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雨夜惊魂

风是先变的。

原本还带着夕阳余温的晚风，突然就裹着一股湿冷的寒意刮了过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和灰尘，打在沈括的脸上。他抬头看了眼天，刚才还泛着深紫的天空，此刻已经被厚重的乌云完全盖住，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沉地压在头顶，连最后一点星光都透不出来。

“要下雨了。”林岚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眉头皱了起来，“而且看这云的颜色，恐怕是红雨。”

她的话刚落，一滴暗红色的雨点就砸在了沈括的手背上。那雨点比上次更粘稠，落在皮肤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凉，像沾了血的冰珠。沈括下意识地擦了擦手背，却发现那暗红的痕迹怎么也擦不掉，反而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透着微弱的灼热感。

“快走！找地方避雨！”沈括的心一沉，背着沈玥加快了脚步。他还记得上次红雨的腐蚀性，玻璃都能被蚀出坑，要是被这雨浇透，后果不堪设想。

陈阳也慌了，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敲得更急，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前面！前面好像有个加油站！我之前路过看到过，有顶棚，能避雨！”

几人顶着越来越密的红雨，拼命往前跑。雨点砸在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无数根细针在扎。沈玥把脸埋在沈括的颈窝，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声音带着颤抖：“哥，雨好凉……”

沈括把后背的双肩包往上提了提，尽量挡住落在沈玥身上的雨：“快到了，再忍忍。”他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视线有些模糊，只能跟着前面陈阳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终于，在红雨变得瓢泼之前，他们看到了加油站的招牌——一块锈迹斑斑的“中石油”招牌歪歪扭扭地挂在顶棚上，下面是两台废弃的加油机，玻璃罩早就碎了，里面的零件裸露在外，被雨水淋得发亮。加油站旁边还有一间小小的便利店，卷闸门拉下来一半，露出黑漆漆的入口。

“进去避雨！”沈括喊了一声，率先冲到加油站顶棚下。顶棚是钢结构的，虽然有些地方锈迹斑斑，但还能挡住大部分雨水，只有边缘的雨水顺着缝隙往下滴，在地上积起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几人挤在顶棚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雨水顺着头发和衣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李伟把豆豆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生怕他着凉；林岚靠在加油机上，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布，擦着胳膊上伤口的纱布——刚才跑的时候，纱布被雨水打湿了，她得赶紧擦干，不然伤口容易感染。

“我去便利店看看，”陈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举起钢管，“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卷闸门拉下来，挡住外面的变异者。”

沈括点了点头：“小心点，别单独行动。”

陈阳应了一声，弯腰钻进卷闸门下的缝隙。便利店里面一片漆黑，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打着火苗——微弱的火光里，能看到货架倒了一地，零食和饮料撒得到处都是，有些还被雨水泡胀了，散发出一股酸腐味。“里面没人，就是有点乱！”陈阳朝外面喊了一声，然后开始尝试拉卷闸门。

卷闸门锈得厉害，陈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拉下来大半，只留下一道能容一人进出的缝隙。“这样安全多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却突然“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沈括立刻握紧消防斧，凑到缝隙边。

陈阳指着便利店角落：“那里……好像有东西。”

沈括接过陈阳手里的打火机，走进便利店。火光晃过角落，他看到一只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两倍的动物，正缩在货架后面，眼睛是浑浊的灰白，看到火光，立刻发出“吱吱”的叫声，朝着他扑了过来！

“是变异鼠！”沈括反应很快，举起消防斧，朝着变异鼠的脑袋劈了下去。“噗嗤”一声，变异鼠的脑袋被劈成两半，暗红色的血溅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渗进地板的缝隙里。

“这地方怎么会有变异鼠？”李伟抱着豆豆，站在卷闸门边，脸色发白。刚才那只变异鼠的速度太快了，要是扑向豆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岚走进便利店，蹲下身查看变异鼠的尸体，眉头越皱越紧：“红雨不仅能让人变异，还能让动物变异……而且这只老鼠的牙齿，比普通老鼠锋利得多，刚才要是被咬到，肯定会被咬伤。”她站起身，目光落在便利店的窗户上，“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次的红雨，好像让变异生物变得更有攻击性了？”

沈括想起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几只变异者——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而且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会主动追着活人的气息跑。“你说得对，”他点点头，“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有两只变异者追我们，速度比之前遇到的快很多，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恐怕已经被追上了。”

几人坐在便利店的地板上，靠着货架休息。沈括从双肩包里掏出最后半瓶矿泉水，递给豆豆：“豆豆，喝点水，补充点体力。”豆豆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的红雨，眼神里满是恐惧。

林岚靠在另一边货架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地上画着什么。沈括凑过去看，发现她画的是红雨的水滴形状，旁边还标注着“粘稠度增加”“腐蚀性增强”。“我刚才被雨水溅到的时候，感觉手背有点烫，”林岚抬起手背，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红印，“现在不烫了，但红印还在，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沈括心里一紧，拿起林岚的手背仔细看了看——红印很淡，不像受伤，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染到了。“要不要用碘伏擦一下？”他问。

林岚摇了摇头：“不用，可能只是暂时的，要是明天还没消，再处理也不迟。”她把手背收回来，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外面雨太大，而且天黑了，变异者更活跃，明天天亮再继续去废弃工厂。”

沈括点了点头，开始检查便利店的门窗——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只有卷闸门留了道缝隙，应该能挡住大部分变异者。他又在货架上翻找了一下，找到几包没被雨水泡坏的压缩饼干，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罐头，虽然是水果罐头，但在这末世里，已经算是不错的食物了。

“大家分着吃点吧，”沈括把压缩饼干和罐头分给大家，“保存体力，明天还要赶路。”

豆豆接过一块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李伟坐在他身边，帮他把罐头打开，挑出里面的水果喂给他。沈玥靠在沈括的肩膀上，吃了半块饼干就不吃了，眼神一直盯着窗外的红雨，小声说：“哥，我总觉得这雨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雨里。”

沈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红雨还在下，雨点在路灯的光晕里泛着诡异的暗红，下落时带着轻微的扭动，像无数根细小的红线虫在蠕动。他想起第一次下红雨时，看到雨点在半空中扭动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寒意：“别担心，我们在里面很安全，等雨停了就好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雨恐怕没那么容易停，而且林岚手背上的红印，还有沈玥说的“雨里有东西”，都让他觉得不安。他看向林岚，发现她正靠在货架上闭目养神，但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显然也在担心自己的情况。

夜深了，雨还在下。便利店里面很安静，只有外面雨水打在顶棚上的“噼啪”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变异者嘶吼声。豆豆靠在李伟的怀里睡着了，呼吸很轻；陈阳坐在卷闸门边，手里握着钢管，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沈玥也睡着了，头靠在沈括的肩膀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沈括没有睡，他靠在货架上，手里握着消防斧，眼神盯着窗外的红雨。他想起林岚手背上的红印，想起变异鼠的尸体，想起沈玥说的“雨里有东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这场红雨不仅仅是普通的雨，里面藏着某种未知的危险，而这种危险，正在慢慢向他们靠近。

突然，林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沈括连忙凑过去：“林医生，你怎么了？”

林岚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着冷汗：“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累到了。”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却在抬手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手背——那道淡淡的红印，竟然比之前深了些，而且周围的皮肤开始发红、发热，像是被烫伤了一样。

沈括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心里一沉：“你的手背……”

林岚下意识地把手背藏起来，强装镇定地说：“没事，就是有点过敏，过会儿就好了。”她站起身，走到便利店的角落，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知道，这不是过敏，刚才她的手背不仅发热，还隐隐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她不敢告诉大家，怕引起恐慌，更怕被当成“异类”——红雨爆发后，她见过太多因为被雨水溅到而变异的人，那些人最终都被当成怪物杀死了。她只能在心里祈祷，这只是暂时的反应，明天早上就会好起来。

沈括看着林岚的背影，心里的担忧更甚。他没有戳破林岚的谎言，但他知道，她的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眼神变得坚定——不管林岚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能丢下她，他们是同伴，要一起活下去。

窗外的红雨还在继续，雨点在黑暗中舞动着，像是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其中。便利店里面的几个人，虽然暂时安全，但他们都知道，这场雨夜，只是新危机的开始，而他们，必须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继续寻找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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