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毒舌助手与作死节目单

森罗殿侧殿，一间被临时划拨出来的“工作室”。

寒气凝结的墙壁，一张同样寒气逼人的桌子，两把冰冷的椅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唯一的科技产物是桌面上悬浮着的一个光屏，正幽幽地散发着蓝光，上面显示着【地府文工团项目组 - 林小贱】的字样。

林小贱坐在椅子上，魂体感觉更冷了。不是物理上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前途无亮的冰冷。

阎王给了他一个“办公室”，一个“项目”，然后就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这里，只留下一句“尽快拿出方案，第一期演出定在一周后”，和一个冰冷的背影。

一周？给千古名人写脱口秀稿子？还要逗笑他们？

林小贱觉得自己还不如当初直接选择去掏粪坑，至少那活儿单纯，不用动脑子，更不用怕被哪位暴躁老哥一怒之下打得魂飞魄散。

就在他对着空荡荡的光屏，脑子里比这房间还空的时候，工作室的门（一道能量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身影飘了进来，带着一股……浓郁的、陈年的怨气和不耐烦。

来者看起来也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损的青色长衫，头发随意束着，几缕发丝不羁地垂在额前。他面容清癯，下巴微扬，眼神里透着一种看什么都不顺眼、举世皆醉我独醒的倨傲。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一声，声音尖细又刻薄：

“你就是阎君打发来的那个，要搞什么‘笑掉大牙’玩意的愣头青？”

林小贱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搞得一愣：“你是？”

那青衫文人模样的鬼魂飘到他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虽然他是飘着的，但愣是坐出了睥睨天下的气势。

“祢衡，祢正平。”他报出名号，下巴抬得更高了，仿佛这名字应该如雷贯耳。

林小贱眨巴眨巴眼。祢衡？谁啊？没听说过。看起来像个古代愤青。

看到林小贱茫然的表情，祢衡脸上的鄙夷更重了：“哼，果然是胸无点墨的俗物！连我祢正平之名都未曾听闻？也罢，夏虫不可语冰！阎君让我来给你当个什么‘创作助理’，简直是辱没斯文！想我当年击鼓骂曹，满座名士皆如土鸡瓦犬……”

林小贱脑子里“叮”一下，想起来了！击鼓骂曹！那个三国时期著名的喷子！裸体骂曹操，把曹操手下那群谋士武将全骂了一遍的狠人！

好家伙！阎王这是给我派了个祖宗过来啊？这哪是助理？这分明是喷子界的祖师爷！让他给我当助手？确定不会先把观众骂急了，再顺带把我给喷死？

林小贱感觉头皮发麻，赶紧挤出一点笑：“原来是祢衡先生，久仰久仰……”

“虚伪！”祢衡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面露谄笑，言不由衷，小人行径！”

林小贱：“……” 这天没法聊了。

他决定直接进入正题，不然能被这位爷给噎死。他伸手在光屏上点了一下，调出了阎王发给他的首批观众名单。

“那个……祢先生，我们先看看观众吧？这是阎总定的名单……”

光屏上，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名字伴随着简单的生平介绍浮现出来：

嬴政：秦朝建立者。死因：吃丹药。怨气来源：求长生而不得，基业二世而亡。

项羽：西楚霸王。死因：自刎乌江。怨气来源：被刘邦打败，无颜见江东父老。

李白：唐代诗人。死因：捞月溺水（存疑）。怨气来源：仕途不顺，怀才不遇。

王昭君：汉元帝宫妃。死气来源：远嫁塞外，思乡情切。

曹操：东汉权臣。死因：头风病。怨气来源：背负骂名，未能统一。

……后面还有一长串，每一个名字都重若千钧。

林小贱每看到一个名字，魂体就哆嗦一下。看到最后，他感觉自己已经半透明了，离魂飞魄散只差一口气。

这哪是观众名单？这分明是一份“花样作死指南”！

吐槽秦始皇求仙问药？人家能把你拉去填长城！

调侃项羽刚愎自用？估计当场就能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说李白是酒鬼？诗仙一发酒疯，剑气就能把你劈成两半！

……

“完了……完了完了……”林小贱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这活儿干不了，绝对干不了……祢先生，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跟阎总求情，回去掏粪坑吧……”

“废物！”

一声尖利的呵斥把林小贱从绝望中拉回来。

只见祢衡指着光屏上的名字，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和……不屑？

“嬴政？暴虐之君，冢中枯骨耳！有何可惧？”

“项羽？匹夫之勇，妇人之仁，败亡乃天命所归！”

“李白？一介酒徒，谄媚权贵不得，故作狂放之态！”

“王昭君？区区一女子，悲春伤秋，格局狭小！”

“曹操？乱世奸雄，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我当年……”

祢衡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如果鬼魂有的话），仿佛下一秒就要脱了衣服再去骂一遍。

林小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爷。好家伙，这位是真·猛士！地图炮开得比他还猛！

“停！停！祢先生！打住！”林小贱赶紧拦住他，“您厉害！您威武！但咱们是去逗笑他们，不是去跟他们同归于尽的啊！”

祢衡冷哼一声，甩袖抱臂：“哼，直言其弊，方为痛快！遮遮掩掩，曲意逢迎，岂是君子所为？”

林小贱捂着根本不存在的额头，感觉鬼生无比艰难。有一个想法却隐隐冒了出来：或许……这位爷的毒舌，能用得上？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能量帘再次被掀开。

阎王那个一丝不苟的女鬼助理飘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将一个厚厚的、散发着黑气的卷轴扔在桌上。

“阎总批示。”她冷冰冰地说完，再次消失。

林小贱和祢衡对视一眼（祢衡是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

卷轴上是林小贱花了半天时间，绞尽脑汁、战战兢兢写出来的几个自认为“安全”的段子梗概。

比如，委婉地说秦始皇统一度量衡很伟大（避开求仙问药）。

比如，夸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避开垓下之败）。

比如，赞美李白诗写得好（避开政治失意和喝酒）。

在每个段子下面，都用朱红色的、力透纸背的批语，写着一个巨大无比的——

“屁！”

最后，在卷轴末尾，是阎王那霸道凌厉的笔迹：

“隔靴搔痒，毫无力度！你是来说相声的还是来念悼词的？重写！要狠！要准！要冒犯！戳不到他们的肺管子，我就把你塞进油锅里炸到酥脆！”

林小贱看着那鲜红的“屁”字和最后的威胁，手一抖，卷轴掉在桌上。

阎总……是玩真的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祢衡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

祢衡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有点意思。来，小子，笔给我！让老夫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骂街艺术！”

（第四章 完）

下一章预告： 毒舌祖师爷亲自操刀，作死稿子震惊阎王！为了搜集素材，林小贱被迫近距离“观察”各位大佬，笑料百出，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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