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流初现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婉过着机械而疲惫的生活。天不亮起床，打扫庭院，学习规矩，做着各种杂役。她沉默寡言，动作麻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仔细观察着王府的一切。王府等级森严，王爷萧绝自然是绝对的主宰。其下是王府长史、总管等属官，再之下是各位管事嬷嬷，如钱嬷嬷之流。内院似乎暂无王妃，但有几位身份不同的“姨娘”，似乎都是皇帝或各方势力赐下，或萧绝自己收用的，彼此间暗流涌动。

那位对她表示过轻蔑的柳儿，仗着是张姨娘房里的，时常对同屋的新人呼来喝去，克扣些微食物或热水。苏清婉隐忍不发，每次都将分内之事做得挑不出错处，让柳儿一时也找不到由头发作。

她也在留意可能与原主背后势力接头的人或信号，但一无所获。这让她更加警惕，对方沉得住气，所图必然不小。

这日，她被分派到书房院外负责洒扫。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王府的核心区域。书房院子守卫明显更加森严，偶尔有穿着体面的幕僚、属官进出，皆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苏清婉低头，认真地清扫着落叶，耳朵却捕捉着一切可能的信息碎片。

“……北境军粮……还需殿下定夺……”

“……三皇子那边递了帖子，明日赏梅宴……”

“……江南道来的消息，似乎不太平……”

信息零碎，却拼凑出权力中心的紧张与繁忙。她注意到，所有进入书房的人，无论官职高低，都会在经过院中一株古老的腊梅树时，下意识地整肃神情。

她正暗自思忖，忽然听到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娇笑声传来。

抬头一看，只见一位穿着华贵锦裙、环佩叮当的丽人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正朝着书房院子走来。那女子容貌美艳，眉眼间带着一股骄纵之气。

“是丽姨娘……”身边一个一同洒扫的小丫鬟低声惊呼，赶紧低下头。

苏清婉也立刻垂下视线。

那丽姨娘却似乎心情颇好，瞥了一眼她们这些扫地的丫鬟，目光在苏清婉身上停顿了一下。苏清婉虽然穿着粗布衣裳，灰头土脸，但身段和隐约的轮廓气质，似乎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哟，钱嬷嬷手下又来新人了？瞧着倒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劲儿。”丽姨娘的声音娇滴滴的，却带着刺，“就是不知道手脚干不干净，脑子清不清醒。别像上个不懂事的，冲撞了殿下，直接打杀了扔去乱葬岗。”

她像是随口一说，却让所有扫地丫鬟都吓得一哆嗦。

苏清婉心中凛然，头垂得更低。

丽姨娘似乎很满意这种威慑效果，轻笑一声，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地走向书房院门。守卫显然认得她，并未阻拦，只恭敬地行礼。

苏清婉看着她消失在院门内，心思急转。这位丽姨娘似乎颇得脸面，能直入书房区域？还是恃宠而骄，坏了规矩？

没过多久，院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男子冰冷的低喝：“滚出去！”

苏清婉手一抖，扫帚差点脱手。

只见丽姨娘脸色煞白，眼圈泛红，几乎是踉跄着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之前的骄纵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和狼狈。她甚至没看院外的下人们一眼，带着哭腔匆匆离去。

书房院外恢复了死寂。守卫们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苏清婉的心却砰砰直跳。她几乎能想象出萧绝发怒时的可怕气场。那声音里的寒意，隔着院子都让她感到刺骨。

同时，一个念头闪过：丽姨娘似乎失宠了？这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王府的局势，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微妙。

她继续低头扫地，更加小心谨慎。然而，傍晚时分，钱嬷嬷却突然将她叫了过去。

钱嬷嬷打量着她的眼神更加锐利：“今日在书房院外当差？”

“是。”苏清婉低声应道。

“丽姨娘出来时，你可看见了？”

“奴婢低头扫地，未曾看清。”

钱嬷嬷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冷声道：“算你识相。记住，在王府，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最好都烂在肚子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挥挥手：“下去吧。明日起，你不用扫院子了。”

苏清婉心中一惊，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却听钱嬷嬷接着道：“绣房那边缺个帮忙理线的，我看你手脚还算稳当，过去吧。”

绣房？虽然也是辛苦活，但至少比室外风吹日晒、更容易遭遇各种是非的洒扫要好一点。这算是……因祸得福？

苏清婉不敢表露情绪，恭敬应下：“谢嬷嬷。”

退出房门时，她隐隐觉得，这调动的背后，或许并非那么简单。是钱嬷嬷随手安排，还是……有更深的原因？

那座最深处的书房里，那双冰冷的眼睛，是否真的没有再注意过她这个微不足道的新婢？

王府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而她，已被卷入其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