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还我祖产钱

陈老爷见老伴要把收音机拍坏了，骂了一句，“拍什么拍，有本事去买个新的。”

呵呵，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本事，男人都不想着振兴家业，还怪女人。

被老伴奚落后，陈老夫人很窝心，正好看着家明端了一碗小米粥，以为是给自己的呢！谁知他拐了个弯去了厢房。

这把陈老夫人气得破口大骂，“这是什么规矩，做了饭，婆母还没用呢，当儿媳的就先吃上了。”

苏婉清听到婆婆又在骂自己，婆婆一直是这样，每次挨了公公的训斥，就把气撒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未过门之前，婆婆拿谁撒气？

家明说，“拿我撒气呗，她那人就那样，固执己见，别理会。”

本来声音不大，谁曾想陈老夫人正扒在门外听墙根呢！见儿子当着媳妇的面这样数落自己，气得把门一推闯到屋里，从苏婉清手里夺过那碗小米粥，把碗往地上一摔，摔了个粉碎。

这还不算，陈老夫人用手指着苏婉清的鼻子骂道，“你这不会开枝散叶的，自从你过了门，这家明日日与我作对，我看你是别的本事没有，管束丈夫倒是有一套。”

无缘无故被婆婆骂，本来就累，苏婉清的火也是噌的一下上来了，“我是不会开枝散叶？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他可中用？”

啥？这下家明和陈老夫人都愣住了。

家明脸上挂不住，怒斥苏婉清别胡说，这还是家明第一次对她凶。

另一边陈老夫人不敢相信，把家明拉到苏婉清面前，“你看看，你看看，这身量，这体魄，你说他不中用，真是天大的笑话。”

苏婉清自知失言伤了家明的自尊心，便不再说话。

家中养的猫进屋来舔地上碎碗里的粥，被陈老夫人一脚踢开，把猫踢得嗷嗷叫。

“你这只知道吃不会捉鼠的畜生，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养只鸡，还能下蛋换点钱。”

陈老夫人正骂着呢！突然想起那方被家明偷卖掉的祖传砚台来，这下更生气了，上来扯着苏婉清的头发就要那砚台钱。

那方砚台卖了三百块大洋，那会儿家明和苏婉清新婚燕尔，疼爱劲还没过，家明把那三百块大洋都给了媳妇。

不过，苏婉清也没舍得花，她当作私房钱；哪天过不下去了，拿着钱离开。

如今，陈老夫人扯着头发要钱，苏婉清又不敢还手，疼得直叫唤。最可气的是，家明非但不拉架，还要苏婉清把卖砚台的钱拿出来。

苏婉清的头发被陈老夫人一下子薅下了一大把，头皮都麻了。陈老爷和家明站在一边看热闹，见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自己。

好，我是个外人是吧？我走。

苏婉清瞪了一眼家明，来到里屋收拾东西。婆婆挡住门口不让走，“走可以，把卖砚台的钱拿出来。”

看来今天这个钱是保不住了，苏婉清咬了咬牙，从绣花包袱里掏出一条丝帕，丝帕包了三层，从里面取出了六张五十的票子，扔给了家明。

家明跑过去把钱拣起来，交给了陈老夫人手里。

苏婉清把绣花包袱一系，挎着就出了家门。

家明追出来，陈老夫人扒在门框上喊，“让她走，走了你可就回不来了。”

家明拉着苏婉清的胳膊，苏婉清使劲一甩，只听见“咔嚓”一声，胳膊好像脱臼了，接着就是剧痛难忍，豆大的汗珠掉下来。

看着苏婉清痛苦的样子，家明喊，“娘啊！快来看看，婉清胳膊伤了。”

陈老夫人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呢！听儿子喊苏婉清胳膊伤了，咬着牙骂了一句，活该。

这下走不成了又折返回来，家明要那三百块钱给苏婉清看伤。

陈老夫人说没钱，那砚台是祖上传下来的，钱本来就该归我，要看伤自己拿钱看去。

家明没招了，站在那里发呆，苏婉清疼的哭出声来，求家明去请镇上的郎中来瞧瞧。

“哪有钱请郎中啊！婉清，你忍着点哈，慢慢骨头就长好了。”

家明窝窝囊囊，陈老夫人幸灾乐祸，那个酒鬼的陈老爷，喝了半斤烧刀子，冲着苏婉清呵斥：

“大家闺秀咋那么娇气呢？我那回喝酒摔了一跤，把腿磕得哗哗淌血，我愣是忍着一声不吭，这不也好好的。”

陈老爷说着撩起裤腿，把他那臭哄哄的脚伸到苏婉清跟前，“留下了个大疤，一分钱没花。”

苏婉清眼泪哗哗的流，算了，这个家里没人能指望。

她忍着痛，自己往镇医馆走去，身上一分钱没有；家明想追，没走几步又回来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追去干嘛，没钱让人看笑话。

苏婉清回头看了看，她这时还是希望家明能追过来，结果，身后空无一人；苏婉清擦了擦眼泪，来到镇医馆门口。

医馆的郎中回家用饭去了，苏婉清在门口等。这时，李敬堂也来医馆，看到苏婉清关切的问，“胳膊受伤了吗？”

苏婉清点点头，李敬堂说你等着，我去喊郎中。

一会儿郎中来了，看了看苏婉清的胳膊，说是脱臼了，正上就好；郎中三两下就把苏婉清把胳膊接好，“五块钱。”

可是，苏婉清身上一分钱没有，“那个，郎中，钱我先欠着行吗？”

李敬堂看出了苏婉清的窘状，二话不说掏出了五块钱递给郎中；然后又让郎中给苏婉清开些止疼的药。

除了感激，还能有什么。

从医馆出来，苏婉清问李敬堂来医馆干啥？李敬堂一拍脑门，“唉哟，你不说我都忘了，内人说她身子不适，我来给她买点止痛药。”

李敬堂让苏婉清先回家，他回去给夫人买药。

同人不同命啊！李夫人的命可真好，找了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

苏婉清叹了口气，心里隐约竟有种酸楚的感觉。

苏婉清回到家里，她实在不愿踏进那个大门；在门口犹豫了几分钟，推开门，人家一家三口正热乎乎的吃着晚饭呢！

苏婉清看了一眼饭菜，熬的小米粥，一盘青菜，还有一小碗红烧鱼，吃的白面馒头；合着自己不在家，他们一家三口改善生活。

看到苏婉清回来，公婆眼皮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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