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阎总很满意，但有人很不爽

森罗殿侧殿，寒气工作室。

时间仿佛凝固了，又仿佛在飞速流逝。只有祢衡那尖利激昂、时而夹杂着引经据典（虽然大部分是骂人的经典）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此处当用‘沐猴而冠’！直刺那项羽虚荣无脑之弊！”

“嬴政？哼，在此处加上徐福东渡骗局之细节，更显其昏聩！”

“至于那曹阿瞒……‘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正好拿来佐证其虚伪奸诈！妙极！妙极！”

祢衡越写越兴奋，魂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光。他几乎是把光屏当成了当年曹操的金銮殿，手指如鼓槌，敲打得噼啪作响，嘴里念念有词，时而亢奋高歌，时而冷笑连连。

林小贱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冷汗（魂体特有的一种发凉波动）直流。

这哪是脱口秀稿子？这分明是一篇汇集了千古骂街精华的檄文！是奔着让台下观众当场掀桌子、直接魂飞魄散他一百次去的！

“祢…祢先生…这是不是太…太直接了？”林小贱试图抢救一下，“咱们稍微委婉点？比如项羽那块，别说‘沐猴而冠’，说‘有时候可能不太听得进意见’？”

祢衡猛地扭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迂腐！隔靴搔痒，岂能触及痛处？既要骂，就当如疾风迅雷，直捣黄龙！令其羞愤难当，无地自容，方能达到阎君所言‘笑出怨气’之奇效！你懂什么！”

林小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劝。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创作，而是在给一架即将起飞的轰炸机装弹药，而祢衡就是那个恨不得把所有炸弹都一次扔下去的疯狂飞行员。

终于，在祢衡一声满足的叹息（仿佛刚完成了一件绝世艺术品）中，稿子完成了。

光屏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充满攻击性的词句，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散发着作死的气息。

“拿去！”祢衡大手一挥，将光屏推到林小贱面前，脸上洋溢着病态的潮红，“以此文登场，必能名动地府，青史留……呃，虽然我们已经死了。”

林小贱颤抖着接过这枚“灵魂炸弹”，感觉有千斤重。

就在这时，能量帘再次被掀开。

阎王那个女鬼助理如同精准的报丧鸟，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拿起记录着终稿的光屏，一言不发地又消失了。

等待判决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小贱坐立不安，在房间里飘来飘去。祢衡则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仿佛已经预定了成功的席位。

不知过了多久，女鬼助理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手里没有拿回光屏，而是带来了一个口信。她的表情依旧冰冷，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怪异？

“阎总口谕。”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阎王的语气，“‘稿子看了。虽然文笔粗鄙，戾气过重，有伤风化……但，方向对了。勉强可用。’”

林小贱猛地停下飘动，魂体一震。

过…过了？这种作大死的稿子，居然……通过了？

祢衡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表情，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须。

女鬼助理继续道：“阎总补充：‘现场发挥若能有稿子一半的‘魄力’，就算成功。若是临场怂了……’”

她没说完，只是用手指轻轻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再次消散。

林小贱：“……”

虽然过程惊险，但稿子总算过了第一关。巨大的压力暂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感和……一丝极其微弱的、作死的兴奋感？

“哼，看来这阎君，倒也算是个知音。”祢衡洋洋自得。

“知音个鬼啊……”林小贱瘫回椅子上，“他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我们当枪使……”

话虽这么说，但阎王的认可像是一剂强心针， albeit （尽管）是掺了毒药的那种。林小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光有稿子不行，还得了解现场。祢先生，咱们得去摸摸底，看看那些大佬们平时都在干嘛，状态怎么样。”

祢衡虽然不屑于这种“鬼鬼祟祟”的行径，但也被勾起了几分对“敌人”现状的好奇，勉强同意。

于是，一地府一古人，两个灵魂开始了他们的“脱口秀素材搜集”之旅，过程堪称险象环生，笑料百出。

他们远远看到秦始皇在一间丹房里，对着一个现代化的全息炼丹炉疯狂调试参数，嘴里念叨着“纯度！一定是纯度不够！”，旁边堆满了写着《量子力学与长生》《基因编辑的不老应用》的竹简。林小贱赶紧拉着骂骂咧咧想冲上去说“别练了都没用”的祢衡溜走。

他们瞥见项羽在一个模拟出的乌江边，对着一个稻草人（标着“刘邦”二字）疯狂输出，打碎后又痛哭流涕地把它拼起来，周而复始。那冲天的怨气和武力值让林小贱根本不敢靠近。

他们偶遇李白提着一个巨大的、写着“XX仙酿”的酒壶，歪歪扭扭地驾云飞行，一边飞一边高声吟唱“地府APP下单快，美酒一秒就送来！嗝儿……”，然后一头栽进忘川河里，被巡逻的鬼差捞起来还嚷嚷着“我没醉！我还能喝！”。

他们还看到王昭君坐在望乡台上，拿着一个超大的平板电脑，不断刷着人间塞外的实时风景图，一边刷一边掉眼泪（鬼泪落在地上变成珍珠，被旁边一个小鬼偷偷捡走）。

每一次观察，都让林小贱的稿子更加丰满，也让他腿更软一分——这些主，没一个好惹的啊！

最后，当他们偷偷摸摸经过一个高级魂灵休闲会所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一个谄媚的声音（后来知道是和珅）说：“秦相，您消消气，跟那种跳梁小丑一般见识，不值当。”

另一个阴冷、尖细，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声音（秦桧）响起：“哼，区区一个倡优孽卒，竟敢妄议先贤？我等千年清誉，岂容玷污？他最好祈祷别落在本相手里……”

接着，又一个圆滑的声音（疑似李林甫）附和：“正是此理，听闻阎君对此子颇为纵容，但我等地府栋梁，岂能坐视风气被坏？需得想个法子，让他知道些规矩……”

林小贱和祢衡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迅速溜走。

回到工作室，林小贱脸色发白。

“完了……还没上台，就把‘评委’给得罪了……”

祢衡却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好斗的光芒：“土鸡瓦犬，狺狺狂吠！正好，届时连他们一并骂了！”

林小贱看着斗志昂扬的祢衡，又想想后台那群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搞自己的大佬，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烤的蚂蚁。

一边是阎王“炸到酥脆”的威胁，一边是观众“教你规矩”的警告。

这地府脱口秀，真是刀尖上跳舞，不，是刀山上蹦迪啊！

（第五章 完）

下一章预告： 演出倒计时！地府最强舞台黑科技亮相！首秀即将开场，林小贱后台崩溃，阎王亲自“鼓励”！千古名人们陆续入场，气氛凝重如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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