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资源争夺战

穿过商业街的小路后，路面渐渐变得坑洼。原本铺着沥青的路面裂开一道道大缝，缝里钻出的野草沾着暗红的雨渍，像是从地里渗出来的血。陈阳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敲打着，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他说这是“听动静”，红雨过后，很多变异者走路会拖着脚，发出“咕叽”的黏腻声，提前听到就能避开。

“前面那栋楼，好像是家大药房，”陈阳指着前方一栋三层高的建筑，绿色的“仁心大药房”招牌歪歪扭扭地挂在二楼，玻璃幕墙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楼层，“我之前路过过一次，里面药挺多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能用的。”

沈括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楼宇后面，天空从橘红慢慢变成深紫，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黑了。夜晚的变异者会更活跃，他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足够的药品，尤其是抗生素。沈玥脖子上的伤口虽然重新包扎了，但刚才他摸她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烫，显然炎症没消；林岚胳膊上的抓伤也需要消炎药，万一感染了，在这末世里就是等死。

“走，去看看。”沈括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背着沈玥率先走向药房。

药房的大门是玻璃旋转门，现在已经被撞得粉碎，碎片散落在门口的台阶上，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冷光。沈括先迈进去，消防斧举在身前，目光扫过一楼大厅——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几排翻倒的货架，地上散落着药盒和破碎的药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酒精、药粉和灰尘的味道，没有变异者的嘶吼声，也没有活人的动静。

“一楼好像没什么东西，”林岚跟着走进来，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药盒，“我们去二楼看看，处方药一般都在二楼。”

几人沿着楼梯往上走，楼梯扶手布满了锈迹，踩在台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塌掉。豆豆紧紧抓着李伟的手，小脑袋埋在李伟的衣角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沈玥扶着沈括的胳膊，慢慢走上二楼，刚拐过转角，就眼前一亮：“哥，这里有抗生素！”

二楼的货架相对整齐些，左边的货架上还摆着几排药盒，沈玥指的那排，正是头孢类抗生素，包装盒上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头孢克肟分散片”——这是治疗细菌感染的常用药，正好能给她和林岚用。沈括走过去，刚要伸手拿药盒，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哑的呵斥：“住手！那是我们先看到的！”

沈括猛地回头，只见楼梯口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眼眉骨一直划到下巴，手里握着一根手腕粗的铁棍，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手里拿着菜刀，一个攥着碎掉的啤酒瓶，也虎视眈眈地看着货架上的抗生素。

“我们只是拿几盒抗生素，”沈括慢慢放下手，声音尽量平和，“这里还有很多药，你们可以拿别的。”

“别的？”刀疤脸冷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铁棍，“现在这世道，抗生素比金子还贵！你们拿了，我们拿什么？我兄弟昨天被变异者抓伤了，等着这药救命呢！”他说着，向前迈了一步，铁棍在地上敲出“噔噔”的声响，“识相的就把药放下，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岚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玥身前，声音冷静：“抗生素是处方药，不是随便用的。你兄弟被抓伤，如果是红雨感染，抗生素没用；如果是普通细菌感染，我们可以分你们两盒，但你们不能抢所有的——我们这里有孩子，还有伤员，也需要药。”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刀疤脸不耐烦地打断她，手里的铁棍指向林岚，“我不管你们是谁，今天这药，我们全要了！再不滚，我就先废了这个穿白大褂的！”

豆豆被刀疤脸的凶样吓得哭了起来，李伟连忙把他抱在怀里，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恳求：“我们真的只需要几盒，你们通融一下……”

“通融？”拿菜刀的男人嗤笑一声，“这世道，通融就是等死！上次我跟一个人通融，结果他转身就抢了我的水，你说我还能信你们？”他说着，举着菜刀就要冲上来。

“别过来！”陈阳突然大喊一声，举起手里的钢管挡在前面，“我们人比你们多，真要打起来，你们也讨不到好！”

刀疤脸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沈括手里的消防斧，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凶狠取代：“人多有什么用？都是些老弱病残！今天这药，我必须拿到！”他说着，猛地举起铁棍，朝着陈阳砸了过去！

陈阳反应很快，连忙举起钢管去挡。“铛！”铁棍砸在钢管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陈阳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钢管差点掉在地上。

“动手！”刀疤脸大喊一声，另外两个男人立刻冲了上来，拿菜刀的朝着李伟扑去，攥啤酒瓶的则冲向林岚。

沈括心里一紧，他原本不想跟活人动手，可现在显然没有退路——如果让他们抢走抗生素，沈玥的伤口感染恶化，林岚的胳膊也可能发炎，到时候他们根本撑不到废弃工厂。他咬了咬牙，抱着沈玥往旁边躲了躲，然后举起消防斧，朝着冲向林岚的男人劈了过去！

那男人没想到沈括会这么狠，吓得连忙后退，手里的啤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渣。可他退得太急，踩在碎玻璃上，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沈括没有停手——他想起了昨晚在楼道里被变异者咬到的恐惧，想起了沈玥痛苦的**，想起了那些为了生存而互相残杀的人。如果今天他不狠一点，倒下的就是他和他的同伴。

消防斧没有劈向男人的要害，而是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胳膊上。“咔嚓！”一声脆响，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另一边，林岚避开了拿菜刀男人的攻击，手里的手术刀划过男人的手腕。男人吃痛，菜刀“哐当”掉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陈阳也稳住了阵脚，钢管朝着刀疤脸的腿扫过去，刀疤脸躲闪不及，被扫中膝盖，单膝跪在了地上。

“住手！别打了！”刀疤脸看着倒在地上惨叫的同伴，又看了看沈括手里沾着血的消防斧，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药……药你们拿，我们走！”

沈括没有放下消防斧，警惕地看着他：“把你们手里的武器放下，慢慢走出去，别耍花样。”

刀疤脸咬了咬牙，把手里的铁棍扔在地上，另外两个男人也跟着放下了武器，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嘴里还在小声咒骂着。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一楼，沈括才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消防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沾着那个男人的血，温热的、粘稠的，和变异者的血没什么不同，可他的心里却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这是他第一次对活人动杀心，哪怕只是伤了对方的胳膊，也让他觉得无比沉重。

“哥，你没事吧？”沈玥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事。”沈括勉强笑了笑，蹲下来捡起消防斧，“我们快拿药，拿完赶紧走，天黑了不安全。”

林岚走过来，看着他胳膊上沾着的血，递过一包湿巾：“擦擦吧，别让血味引来变异者。”她顿了顿，又说，“你刚才做得对，在这末世里，心慈手软只会害了自己和同伴。”

沈括接过湿巾，慢慢擦着手上的血，没有说话。他知道林岚说得对，可心里的那道坎，却没那么容易过去。

陈阳捡起地上的抗生素，数了数，还有八盒，他递给沈括四盒：“沈哥，你们拿四盒，我们拿四盒，够用到废弃工厂了。”

沈括接过药盒，放进双肩包里，又在货架上找了些退烧药、止痛药和碘伏，一起装进去。李伟抱着豆豆，豆豆已经不哭了，只是紧紧搂着李伟的脖子，小声说：“老师，他们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李伟摸了摸他的头，“我们拿了药就走，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几人收拾好东西，快速走下楼梯，走出药房。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楼宇里亮起零星的火光，像是鬼火一样闪烁着。陈阳看了看天色，着急地说：“得快点走了，天黑后变异者会更凶，我们必须在半小时内赶到废弃工厂。”

沈括背着沈玥，林岚背着药包，陈阳拿着钢管探路，李伟抱着豆豆，几人加快脚步，朝着城西废弃工厂的方向走去。路上，沈括能感觉到沈玥的头靠在他的后颈，呼吸很轻，他知道妹妹在担心他，可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希望，到了废弃工厂后，能有一段安稳的日子，让他慢慢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晚风带着红雨残留的腥气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纸，打在他们的脸上。远处传来变异者凄厉的嘶吼声，像是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沈括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眼神变得坚定——不管未来还有多少这样的“资源争夺战”，不管人性要面临多少次考验，他都要带着身边的人活下去，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要在这废墟里，为他们撑起一片能喘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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