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室藏珍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婉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一种紧绷的“平静”。她依旧每日去书房当差，整理校对，研磨伺候，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仿佛宫宴上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萧绝也似乎恢复了常态，偶尔考较，时而冷漠，但不再像那夜般咄咄逼人地审问。只是他投来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种评估和算计，让苏清婉如坐针毡。

她谨记“藏拙守愚”的“父命”，在完成本职工作时，尽量只表现出超出常人一点的细心和耐心，对于萧绝偶尔涉及经史子集或时政的提问，回答得更加谨慎，甚至故意显露出一知半解或理解偏差。

她开始利用萧绝“恩准”的权利，在下值后或工作间隙，去翻阅外间西侧第三排书架上的“杂书”。这些书确实庞杂，地理志异、农桑工巧、医药卜筮、甚至一些前朝野史笔记，应有尽有。

这对苏清婉来说，简直是宝藏。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信息，弥补着原主记忆和现代知识之间的断层。她尤其关注地理、律法和官制方面的内容，这些都是生存必备的知识。

她阅读时极其小心，每次只取一两本，阅读时绝不留下任何标记或折痕，看完后原样放回，甚至故意在某些无关紧要的书页上留下极细微的、符合她“略识几个字”身份的阅读痕迹（比如在某些生僻字旁用指甲划一道极浅的印子）。

她不知道萧绝是否在暗中观察她看什么书，但她必须假设是。

这日，她在翻阅一本看似讲述地方风物的《南行杂记》时，无意中发现书中夹杂着几页明显是后来手写夹进去的散页。纸张更旧，字迹也不同，记录的却是一些零散的、关于边境驻军换防时间和路线的片段信息！

苏清婉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这本书为何会出现在“杂书”架上——这是一种伪装！这些散页才是关键！

她立刻合上书，心脏狂跳。这是陷阱吗？是萧绝故意放置，测试她是否会窥探机密？还是某个幕僚无意中遗落？

她不敢再看，强作镇定地将书放回原处，一整日都心神不宁。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萧绝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苏清婉胆子稍大，又开始小心翼翼地翻阅其他书籍。她发现，不止这一本，这个书架的不少书中，都或多或少夹带了一些“私货”——可能是某位幕僚的读书笔记，可能是某些政策的草稿片段，甚至可能是某些秘密交易的流水账目……它们被巧妙地隐藏在浩如烟海的杂书之中。

这个书架，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杂书库，而是一个半公开的、用于暂时存放或传递某些不宜明面流通信息的“灰色地带”！萧绝允许她看这些书，其用心何其险恶！既是试探她是否会对这些“机密”感兴趣，也是想利用她可能发现的“价值”，或许还想看看她是否会暗中做些什么。

她再次感到不寒而栗。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她变得更加谨慎，每次翻书都如同排雷，一旦发现夹带私货，立刻跳过，绝不细看。她将自己的阅读兴趣主要表现对农桑、医药和地方志怪传说上，这些相对安全。

偶尔，她也会“无意中”向陈先生请教一些杂书上看来的、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某种草药的习性，某个地方的奇特风俗，显得勤学好问，却又毫无威胁。

时间悄然流逝。王府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关于北境军务、关于京城朝局、关于几位皇子动向的零星信息，总会通过各种渠道隐约传到苏清婉耳中，让她拼凑出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这日傍晚，她刚从书房出来，准备回耳房，却在经过一处僻静回廊时，被人猛地从身后拉住，捂住了嘴，拖进了假山的阴影里！

苏清婉惊恐万分，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那人的钳制。

一个压得极低、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急切和威胁：

“东西呢？！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上面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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