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为村效力，发挥特长

1974 年的春天，桃花岭村的田埂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肖何的生活也终于迎来了转机 —— 两年的劳动监管期满，他不再是 “四类分子”，终于可以像普通村民一样，堂堂正正地谋生了。站在自家院门前，看着春风吹绿的庄稼地，肖何攥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挣钱，让老婆孩子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大儿子肖顾已经十五岁，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二儿子肖建也十三岁了，盖房娶媳妇成了迫在眉睫的事。可家里的积蓄早就被六年的牢狱之灾和两年的监管劳动耗光了，肖何只能从最辛苦的小买卖做起 —— 收酒瓶、卖酒。

每天天不亮，肖何就背着一个空荡荡的麻袋，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往陶二矿的方向赶。陶二矿是附近最大的矿区，聚集了来自山南海北的工人，还有不少当地的农民，人流量大，对酒的需求也大，自然也有很多空酒瓶。肖何的想法很简单：几分钱收一个空酒瓶，攒多了再卖给酒厂，中间赚点差价；偶尔也会从酒厂批点散装酒，走街串巷卖给工人和村民，赚点辛苦钱。

清晨的公路上，只有肖何一个人的身影。自行车的链条 “吱呀” 作响，车后座上绑着的麻袋随着车身晃动，像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到了陶二矿，天刚蒙蒙亮，工人宿舍区还很安静，肖何就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老乡，家里有空酒瓶吗？几分钱一个，卖吗？”

大多数工人都很乐意把空酒瓶卖给肖何 —— 留着占地方，扔了又可惜，还能换点零钱买包烟。肖何接过酒瓶，小心翼翼地放进麻袋里，生怕碰碎了。遇到脾气好的工人，还会给他倒杯热水，让他歇会儿；遇到脾气不好的，就会不耐烦地说：“没有没有，赶紧走！别耽误我睡觉！” 肖何从不生气，只是笑着说声 “抱歉”，然后继续往下一家走。

中午的时候，太阳变得毒辣起来，肖何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他找了个树荫，从怀里掏出欧阳兰早上给他准备的窝头，就着路边的井水，匆匆吃了几口。下午，他会推着自行车，在矿区的各个角落转悠，一边收酒瓶，一边卖散装酒。散装酒装在一个大塑料桶里，放在自行车的前筐里，有人买酒，他就用小酒提子舀出来，一斤酒能赚几分钱。

傍晚时分，肖何的麻袋已经装满了空酒瓶，沉甸甸的，压得自行车都有些倾斜。他骑着自行车，慢慢往家赶，路上还要小心避开坑坑洼洼的地方，生怕酒瓶被颠碎。回到家，他顾不上休息，又开始分类清洗酒瓶 —— 啤酒瓶、白酒瓶、红酒瓶，分开摆放，用清水一遍遍地冲洗，直到酒瓶变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洗完酒瓶，天已经黑了，他才有时间吃晚饭，欧阳兰总是会给他留一碗热乎的饭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

就这样，肖何每天早出晚归，走街串巷，日子虽然辛苦，却也渐渐有了起色。家里的积蓄一点点多了起来，孩子们的衣服也比以前整齐了，饭桌上也能偶尔见到肉了。肖何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是欣慰，他知道，只要自己肯努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陶二矿是肖何去得最多的地方，一来二去，他和矿上的不少工人、干部都熟悉了。当时的陶二矿刚刚初步建立，各项设施还不完善，尤其是在生产设备方面，面临着不少困难。矿上工农办的王主任，早就听说肖何为人实在，还有不少人脉 —— 毕竟肖何是老革命，以前在游击队和地方工作时，认识不少领导干部。

有一天，王主任特意找到肖何，笑着说：“肖何同志，有个事想请你帮忙。矿上现在用的钢丝绳都是百米长的，每次都要一节一节接起来用，既不保险，又特别麻烦，很影响生产。我们想找千米长的钢绳，可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你在外边人脉广，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肖何一听，心里顿时来了劲 —— 这不仅是帮矿上的忙，也是给自己争取机会。他想了想，说：“王主任，你放心，我帮你问问。我有个老战友，现在是成安县的县委书记，叫贾恩，我去问问他，说不定他有办法。”

第二天，肖何特意请了一天假，骑着自行车去了成安县。见到贾恩后，肖何把陶二矿需要千米钢绳的事说了一遍。贾恩听了，皱着眉头说：“成安县没有生产千米钢绳的厂家，不过我在省里开会时，认识一个临县的县委书记，他们县有个钢丝绳厂，说不定能生产千米钢绳。我给你写封介绍信，你去找他，让他帮你想想办法。”

说着，贾恩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了起来，还盖上了自己的公章。肖何接过介绍信，心里满是感激，连声道谢。当天下午，肖何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临县，找到了那位县委书记。县委书记看了贾恩的介绍信，很爽快地说：“肖何同志，既然是贾书记推荐的，我肯定帮忙。我们县的钢丝绳厂确实能生产千米钢绳，我再给你写封介绍信，你直接去找厂长，他会帮你办理的。”

拿着两封介绍信，肖何心里踏实多了。他立刻赶到了临县的钢丝绳厂，找到了厂长。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很是和蔼。他看了肖何的介绍信，又听肖何说明了来意，顿时高兴得拍了拍手：“太好了！我们厂能生产各种类型的钢丝绳，包括千米钢绳，完全能满足陶二矿的需求！就是最近销路不太好，我正愁着呢，你就上门来了，真是雪中送炭啊！”

厂长赶紧让秘书给肖何倒了杯茶，然后亲自带着肖何去车间参观。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忙碌地生产钢丝绳，一根根崭新的钢丝绳从机器里出来，整齐地堆放在一旁。肖何看着那些钢丝绳，心里满是激动 —— 陶二矿的难题，终于能解决了！

参观完车间，厂长立刻让人给肖何办理订购手续，还安排了好几辆卡车，准备把钢丝绳直接送到陶二矿。肖何看着厂长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心里很是感动，觉得自己给厂长添了麻烦，于是不好意思地说：“厂长，真是太感谢你了，你这么帮忙，我心里过意不去。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厂长笑了笑，说：“肖何同志，你太客气了。我们是互相帮忙，你帮我们找到了销路，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要是实在说需要帮忙，那就是等把钢丝绳送到陶二矿，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们带几车煤？我们厂的锅炉需要用煤，最近煤不太好买。”

肖何立刻点点头：“厂长，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要求带给矿上的领导，肯定帮你解决！”

几天后，几辆满载着千米钢绳的卡车，浩浩荡荡地开到了陶二矿。工农办的王主任和矿长早就等在矿门口，看到卡车，都高兴得迎了上去。当看到崭新的千米钢绳从车上卸下来时，王主任激动地握住肖何的手：“肖何同志，太感谢你了！你可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有了这些钢绳，我们的生产效率能提高不少，也安全多了！”

矿长也笑着说：“肖何同志，你真是个能人！以后矿上有什么事，还得请你多帮忙！”

肖何趁机把钢丝绳厂厂长的要求说了出来：“矿长，钢丝绳厂的厂长说，他们厂需要煤，能不能在卡车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几车煤？”

矿长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准了！不仅给他们带煤，每个车都装满！另外，传我的口令，今后凡是肖何同志介绍到咱们矿拉煤的，不管是小马车还是拖拉机，一律半价优惠！”

肖何听了，心里满是感动 —— 他没想到，矿长这么爽快，不仅帮了钢丝绳厂的忙，还给他这么大的面子。从那以后，肖何在陶二矿领导的心里扎下了根，矿上有什么事，都会想着找他帮忙；而肖何也利用这个机会，为村里的群众谋福利 —— 村里的群众冬天烧煤困难，肖何就介绍他们去陶二矿拉煤，享受半价优惠，解决了大家的燃眉之急。

随着肖何的人脉越来越广，找他办事的人也越来越多。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吃饭需要饭票，穿衣需要布票，就连吃肉、买自行车、缝纫机这样的生活用品，都需要专门的肉票和优惠券，很多东西有钱也买不到。肖何利用自己以前在部队和地方工作时积累的人脉，以及在陶二矿建立的关系，开始帮村里的乡亲们解决这些难题。

村里的变压器功率太小，到了用电高峰期，经常停电，影响村民的生活和生产。肖何知道后，四处打听，找到了供电部门的老战友，帮忙申请了一台大功率变压器，还亲自跟着施工队一起安装，直到变压器正常运行，他才放心。

村里的不少年轻人要结婚，想买自行车、缝纫机，可这些都是紧俏商品，很难买到。肖何就带着乡亲们的钱和票，跑到县城，找商业局的朋友帮忙，先后为十几户人家买到了自行车和缝纫机。每当乡亲们握着肖何的手，连声道谢时，肖何都会笑着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肖何的付出，村里的乡亲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前，因为肖何是 “四类分子”，不少人对他家避之不及；现在，大家都愿意和他家来往，有什么事也会主动帮忙。肖何看着村里的变化，看着乡亲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心里满是自豪 —— 他终于用自己的能力，为村里的经济发展贡献了一份力量，也终于摆脱了过去的阴影，重新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傍晚时分，肖何骑着自行车，带着刚收来的酒瓶，往家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公路上回荡着自行车链条的 “吱呀” 声。他看着远处的村庄，心里满是希望 —— 孩子们快要成家了，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像这夕阳一样，温暖而明亮。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