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乱石岗上狐相伴

后山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刮在脸上凉飕飕的。杨逸钻过狗洞时蹭了满身泥，白衣沾得灰扑扑的，可他顾不上拍——刚跑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家丁的吆喝声，显然是发现他跑了。

“往左边拐，那边有片乱石岗，能躲人。”逍遥子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杨逸依言拐进乱石堆，猫着腰往深处钻。那些乱石奇形怪状，正好能挡住身形，他缩在两块巨石中间，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人呢？刚才还看见影子在这边！”

“家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仔细搜！”

脚步声和吆喝声在附近转悠，离得近时，杨逸甚至能听见他们踩断枯枝的脆响。他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要是被抓回去，杨建绝不会放过他，说不定会直接废了他的手脚，让他彻底没法翻身。

“别怕。”逍遥子的声音很稳，“他们找不到这儿。你趁机试试引气，按《逍遥诀》里的路线走，先把灵气引进来，能壮点力气也好。”

杨逸定了定神，闭上眼睛，按照脑海里《逍遥诀》的记载，试着去感受周围的“灵气”。以前听杨家子弟说过，修炼要先引气入体，可他一直以为自己没资格，从未试过。

可此刻静下心来，他还真感觉到了——空气里像飘着无数细微的光点，凉凉的，软软的，正随着他的呼吸往身体里钻。只是那些光点刚碰到他的皮肉，就像遇到了阻碍似的，滞涩地不肯往里走。

“你这身子堵得太厉害。”逍遥子叹了口气，“常年挨饿受冻，还被人下过暗手吧？你血脉里混着点杨家的灵气，却被浊气死死压着，难怪升灵时没动静——那些先祖英灵嫌你这身子‘脏’，不肯来。”

杨逸心里一沉。他小时候确实总觉得冷，明明穿得和别人一样，却总冻得发抖，还常常头晕。原来不是体质弱，是被人动了手脚？是杨建？还是那些看他不顺眼的族人？

“先别管那些。”逍遥子打断他的思绪，“集中精神，用意念推那些光点往丹田走。丹田知道在哪吧？肚脐往下三寸。”

杨逸咬着牙，全神贯注地引导那些灵气光点。过程比想象中难太多，那些光点像一群调皮的虫子，东躲西藏，好不容易聚起几个，刚推到半路就散了。他额头渗出冷汗，浑身都在发颤——这比挨一顿打还累。

“蠢货，别用蛮力。”逍遥子骂了句，“顺着呼吸走，吸气时引气，呼气时推，跟喘气似的，自然点。”

杨逸跟着调整呼吸，果然顺畅了些。渐渐地，有三两个光点终于冲破阻碍，钻进了丹田的位置。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小腹处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暖炉，刚才被杨建踹得生疼的肩膀，似乎也轻了点。

“成了！”逍遥子的声音带了点笑意，“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总比没有强。照这法子练，不出半个月，你就能打通第一条经脉。”

外面的吆喝声渐渐远了，家丁们似乎往别处搜去了。杨逸松了口气，刚想睁开眼，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猛地绷紧身子，透过石缝往外看——只见一只灰毛小兽正拖着条断腿，一瘸一拐地往乱石堆里钻，身后还跟着只比它大上一圈的黑狼，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显然是盯上了这小兽。

那小兽看着像只狐狸，却比普通狐狸多了条尾巴，毛色灰扑扑的，只有尾巴尖是白的。它断了左后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眼看就要被黑狼追上。

“是双尾狐。”逍遥子忽然道，“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尾巴尖带白，是天生的灵宠料子，能感知灵气。可惜被狼伤了，活不成了。”

杨逸看着那双尾狐惊恐的样子，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被杨家子弟追着打的时候，他也这么绝望。

黑狼猛地扑了上去，双尾狐发出一声哀鸣，闭上眼睛似乎要等死。可就在这时，杨逸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身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猛地冲了出去，对着黑狼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石头砸在黑狼耳后，黑狼吃痛，嗷呜一声扭过头，凶狠的目光盯上了杨逸。它显然没把这个瘦弱的少年放在眼里，丢下双尾狐，就朝杨逸扑了过来。

杨逸心跳得飞快，可刚才引气入体带来的那点暖意还在，他竟没像以前那样腿软。他凭着在杨家被追打练出的机灵，往旁边一滚，躲开了黑狼的扑咬，又抓起一块石头，往它受伤的耳后再砸！

“蠢货！打眼睛！”逍遥子在他心里吼。

杨逸反应极快，转手就把石头朝黑狼的眼睛扔过去。石头没砸中，却惊得黑狼顿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杨逸忽然感觉丹田处的暖意涌了上来，顺着手臂流到了手上——他竟比平时多了几分力气，抓起地上一根粗树枝，狠狠插进了黑狼的嘴里！

黑狼疼得狂吠，挣扎着想要摆脱树枝，却被杨逸死死按住。一人一狼僵持了片刻，黑狼终于受不住痛，夹着尾巴逃进了树林里。

杨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胳膊被黑狼的爪子划了道口子，火辣辣地疼，可他却笑了——他居然打跑了一头狼。

他回头看向双尾狐，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惊恐，反而多了点好奇。它拖着断腿，慢慢蹭到杨逸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你还挺能闹。”逍遥子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赞许，“不过这双尾狐通人性，你救了它，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忙。先把它带走吧，找个山洞落脚。”

杨逸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双尾狐。小家伙很轻，在他怀里乖得很，还用舌头舔了舔他胳膊上的伤口。

他抱着双尾狐，往深山里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乱石岗渐渐远了，前方的树林里，似乎真的藏着能让他安身的山洞。

丹田处的暖意还在，怀里的小兽很软，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杨逸低头摸了摸手腕上那道泛着金芒的印记，轻声道：“逍遥子先生，我们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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