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载具

张浩连滚带爬地冲向他那辆抛锚的轿车，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进去翻找。凌风则背靠着皮卡车厢，战术钳斜握在手里，警惕地扫视着公路两侧。暗红色的天光越来越微弱，像快要熄灭的炭火，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黑夜要来了。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开阔地。

“找快点！有用的拿，没用的别碰！”凌风低喝一声。

“哎！好！好！”张浩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哐当声。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几样东西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刚才的眼泪。

“就……就找到这些。”他把东西放在地上，一件件拿起来，“半条巧克力，好像有点化了……一本公路地图册，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一个手电筒，没电了……还有一个……呃……车载香水？”

他拿起那个造型滑稽的香水瓶，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

凌风的目光扫过那点可怜的物资。巧克力可以留下，地图册……他接过来随手翻了一下，印刷精美，但里面的道路和地点显然与这个诡异的世界毫无关系，废纸一堆。手电筒没电，也是废物。车载香水？他差点气笑出来。

“地图和手电扔了。巧克力和香水瓶拿着。”凌风命令道。香水瓶虽然是垃圾，但那个玻璃瓶子或许有点用，比如装点什么东西。

“啊？哦，好。”张浩连忙把地图册和手电筒扔回路边草丛，把化了的巧克力和香水瓶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你车里油箱一点油都没了？”凌风追问。

“好像……好像还有一点点底子，但肯定抽不出来了……”张浩不确定地说。

凌风走到那辆轿车旁，拧开油箱盖，拿出之前喝光的那个矿泉水瓶，又找了一根从车里扯出来的软管，尝试着用最原始的方法吸油。

试了几次，只吸上来一点点浑浊的底油，混着不少杂质，连瓶底都没铺满。

没用。他烦躁地把瓶子和管子扔了。

“上车斗。我们要走了。”凌风不再浪费时间，转身走向驾驶室。

“哎！好！”张浩赶紧笨手笨脚地再次爬进皮卡的后车斗，乖乖蹲坐下来，尽量缩成一团。

凌风发动车子，皮卡再次颠簸着上路。

天色几乎完全黑了下来，只有两轮暗红色的月亮悬在天幕，投下诡异而不祥的光晕，能见度变得极差。车头灯打开，昏黄的光柱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像在无尽的黑暗里挖出一条狭窄的隧道。

公路两旁扭曲的植被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黑影，风穿过其间，发出呜呜的怪响，听起来就像是某种东西在暗中窥伺和低语。

“凌……凌风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车斗里传来张浩带着颤音的询问。寒冷和恐惧让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找个能过夜的地方。”凌风简短地回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昏暗的路面，不敢有丝毫分神。前世无数经验告诉他，公路的夜晚危机四伏。

“哦……哦……”张浩不敢再多问。

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凌风的目光捕捉到右前方远处的一个模糊轮廓。像是一个低矮的方形建筑，旁边似乎还有个小棚子。

公路养护站？还是类似的地方？

他降低车速，慢慢靠了过去。

离得近了，看清那果然是一个废弃的小屋，砖石结构，屋顶塌了一半，窗户都没了，黑黢黢的洞口对着公路。旁边那个小棚子更是歪歪斜斜，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周围用锈蚀的铁丝网松松垮垮地围了一圈，好几个地方都破了口子。

不是理想的地方，但比起完全暴露在野外，这里至少有点遮蔽，而且视野相对开阔，能提前发现危险。

凌风把车停在铁丝网破损的入口处，熄了火。

车灯熄灭的瞬间，彻底的黑暗和寂静包裹而来，只有风声和不知名虫子的唧唧声，反而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下车。”凌风拿起战术钳和美工刀，推门下车。

张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斗里下来，紧紧跟在凌风身后，紧张地四处张望，仿佛黑暗里随时会扑出什么东西。

凌风没理他，走到皮卡后面，示意张浩帮忙，两人费力地将那破皮卡推着调了个头，车头对着来路，万一有情况，可以最快速度上车逃离。

然后他走到驾驶室旁，从座椅下抠出藏着的物资，只拿了两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还有那卷剩下的绷带。其他的，包括那罐刚找到的燃油，依旧藏在车里隐蔽处。

“进去看看。”凌风压低声音，率先走向那座黑黢黢的小破屋。

张浩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跟上。

小屋的门早就没了。里面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杂物。凌风用脚小心地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区域。屋顶破洞的地方，暗红色的月光照下来，勉强提供了一点视线。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凌风说道，把一块压缩饼干和那瓶水递给张浩。“省着点吃。”

张浩接过饼干和水，像是接过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吃得飞快，显然是饿坏了。

凌风自己也吃了另一块饼干，喝了点水。冰冷干硬的饼干噎得嗓子疼，但他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吃完东西，凌风走到门口，靠着门框坐下，既能观察外面皮卡的情况，又能留意屋内的动静。他把战术钳放在手边。

“你……你不睡吗？”张浩缩在角落里，小声问。

“我守前半夜。”凌风头也不回地说，“后半夜你守。”

“我？我守夜？”张浩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惊恐，“我不行的！万一……万一有东西来了怎么办？我……”

“那就一起死。”凌风冷冷地打断他，“要么学会守夜，要么明天自己留下。”

张浩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不敢再出声，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时间在死寂和寒冷中慢慢流逝。暗红色的月光缓慢移动。外面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偶尔夹杂着一些无法分辨的、遥远的窸窣声或嚎叫，每一次都让屋内的两人神经紧绷。

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耳朵捕捉着一切异常声响。手臂的伤口在低温下变得又麻又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凌风估算着差不多该叫醒张浩换班时，一阵极其轻微、但却不同于风声的刮擦声，突然从屋外传来！

嚓……嚓……

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脚步，在屋外的空地上移动！

凌风瞬间汗毛倒竖，猛地握紧了战术钳，身体绷紧，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角落里的张浩似乎也听到了，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几乎要崩溃的抽气声。

嚓……嚓……

声音很慢，很轻，似乎在绕着屋子移动。

凌风的心跳得飞快。他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没有玻璃的窗洞向外望去。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看到一个矮小的、佝偻的黑影，正慢吞吞地在屋外那片空地上徘徊。它的动作很奇怪，一瘸一拐，不时低下头，用鼻子在地上嗅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新的变异生物？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凌风不敢确定。那东西似乎还没发现他们，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慢慢缩回头，对缩在角落、吓得脸色惨白、用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防止叫出声的张浩，做了一个绝对禁声的手势。眼神凌厉如刀。

张浩疯狂点头，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就在这时，那徘徊的黑影似乎嗅到了什么，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了小屋的方向。

它抬起头，两点微弱的、浑浊的光芒在它头部的位置亮起，直勾勾地“看”向了黑漆漆的门洞和窗口。

凌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被发现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