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开场之前，先吓死个鬼

时间在地府失去了人间意义，只剩下阎王办公室下达的、冰冷的倒计时。

【地府首届脱口秀大会】即将开场。

侧殿工作室里，林小贱像热锅上的蚂蚁——如果蚂蚁是半透明且能飘的话——绕着房间疯狂转圈。手里的稿子（祢衡版的“骂街宝典”）被他捏得变了形，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魂眼发花。

“完了完了完了……现在申请去掏粪坑还来得及吗？八百年就八百年，好歹能留个全魂……”他嘴里碎碎念着，魂体波动得几乎要散开。

“聒噪！”祢衡盘腿飘在一旁，闭目养神，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这毕竟不是当年骂完曹操就能跑路（虽然也没跑掉），这次是当着所有“受害者”的面开地图炮。“区区小场面，何足道哉！待会儿你看老夫眼色行事！”

林小贱哭丧着脸：“祢先生，您倒是给我个能看懂的眼色啊！我现在看啥都是重影的！”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能量帘被猛地掀开。

不是女鬼助理。

阎王亲自来了。

他依旧那身暗金长袍配西装外套的混搭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平板。他扫了一眼快要崩溃的林小贱和强装镇定的祢衡，淡淡开口：“还有一刻钟。场地和设备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小贱和祢衡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阎王没有带他们走寻常路，而是直接伸手在墙壁上一按。寒气凝结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通道。

“快捷通道。”阎王言简意赅，率先走入。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片令人震撼的广阔空间。

这里就是【森罗殿大舞台】。

与其说是舞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观众席呈环形阶梯状分布，层层叠叠，望不到顶，座位上已经开始隐隐绰绰有强大的魂影浮现。而舞台则悬浮在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曜石般的圆形平台。

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符文在舞台四周和天花板上缓缓流转，构成无比复杂的阵法。几十个鬼差技术人员飘在空中，对着悬浮的光屏进行最后的调试。

“灯光组就位！”

“音效幽冥波纹正常！”

“全息投影阵法能量稳定！”

“情绪感应器灵敏度校准完毕！”

各种专业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阎王对着空气说道：“启动‘万象幻境’系统，预热。”

“指令确认。”

一个鬼差在光屏上一点。

嗡——！

整个球形空间轻微一震。下一秒，舞台上方和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化！时而变成万里长城的壮阔景象，时而变成乌江边的苍凉暮色，时而变成大唐长安的繁华街市，时而又出现罗马斗兽场的血腥角斗……画面逼真，甚至能感受到不同场景特有的气息和微风！

“这…这是……”林小贱张大了嘴。

“全息投影加强版。”阎王语气平淡，“会根据你的段子内容，自动切换相应的背景，增强代入感和……冲击力。”

林小贱腿一软。增强冲击力？是增强我被打死的冲击力吧！

阎王又指了指观众席每一个座位扶手上升起的一个小小的、水晶般的棱柱。

“那是实时情绪收集器。会监测每一位观众的情绪波动，尤其是‘愉悦’、‘释然’等正面情绪。数据会直接同步到我这里。”他晃了晃手中的平板，上面已经开始有零星的数据流闪过。“你的绩效，看这个。”

林小贱感觉那一个个水晶棱柱就像是瞄准他的枪口。

阎王最后拍了拍手。

舞台中央，黑曜石地面裂开，一个造型极其复古却又镶嵌着现代麦克风的演讲台缓缓升起。演讲台旁边，还立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类似酒吧里用的那种立式麦克风？

“这是你的主场。一个是正经讲台，一个是给你……‘互动’用的。”阎王看着林小贱，“好自为之。”

说完，他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最高处的一个专属悬浮看台上，那里视野最佳，还能屏蔽一切干扰。他坐下，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留下林小贱和祢衡在后台入口，瑟瑟发抖。

观众开始正式入场了。

没有喧哗，没有交谈。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秦始皇嬴政，在一队冰冷沉默的兵马俑侍卫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最前排的VIP席位，目光扫过舞台，带着审视天下的漠然。

项羽独自一人，抱着双臂，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周身似乎有无形的血气在弥漫。

李白拎着酒壶，醉醺醺地飘进来，差点走错方向，被鬼差礼貌地引到座位上，他还在嚷嚷：“好……好大的月亮……嗝儿……”

王昭君眼角带着泪痕，抱着平板，我见犹怜地坐下，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漠不关心。

曹操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一众谋臣武将（虚影）的陪同下入场，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舞台后的林小贱身上，笑了笑。

紧接着，秦桧、和珅、李林甫等人也阴恻恻地来了，他们故意坐在了一起，形成一个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小团体，不时低声交谈，目光不善地瞥向后台。

越来越多的历史名人入场，每一个都气场强大，每一个都曾搅动过历史风云。整个观众席仿佛成了一个压强巨大的深海，而舞台中央，就是最脆弱的那一点。

林小贱看着这阵仗，感觉魂体都要被压扁了。他死死抓着演讲稿，指甲（魂体概念上的）几乎要掐进去。

“祢…祢先生……我…我不行了……我稿子第一个字是啥来着？”他声音带上了哭腔。

祢衡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兀自嘴硬：“怕…怕什么！皆是……皆是过往云烟！看老夫……呃……”他也开始结巴了。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电子播报音再次响彻全场，压过了所有的低语和无形压力：

【各位来宾，各位前辈，请尽快就座。地府首届脱口秀大会即将开始。本次表演者：临时工，林小贱。表演主题：畅所欲言。请大家……放松享受。】

“享受”两个字说得格外意味深长。

全场灯光暗下，只剩下一束惨白得如同探照灯的光芒，打在了舞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演讲台上。

所有的目光，或好奇、或冷漠、或愤怒、或戏谑，全部聚焦在那一点。

后台，一个鬼差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推了林小贱一把。

“该你上场了，临时工。”

林小贱一个趔趄，被那束惨白的光圈捕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整个地府历史上最“豪华”也最恐怖的观众面前。

他手里那张写着“骂街宝典”的稿子，重得仿佛拿了一座山。

第一步，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出去的。

第二步，他感觉无数道目光像实质的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第三步，他差点被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脚绊倒。

终于，他飘到了那个演讲台后面，双手冰凉地扶住了台面，抬起头。

台下，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无数张在幽暗光线下、明明灭灭的、千古传诵的脸孔。

林小贱的脑子一片空白。

阎王在看台上，微微皱起了眉。

祢衡在后台通道口，急得直跺脚（飘）。

秦桧在和珅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露出阴冷的笑容。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林小贱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全完了。

开场就砸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闭上眼睛等待魂飞魄散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旁边那个金光闪闪的立式麦克风。

一个极其作死、完全不合时宜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他妈的，反正都是死……

不如……死得嗨一点？

（第六章 完）

下一章预告： 破罐破摔！林小贱抛弃演讲稿，即兴作死开场！第一句吐槽直接引爆全场！秦始皇拍案而起？项羽怒发冲冠？还是……有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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