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争执

从阿珍家回来的那天晚上，李大山兴奋得一夜没睡。他躺在床上，想着阿珍红着脸点头的模样，想着两人以后一起种地、一起上山采药的日子，连梦里都是甜的。天刚亮，他就爬起来，帮母亲喂了鸡、劈了柴，还主动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母亲王桂英看着儿子反常的勤快，疑惑地问：“你今天咋这么高兴？有啥好事？”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激动，笑着说：“娘，我有对象了，想跟你们说一声。”

王桂英手里的喂鸡勺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她赶紧捡起来，拉着李大山坐在炕沿上：“对象？谁家的姑娘？是马婶介绍的吗？彩礼谈妥了没？”

“不是马婶介绍的，是阿珍，同村的阿珍。” 李大山说着，脸上露出笑容，“我们俩互相喜欢，想以后一起过日子，彩礼的事我们商量着来，不用太多。”

这话刚说完，王桂英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阿珍？张老栓家的闺女？大山，你是不是糊涂了？阿珍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她爹常年生病，家里就靠几亩薄田过日子，一点家底都没有，你娶了她，以后日子咋过？再说了，你们俩没经媒婆牵线，没按规矩来，传出去人家会笑话咱们家的！”

这时，父亲***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听见妻子的话，他放下手里的锄头，脸色也沉了下来：“大山，你娘说得对，阿珍那丫头是不错，可过日子不能只看人品，还得看家境。咱们家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能娶个没家底的媳妇，以后要是她爹再生病，还得咱们家掏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大山没想到父母会这么反对，他急得站起身：“爹，娘，家境重要，可两个人互相喜欢更重要啊！我跟阿珍在一起很开心，她心灵手巧，又能吃苦，以后肯定能跟我好好过日子。再说了，现在都啥年代了，哪还非得要媒婆牵线？外面的年轻人都是自由恋爱，自己喜欢就行！”

“自由恋爱？” 王桂英冷笑一声，“那都是城里人的规矩，咱们村里不兴这个！没有媒婆牵线，没有三媒六聘，那叫啥婚事？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家娶不起媳妇，偷偷摸摸跟人家姑娘好上了！”

“娘，这不是偷偷摸摸，我们是光明正大的！” 李大山的声音提高了些，“我跟阿珍一起上山采药，一起下地干活，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这有啥丢人的？再说了，阿珍家虽然穷，但她爹是老实人，阿珍也懂事，从来没跟我提过要多少彩礼，这样的姑娘哪里找？”

***把旱烟袋往炕桌上一磕，烟杆 “啪” 地响了一声：“你懂啥？越是不提彩礼，以后事越多！咱们村里哪个姑娘嫁人不要彩礼？少则十几万，多则二十几万，阿珍现在不提，以后指不定要啥呢！还有，没有媒婆从中周旋，以后两家要是有啥矛盾，连个说和的人都没有，这日子能安稳吗？”

“爹，您这都是老思想了！” 李大山急得直跺脚，“我在城里打工的时候，见过好多人结婚，都没有媒婆，人家自己谈对象，日子过得也很幸福。彩礼也不是越多越好，关键是两个人一条心，一起努力，日子肯定能过好。阿珍不是那样贪心的人，她跟我说过，只要我对她好，就算穷点也没关系。”

“你在城里待了几年，就忘了村里的规矩了？” 王桂英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城里是城里，村里是村里，能一样吗？咱们村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没有媒婆牵线的婚事，就不算正经婚事！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同意你跟阿珍在一起，你要是敢娶她，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李大山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父亲铁青的脸，心里又急又委屈。他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地跟父母分享喜讯，换来的却是这么激烈的反对。他红着眼眶说：“娘，您怎么能这么说？阿珍是个好姑娘，我是真心喜欢她，我不能因为家境、因为规矩就放弃她。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做主！”

“你自己做主？” ***猛地站起身，指着李大山的鼻子说，“你吃我的、穿我的，现在翅膀硬了，想自己做主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跟阿珍在一起！要么你跟阿珍断了，我让马婶给你找个家境好的姑娘；要么你就别认我们这个爹妈！”

李大山看着父亲愤怒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父母是为了他好，怕他以后日子过得苦，可他们不明白，没有爱情的婚姻，就算家境再好，也不会幸福。他咬了咬牙，大声说：“爹，娘，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跟阿珍是真心相爱的，我不能跟她断了。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也会跟她在一起，我会靠自己的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说完，李大山转身就往外走。王桂英在后面喊他，他也没回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走到村口的山楂树下，看着地上散落的山楂果，想起昨天跟阿珍在这里表白的场景，心里又酸又涩。他不知道，自己和阿珍的爱情，为什么会遭到父母这么强烈的反对；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才能既不伤害父母，又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夕阳渐渐落下，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李大山蹲在山楂树下，双手抱着头，心里满是迷茫和无助。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大山，心里暗暗发誓：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不会放弃阿珍，他一定要争取到自己的幸福，让父母明白，自由恋爱的婚姻，也能过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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