向，缓缓说道：“千年之前庐山尚有九峰，到如今只剩下玉竹、太乙，东锦屏、西锦屏以及棋盘峰五峰，本各峰归其峰主所管，后为防止峰之间交流有阻分裂，方才定玉竹峰主为庐山掌门。当今玉竹峰峰主为五道子，只是我不喜欢。”

“是因为他实力太弱所以你不喜欢么？”，徐灵曜问道。

道士摇头：“五道子师叔如今是道开境六星氐明星，半只脚踏入仙宫境，实力已经是五峰之中最强的，只是……”

“那你为何不欢喜呢？”

道士若有所思：“论实力五道子师叔确实更胜一筹，无可挑剔，可其终日郁结于那个徐老祖第三世，多次派遣五峰弟子外出寻找其身影，我终究觉得不是太好。”

徐灵曜看着眼前道士，心中几分慰籍：“这是为何？难道铜花邪修你不想杀了为天下除害？”

道士再次摇头：“师父说过，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所谓铜花邪不过也是江湖所说，未曾亲眼见过如何便断下定论，三人尚且成虎更遑论天下悠悠众口。”

徐灵曜听罢心中释然，微微一笑：“倒是明心，你师父是谁，你就这么信他么？”

“当然了！”，道士大声笑道：“我师父可是西锦屏峰主李寒苏，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师父，虽然是位女子，可是通晓地理天文，修为造化也是道开境四星玉岭星的高手，可厉害了……”

“李寒苏么？没想到当年的内门弟子如今都已经当上峰主了。”，徐灵曜心中沉吟，看着一旁道士还在滔滔不绝说着，随后端起酒坛碰了碰道士，说道：“可以了，别说了，走一个！”

青年道士被这么一碰，看着酒坛也是欣喜，当即抛开话语，端起一旁酒坛：“走着！”一坛酒下肚，口中晕乎飘出一句话：“今日与君酣醉罢，明朝剑仙封顶见……”，语罢兀自倒向地上，嘴中扯出两道鼾声熟睡过去。

徐灵曜笑了笑，再次拿起酒喝将起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消愁愁更愁……”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四野无答，只有两三声偶现的啼鸣，应和着潺潺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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