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吾乃逍遥子

升灵台上的金红光渐渐敛去，逍遥子的身影淡得几乎要看不清，最后彻底融入了杨逸手腕的血痕里，只留下那道浅浅的印记泛着极淡的金芒。

可场地上的死寂却半点没散。

杨山还跪在地上，老脸煞白，连拐杖都掉在了一旁，嘴里反复念叨着“逍遥子”“万年前”这些词，显然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其他杨家人更是噤若寒蝉，方才那道身影散出的威压虽只一瞬，却像座山压在他们心头，谁也不敢再看杨逸一眼——连家主都被震退了，连家族秘典里的传说人物都认了这小子当“容器”，他们哪还敢再拿他当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私生子？

杨建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方才被震得发麻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他死死盯着杨逸，眼神复杂得厉害——有惊怒，有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逍遥子的名号太重了，重到足以压垮整个杨家的根基，他就算再恨杨逸，此刻也不敢再妄动。

“都……都散了。”杨建的声音有些发涩，挥了挥手，连看都没再看杨逸，转身就往祠堂走，背影竟显得有些狼狈。他得去翻家族秘典，得弄清楚逍遥子为何会附在杨逸身上，更得想办法——要么稳住这尊“大神”，要么……彻底除掉隐患。可一想到方才那“血洗杨府”四个字，他后背就直冒冷汗。

杨山被两个子弟扶起来，临走前又看了杨逸一眼，眼神里带着犹豫，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进了祠堂。

看热闹的杨家子弟作鸟兽散，没人再敢嘲笑，甚至没人敢和杨逸对视，匆匆忙忙地离开，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惹祸上身。刚才还喧闹的升灵台，转眼就只剩下杨逸一个人，还有满地未燃尽的灰烬和血迹。

杨逸扶着升灵台的石基慢慢站起来，浑身骨头还在疼，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轻快——像是压了十六年的石头忽然被搬开了。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道泛着金芒的血痕，试探着在心里问：“前辈？”

“嗯。”逍遥子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别叫前辈，显得老子多老似的，叫我逍遥子就行。”

“逍遥子……先生。”杨逸还是改了口，他总觉得直呼其名太不敬，“您……真的是万年前那位逍遥子？”

“不然呢？”逍遥子嗤笑一声，“你以为刚才那是装神弄鬼？老子当年飞升被阴，魂飞魄散前靠着一丝残魂逃回这破大陆，躲了万年才勉强凝聚出点灵体，要不是刚才你那声吼撞开了天地通道，老子还没机会附在你身上呢。”

杨逸愣了愣，想起刚才自己对着天空怒吼的样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又问：“您说……您要护着我？还要带我救我娘？”

“当然。”逍遥子的声音沉了沉，“老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讨厌欠人情。你算是帮老子捡回条命，护你是应该的。至于你娘……囚禁族人，这等小家子气的做法，老子看着就烦。”

杨逸的眼睛忽然热了。他娘被关在禁地十六年，他只在小时候远远见过一次，瘦得像片纸，眼神却温柔得很。这些年他无数次想闯禁地，都被打得半死，如今听到“救娘”两个字，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逍遥子忽然泼了盆冷水，“老子现在就是个残魂，灵力十不存一，刚才那下已经耗得差不多了。想救你娘，还得靠你自己修炼。”

“我修炼？”杨逸愣住了，“可我……我血脉不纯，连升灵都……”

“升灵？那算个屁。”逍遥子不屑道，“那些所谓的先祖英灵，撑死了就是些残魂碎片，能帮你修炼到哪去？老子当年修道，从不靠这些歪门邪道。你听着，从今天起，老子传你真正的功法，比你们杨家那破修炼法门强一百倍。”

话音刚落，杨逸忽然觉得脑子里多了些东西——是一段段晦涩的文字，还有无数繁复的运功路线，像刻在他脑海里似的，清晰无比。

“这是……”

“《逍遥诀》。”逍遥子的声音带着点得意，“老子当年的看家本事，修到极致，破仙门都不在话下。你先从引气开始，把这身体里的浊气排干净——你这身子被磋磨了十六年，弱得跟小鸡仔似的，不先调理好，根本练不了功。”

杨逸攥紧了拳头，看着祠堂的方向，又看向禁地的方向——那是在杨家后山，终年有人看守。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用力道：“我练！”

不管前路多难，只要能救娘，只要能不再受欺负，他什么都愿意学。

“还算有点骨气。”逍遥子满意地哼了一声，“先找个地方落脚，别在这鬼地方待着。你那便宜爷爷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已经派人来盯着你了。”

杨逸心里一凛，刚想点头，就见远处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往这边走，眼神躲躲闪闪的，显然是杨建派来监视他的。

“走这边。”逍遥子的声音带着指引，“升灵台后面有个狗洞，是以前那些下人偷懒用的，能通到后山。先去后山躲躲，等天黑了再想办法找吃的。”

杨逸没犹豫，转身就绕到升灵台后面。果然，在石基下方藏着个不起眼的小洞，仅容一人勉强钻过。他回头看了眼杨家大宅的方向，那里曾是他十六年的地狱，如今却好像有了一丝裂缝，透进了光。

他弯腰钻进狗洞，泥土蹭在衣服上，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对了，小子。”逍遥子忽然又开口，“刚才附你身的时候，老子好像在你魂魄里感觉到点别的……有点像……仙力？”

杨逸一愣：“仙力？”

“不确定。”逍遥子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可能是老子记错了。总之你先修炼，等老子恢复点灵力，再帮你查查。”

杨逸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杨家大宅越来越远，前方的后山荒草萋萋，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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