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发家致富，改变困境

1975 年的夏天，阳光格外毒辣，陶二矿的工人宿舍区却比往常更热闹 —— 下班后的工人们，总会围在一个摆着玻璃瓶的小摊前，嚷嚷着：“肖何，给我来瓶汽水！” 肖何一边麻利地递出汽水，一边笑着收钱，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丝毫掩盖不住眼里的笑意。

此时的肖何，早已不满足于只靠收酒瓶谋生。他心里清楚，单靠收酒瓶，一天赚三四块钱，虽然在当时已经是很可观的收入 —— 要知道，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三四十块钱，但要想尽快改善家里的生活，盖房娶媳妇，还得开辟更多的挣钱渠道。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当时新兴的手工汽水生意。

那个年代，各种监管还不完善，物质极度匮乏，人民群众的物质需求正处于初步上升阶段。市面上几乎没有什么饮料，偶尔能见到的瓶装汽水，也因为价格贵、数量少，成了稀罕物。肖何偶然听说有人靠手工制作汽水赚了钱，心里立刻动了念头 —— 这门生意投资小、见效快，很适合他。

为了学会手工制作汽水的技术，肖何特意请假，去了几十里外的县城，找到了一位据说会做汽水的老师傅。老师傅一开始不愿意教，肖何就每天去老师傅家帮忙，挑水、劈柴、打扫院子，还把自己收酒瓶赚的钱，买了烟酒送给老师傅。老师傅被肖何的诚意打动，终于把手工制作汽水的技术教给了他。

其实，手工制作汽水的技术并不复杂，主要原料就是白砂糖、柠檬酸、香精和小苏打，再加上清水。因为当时白砂糖供应紧张，价格也贵，肖何就想了个办法 —— 用少量白砂糖搭配糖精，有时候甚至用糖精完全替代白砂糖，这样既能降低成本，又能保证汽水的甜度。这种用 “三精”（糖精、香精、柠檬酸）制作的汽水，在当时被俗称 “三精水”，从营养成分上来说，几乎没有任何营养，可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却成了深受大家喜爱的 “奢侈品”。

学会技术后，肖何立刻行动起来。他先从镇上的供销社租来了十框汽水瓶，每框能装二十四瓶，一共二百四十个瓶子。每天早上，他都会把这些瓶子搬到院子里，用清水反复清洗，连瓶底的污渍都要用刷子刷干净，再用开水烫一遍，确保瓶子卫生。

清洗完瓶子，肖何就开始准备制作汽水的原料。他从井里打来两桶清凉的井水，倒进一个大木桶里，然后拿出一小匙食用色素，根据当天想做的汽水颜色 —— 有时候是红色，有时候是黄色 —— 倒入水中，用一根长木棍搅拌均匀，直到水变成均匀的颜色。接着，他按照比例，把柠檬酸和白砂糖（或糖精）倒入水中，一边倒一边搅拌，直到完全融化。

为了确保汽水的酸甜度合适，肖何会用一个小勺子，舀一点桶中的溶液尝一尝。如果太酸，就再加一点糖精；如果太甜，就再加一点柠檬酸，直到酸甜度刚刚好。最后，他会往桶中滴几滴香精 —— 有时候是橘子味，有时候是香蕉味 —— 瞬间，空气中就弥漫着浓郁又好闻的香味，连院子里的孩子们都忍不住围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木桶，期待着汽水做好。

接下来就是装瓶环节。肖何把清洗干净的汽水瓶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用一个小漏斗，把调好的溶液灌进瓶子里。不过，他不会把瓶子灌满，而是在瓶口位置留了大约两指宽的空间 —— 老师傅说过，这个空间是为了后续加入小苏打后产生气体，避免瓶子爆裂。灌完溶液后，他会把洗净的瓶盖轻轻放在瓶口上，不盖紧，以备最后封口。

封口是制作汽水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考验技术的一步。肖何先拿出一个小勺子，用勺子小头的一端，挖一点小苏打粉，大约有米粒大小，然后迅速拿起瓶口上的瓶盖，将小苏打粉倒入瓶中的溶液里。小苏打遇到柠檬酸，立刻产生大量的气泡，“滋滋” 的声音在瓶子里响个不停。肖何必须在气泡充满瓶子之前，迅速盖上瓶盖，然后用一个自制的封口器 —— 其实就是一个铁环，套在瓶盖上，再用木锤平着击打封口器，直到瓶盖被紧紧地压在瓶口上，不会漏气为止。

一瓶汽水做好后，肖何会把它放在一旁，继续制作下一瓶。十二个瓶子装成一箱，用纸箱装好，再用绳子捆紧。肖何的自行车后座上，一次能轻松带两箱，一共二十四瓶。每天上午，他都会骑着自行车，把汽水送到路边的小卖店、矿区的工人食堂，让他们代卖，卖完后再分成。

夏天天气热的时候，汽水的生意格外好，一天能卖两箱，有时候甚至能卖三箱。每当村里演电影或开群众大会时，肖何就会推着一辆排子车，车上装满汽水，在会场旁边摆个小摊。电影开场前或会议休息时，工人们和村民们都会围过来买汽水，冰凉的汽水喝下去，解渴又消暑，排子车上的汽水一会儿就卖光了。

为了扩大生意，肖何还在山里的一个小村庄设了一个手工坊点。那个村庄在山洼里，交通不便，却住着不少农民和矿工家属。肖何找到村里一个有点残疾的中年汉子，姓赵，大家都叫他赵大哥。赵大哥为人老实，因为残疾，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生活很困难。肖何跟他商量，让他帮忙照看手工坊点，自己负责提供原料和技术，卖汽水赚的钱，两人平分。赵大哥很高兴，立刻答应了。

每次肖何去山洼里的手工坊点，赵大哥都会提前去井里把水担来，装满水缸。肖何配料的时候，赵大哥会很自觉地避开，因为肖何担心技术被泄露 —— 当时很多人都想学这门技术，却苦于没有门路。直到肖何把所有的瓶子都灌好溶液、封好口、装成箱，赵大哥才会露面，帮忙把汽水搬到排子车上。这个手工坊点，不仅让肖何的汽水生意扩大了规模，也帮赵大哥解决了生活困难，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

除了制作汽水，肖何还继续拓展和酒厂的合作。之前，他只是把收来的酒瓶卖给酒厂，后来他发现，酒厂不仅需要酒瓶，还需要人帮忙销售散酒。于是，他主动找到附近紫山背面的一个小型酒厂，跟厂长商量：“厂长，我以后不仅给你们送酒瓶，还帮你们卖散酒，你们给我个批发价，我卖出去后，多赚的钱归我，你看怎么样？”

厂长正愁散酒的销路不好，听了肖何的话，立刻答应了：“肖何，没问题！你要是能帮我们卖散酒，我们给你最优惠的批发价，还负责给你送货！”

从此，肖何的生意更忙了。他每天收完酒瓶后，会把瓶子分门别类地摆好，挑出符合酒厂要求的 —— 没有破损、标签能撕掉的，然后里外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晾干后装进麻袋里。等攒够四五麻袋，大约有五百多个瓶子时，他就会从邻居家借一驾排子车，把麻袋装上车，再借一头毛驴，在前面拉梢。出发的时候，小儿子肖兴会主动牵着毛驴，跟在肖何身边，帮他照看排子车。

从桃花岭村到紫山背面的酒厂，有十几里路，一半是山路，一半是土路。肖何推着排子车，肖兴牵着毛驴，父子俩早上天不亮就出发，中午才能到酒厂。到了酒厂，肖何先把酒瓶交给酒厂的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后，再去仓库里装散酒 —— 酒厂会给肖何准备几个大塑料桶，每个桶能装五十斤散酒。装完散酒，父子俩在酒厂吃点午饭，下午再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后，肖何会把散酒分装成一斤、两斤的小桶，然后骑着自行车，送到各个小卖店、村民家里，有时候还会送到陶二矿的工人宿舍。因为肖何的散酒价格便宜，质量又好，很多人都愿意买他的散酒，生意越来越红火。

此时的肖何，每天从早忙到晚，收酒瓶、做汽水、送酒瓶、卖散酒，虽然辛苦，却过得很充实。家里的积蓄越来越多，欧阳兰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省吃俭用，孩子们也穿上了新衣服，吃上了白面馒头。肖何看着家里的变化，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可他也明白，在那个年代，做生意并不容易，随时可能遇到各种问题 —— 比如原料供应紧张、监管政策变化、有人眼红捣乱等等。他的致富之路，究竟会一帆风顺，还是会充满曲折？他能不能顺利实现自己的目标，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且听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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