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首阳之上

翌日，青年道士酒醒睁眼，坐起身来，敲着尚且有些晕乎的脑袋，忽然身体反射一般惊起：“糟了，昨日怎的又醉了，今早回去又要挨师父骂了。”，说罢，赶忙抖抖衣襟，鼻子凑身上嗅了嗅，果然一股酒味儿。

徐灵曜昨后半夜本就不曾入睡，只是在房里偷闲，躺在榻上，眼光注视着房梁苦思冥想如何聚灵会神，不觉便天亮，听到屋外青年道士惊声便即出来房门。

只见道士脸色微红，稚嫩青涩面庞，未经世事的模样，正自嗅着身上酒味，徐灵曜出声道：“昨日未曾看清道长容貌，不曾想竟是个稚嫩少年，小道长模样生的也是俊俏，不知你那师父平日是否也会逗你玩耍。”

李寒苏他徐灵曜还能不知么，还是太了解了，毕竟当年自己随父亲到庐山拜访当时的西锦屏峰主时可没少和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打交道，至于在西锦屏峰后山瑶池中玉肌琐事，不足为外人道。念及此处，徐灵曜不免又想到父亲……

青年道士还在自言自语中，听到声音循声望去，只见徐灵曜洁净素衣朝自己走来，笑着说道：“小道昨日与道友饮酒很是痛快，望道友样貌，年纪倒是与我不相上下。至于家师……还望道友切莫开此玩笑。”，说道后面，道士眼色闪躲，脸色潮红。

徐灵曜看破不说破，嗤笑一声道：“昨日尽兴，却未曾知晓道长名讳，不知可否相告？”

青年道士挥挥袖袍，顷刻间转换一道家风范：“这是自然，小道庐山剑宗西锦屏峰晏准，字安之，道友可叫我晏安之，不知道友名讳？”

徐灵曜眼珠暗转：“徐淮，字淮君，叫我徐淮君便可。”

“徐淮？”，晏准听罢，微微笑道：“我单名准，道友单名淮，居然只有一水之隔，妙哉妙哉，呵呵……”

徐灵曜相笑应和，这时，玉虚老道骑着青牛现身，望着徐灵曜，瞥向一眼晏准，并未直接揭穿徐灵曜身份，幽幽说道：“昨夜你屋中灵气氤氲，久而散之不去，莫不是依旧无法吸收灵气。”

徐灵曜微微颔首。

“吸收灵气？我们庐山师祖传下有经文对修习吸收灵气倒是很有帮助，小友不妨试试？”，晏准看着徐灵曜说道，眼神不时瞟向玉虚老道，毕竟玉虚老道周身道韵非常，昨夜却未曾见到。

玉虚老道自然察觉到晏准的目光，只是依旧风轻云淡，不做其他。

青牛背上倚，道韵山间气。

徐灵曜心中思索，可以一试，故此望向晏准问道：“不知何书，小子愿学。”

晏准讪讪笑道：“庐山镇宗之宝，《洛书》《河图》二册，据说其中有无上经文，目前庐山剑宗所学的只是其中能解得分出的一部分，其余部分就连玉竹峰主五道子师叔也难以捉摸，或可一试。”

徐灵曜指尖微颤，一世便已听闻二者之名，当下只当不知，故作好气又好笑道：“既然是镇宗之宝，我又如何得以借阅。”

此时晏准不语，望向远山深处，天光乍现中，隐约传出剑声，随后紫红色光晕从远山渐渐染透半片天穹。

晏准一改之前嬉笑，严肃说道：“不久前庐山剑宗发现一件了不得的宝物，由于去留问题庐山分成了两派，虽庐山之外还未有人知晓，但两派之间早已剑拔弩张。”

徐灵曜看向玉虚老道，玉虚老道也是来了精神，徐灵曜回过头问道：“什么宝物？”

晏准一字一顿道：“无上剑道功法《剑篇》第三卷，鬼剑术。”

“鬼剑术！”，徐灵曜瞳孔骤缩，玉虚老道也是有些不太淡定。只见其慢慢从青牛之上起身，颤巍巍道：“昔时曾言《剑篇》功参九天，造化非凡，总有七卷，分为上三卷和下四卷，除了下四卷中存世两卷，其余皆散佚，王玄之便是手中有《剑篇》中酒剑术一卷方才破道开入仙宫境，世有言之上三卷得一卷可道至周天，这鬼剑术便是传说中上三卷之一。”

晏准听完老道话语，接着说道：“正是如此，只不过这鬼剑术修习之道不同于一般剑修之术，甚至有违道德人和，玉竹、太乙、东锦屏三峰认为可试之以此光耀庐山，西锦屏、棋盘二峰则是一致抵制此术，认为其与邪术无二，甚至于超过于当世徐老祖所修习《葬灵铜花术》。”

徐灵曜心中也是好笑，何时《葬灵铜花术》竟作为丈量正邪的标准。

“既如此，老道便去庐山看看能否说服两派，庐山道运不该毁在一卷鬼剑术之上，至少在一百年之内不能。”，玉虚老道说罢，一个转身上背青牛，对徐灵曜眯眼笑道说道：“小友一同前去吧，说不定有机缘呢。”

徐灵曜自是知晓老道定然身怀大神通，能断言为自己护道一年，放眼整个天下怕是很难找出十人，一个箭步，便即上身青牛。老道袖袍轻挥，迅速朝庐山方向而去。

晏准此时愣在原地，不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两位等等我啊!”，说罢，随即掐诀乘云而上。

庐山，养心殿内

二女三男共五人站在殿内五处圆形晶台上，两名女子一位身着绿衣，清新自在，一个则是白袍冰霜冷面。三个男人皆是黄袍着身，一个年纪似乎不大，相貌俊秀，一个上了年纪却气质自华，俨然儒生风范。

最后一位则是居中而立，眼中冷意，厉色非常，举手投足间无不气势自盛，便是庐山掌门五道子。

居中男人看向几人，严肃发声道“今日召集几位来，无非还是对于鬼剑术去留决断，同时这也是最后一次的商讨，必须得出最优解决办法。”

“我还是那句话，既然鬼剑术出于庐山，自然得掌握在我庐山手中，鬼剑术中修炼法门对于天下剑修来说实在属于天字一号宝物，不可遗弃。”，绿衣女子伸出双手，随意摆弄着说道，眼中魅色天成。

白袍女子依旧如冷霜一般，平静说道：“青袖师姐此话虽不假，可这鬼剑术毕竟有伤天和，若庐山监守自盗，将鬼剑术修习去从而延续所谓道运，这与那江湖邪修有何区别，妄称名门正派。”

白袍女子说罢，那被叫青袖的绿衣女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这并不是白袍女子第一次正面怼她了，无奈只得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儒生风范男子随后开口道：“我同李寒苏师妹意见一致，毕竟庐山传承数千年有余，尚有底蕴，并不差这鬼剑术，天下剑修修千万，不见得必须强者全是庐山之人。”，说罢，白袍女子与相视点头。

另一位相貌俊秀的男子则是嗤笑道：“庐山虽传承千年有余，可是之前庐山可有九峰，如今只剩五峰，近百年来新王朝又大力支持太行剑宗，其它大小宗门林立，说现在的庐山苟延残喘也不为过，至于润生师兄你所说的底蕴？”，男子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河图》《洛书》百年以来便未有庐山弟子再有参破进步，所谓底蕴与笑话无异，若再次放走鬼剑术这番机缘，恐怕庐山真就气数至此。”

被称作润生师兄的男子，脸色些许鄙夷不屑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千年庐山就是不差这鬼剑术又当如何！”

俊秀男子待要继续还口争辩，居中男子说道：“飞白所说不无道理，润生你也莫在村他，至于刚刚青袖与寒苏两位师妹所说也各有各的道理，庐山当兴，鬼剑术也算的庐山一道不可遗之机缘。”

男子稍稍沉吟片刻，眼中坚毅说道：“既如此，便从五峰之间各选出三个出类拔萃弟子试炼一番鬼剑术，既可保住庐山底蕴，又不至于鬼剑术遗弃，当如何？”

“不可！”，李寒苏同那润生道人异口同声道，五道子眉头微皱。

李寒苏斩钉截铁说道：“鬼剑术我峰弟子我绝不允许修炼！”

润生道人也附和道：“棋盘峰亦是如此。”

五道子眸中闪过一丝凌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为江湖得知庐山有鬼剑术，怕是日后庐山难得安宁，甚至招来祸患，西锦屏峰与棋盘峰执意如此，恐怕会置之庐山于死地。”

李寒苏依旧神色不改：“庐山有难，西锦屏峰自当悉数冲在前阵，我不许西锦屏峰毁庐山颜面，同时更做不得伤天和人和之术。”

“既如此，便另外三峰修炼，无关西锦屏同棋盘二峰之事。此事就此定夺，无需再议。”，五道子说罢，青袖同飞白道人二人眼中精芒甚烈，嘴角含笑，忙揖手表态。

李寒苏同润生道人则是脸色有些阴沉，却又不好再说得。五道子挥手示意散下，几人刚要离开，殿外传来一声呼喝，

“五道师侄这番作为，竟有庐山一峰独大之势，不知玉清子泉下如何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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