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者自清

突然一声惊雷炸响，苏婉清吓得失声惊叫，她自幼最怕雷声。坐在亭外的李敬堂闻声急忙进来查看，“怎么了？婉清。”

苏婉清一时情急竟扑入李敬堂怀中紧紧抱住他，“李先生，我怕，我最怕打雷了。”

这一举动让李敬堂猝不及防，他望着怀中瑟瑟发抖的苏婉清，两只手臂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生怕唐突了她。

这时雷声渐歇，苏婉清也恢复了镇定，她的脸羞得通红，低着头退回火堆旁。

李敬堂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自己活了二十七年，除了自家夫人，还是第一次与别的女子这般亲近，这这，实在有失礼数！

苏婉清又何尝不是？除了自家丈夫，也是第一次与男子这般靠近。李敬堂身形挺拔，方才那一抱，无意中触到他坚实的臂膀，在他怀中竟有种莫名的安心。

雨还在下，正当两人不知所措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来人是镇上的马三，也是出了名的无赖，有个外号叫马癞子。

只见马三牵着几头羊躲进亭中，当他看到苏婉清和李敬堂时，除了意外，眼里还露出了贪婪与狡黠。“呦，你们孤男寡女的躲在这亭子里干啥？莫非有什么苟且？”马三嘴里叼着一根草，色眯眯地盯着苏婉清看，从头打量到脚。

“马三，休得胡言！我们在下面垦荒，遇雨在此暂避，再满口污言秽语，休怪我不客气。”李敬堂瞪着眼怒道。

他知道马三是个无赖，这要是让他传扬出去，自己和苏婉清在这镇上的名声就毁了。

“呦呵，还敢威胁我，信不信我对着山下喊一嗓子，全镇人都来看热闹，看你俩的脸面往哪儿搁。”马三走到火堆旁，把淋湿的褂子脱了下来，光着膀子在火前烤衣服。

听他这一说，苏婉清心慌得不行。

“马兄弟，嫂子求你了，俺们真的什么也没做，就是进来避会儿雨。”苏婉清低声下气地求马三。

谁知马三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打起了歪主意。他盯着苏婉清优美的身段看，咽了下口水说：“方才我在外面，亲眼看见你俩抱在一处，还说什么也没做。”

完了，解释不清了，苏婉清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浑身开始发抖。

李敬堂见状，推了一把马三，“滚开，看把陈太太吓的，积点口德吧！如今连个媳妇都说不上，把你爹娘的脸都丢尽了。”

这几句话惹怒了马三，说他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揭短；我是说不上媳妇吗？我是没看上眼的，哼。

这时雨停了，马三赶着羊准备走。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凑到李敬堂跟前说：“敬堂，你要想这件事不被我说出去，给我五十块大洋的封口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清者自清，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李敬堂压根不怕他。

马三又走到苏婉清跟前，嬉皮笑脸的说：“嫂子，他不答应，你总得答应我吧？”

“答应你什么？”苏婉清怯生生地说。

“嘿嘿嘿，答应我…”马三边说边伸手去摸苏婉清的手。

苏婉清吓得躲开，马三又去摸她的脸，想占点便宜；这时只觉得身后被人踢了一脚，马三躲闪不及，差点撞到火堆上。

他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指着李敬堂骂道：“好啊你，敢打我，我这就回镇上去，和乡亲们说你和苏婉清在亭子里私会。”

说完，马三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跑了，他的上衣还晾在石头上，也忘了拿，光着膀子牵着羊，狼狈不堪。

苏婉惊慌地问李敬堂怎么办？万一他真造谣，咱们可就完了。

李敬堂也有些担心，他安慰苏婉清说别怕，这事包在我身上。

回镇后，李敬堂第一时间找到马三，偷偷塞给他五十块大洋，并交待他别胡说八道。

见钱眼开的马三拍着胸脯保证，说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李敬堂解释说本来就没事，就是怕你那张嘴，怕你满口胡言。

马三四下瞅瞅没人，小声地问李敬堂：“敬堂哥，这里也没外人，你和老弟说说，那苏婉清是不是很有风韵？”

看到他那个猥琐样，依李敬堂的性子，真想揍他一顿；想想自家那个厉害的夫人，李敬堂忍了。

“敬堂哥，和老弟说说呗，苏婉清咋样？不瞒你说，我做梦都想着她啊。”马三拿着那五十块钱，对着亮光看了看，很满意地说：“是真的。”

李敬堂让马三别瞎想，我和苏婉清是清白的。

“清白？你快得了吧！真清白你会给我钱封我的口。”马三猥琐地笑着。

李敬堂心想完了，这下让这小子抓住了把柄。两人站在镇口大路上，李夫人过来喊他回家用饭，看见马三拿着五十块钱便问：“马三，发财了啊！拿着五十块钱在这儿显摆。”

“嘿嘿，李夫人，这钱可是…”

李敬堂赶紧咳嗽了一声，制止了马三的话，差点露馅。

马三赶紧改口：“李夫人，这钱是我爹给的，让我去城里买肥料的。”

“咦？李夫人，你脖子上怎么了？”马三指了指李夫人脖子上的红印，像是被蚊子咬的，又像是被人掐的。

李夫人羞红了脸，“问你敬堂哥，就是他弄的。”

马三转身问李敬堂：“唉呀！敬堂哥，你怎么能打夫人呢？哦哦，我明白了，你喜新厌旧了，你看把我李夫人脖子掐的，哼！不是男人。”

马三一通骂，把李敬堂骂得有苦说不出，这又给自己扣上了打夫人的帽子。

短短一天时间，李敬堂在马三这里身败名裂。

另一边，苏婉清回到家，丈夫家明正在熬小米粥。看到苏婉清闷闷不乐，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没跟去垦荒而生气呢。

再看看她衣服头发都湿了，家明心里过意不去，给苏婉清盛了碗小米粥让她暖暖身子。陈老夫人在一边，看着她那台二手收音机，听着听着冒出一阵杂音，气得她对着收音机一顿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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