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师尊，快捡漏那个扫地的！

赵莽那跌跌撞撞、活像见了鬼的狼狈背影消失在通往山顶的石阶尽头。

林默缩在山石后面，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手脚冰凉。

「跑…跑了？莽哥真跑了？！」

「他刚才那反应…绝逼是听见了！绝对！」

「淦！这真实之音到底什么玩意儿？范围还带扩大的？下一个是谁？厨房掌勺的王大娘？！」

「完了完了…这青云宗没法待了…早晚被当妖怪烧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林默。

大师姐的眼神，二师兄的崩溃…这两件事加起来，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像个揣着不定时炸弹的倒霉蛋，随时可能引爆，炸自己个粉身碎骨。

“此地不宜久留！”林默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猫着腰，也顾不上什么坊市干粮了，只想趁着没人注意，赶紧溜回自己那个最角落的小破屋，收拾点东西，连夜跑路！这修仙界太危险了，全是读心怪！

他刚想从石头后面溜出来，山下通往山门的青石板路上，却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林默动作一僵，赶紧又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瞄。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青色道袍的老者，正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山下踱步而来。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深邃，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仿佛与周围的山水融为一体，正是青云宗宗主——青云子！

青云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杂役弟子，正拿着一把破旧的竹扫帚，一下一下，机械地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和赵莽狂奔时带起的尘土。

那身影瘦削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杂役服，动作沉默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条需要清扫的石阶。

完了！撞上终极大BOSS了！

林默心里哀嚎一声，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缝里。

现在出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只能祈祷师尊他老人家赶紧过去，别往这边看！

青云子走到山门前，脚步微微一顿。他那双看似平和、实则洞察力极强的眼睛，扫过地上散落的几块灵石和一株被踩歪了的低阶灵草——那是赵莽刚才慌乱中遗落的贡品。

老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门下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向来还算稳重，谁会在山门口如此失态，还遗落物品？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低着头、沉默扫地的杂役少年，正好扫到那几块灵石旁边。

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低着头，只是握着扫帚的手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极其自然地将那几块灵石和灵草轻轻扫到了石阶旁的草丛里，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个微小的动作，恰好落入了青云子的眼中。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宗门大了，难免有些弟子之间的小龃龉，或是急事冲撞。

这杂役少年倒是机灵，知道替人遮掩，免得被管事责罚或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微微颔首，对这少年的懂事多了几分赞许，便不再深究，抬步准备继续上山。

山石后的林默，此刻也看清了那个扫地少年的侧脸。

一张棱角分明、尚带着几分少年稚气，却过早地刻上了风霜和冷漠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掩去了大半眸光，但偶尔抬起的瞬间，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是属于这个年纪的懵懂或朝气，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漠然，以及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蛰伏凶兽般的戾气！

轰！

林默的脑子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

一个名字伴随着一段极其恐怖、极其黑暗的未来画面，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意识！

「卧槽槽槽槽槽！！！！！」

「萧煞！是萧煞！！！」

「未来那个血洗三大圣地、屠戮亿万生灵、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颤栗的疯批灭世魔尊萧煞！！！」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他妈在扫地？！这剧本不对啊！原著里他现在不是应该被仇家追杀、掉进某个魔窟挣扎求生吗？！」

「等等…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扫地的杂役…淦！原著里提过一嘴！青云宗山门外曾经有个扫了几十年地的哑巴杂役，后来莫名失踪了，原来是他？！这龙套得也太没排面了吧！」

「重点！重点啊林默你个傻叉！重点是他现在还没黑化！还是个饱受欺凌、内心充满仇恨但还没彻底爆发的‘魔尊幼崽’！」

「师尊！青云子！我的亲师尊哎！您老快回头看看啊！看看那个扫地的！快！趁他还没黑化，赶紧收徒！现在投资，稳赚不赔啊！一本万利啊！」

「想想看！现在他多惨？给口饭吃就能收买人心！将来呢？那可是能一剑劈开虚空、跺跺脚三界震动的绝世凶人！青云宗要是抱上这条未来金大腿…不，是未来超级无敌霹雳霸王腿！什么玄天宗合欢宗，统统都是渣渣！宗门评级直接从三流飙到超一流！」

「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师尊！快！捡漏！快捡漏啊！过了这茬儿，等他掉进魔窟彻底黑化，您老提着仙器去求他都没用了！到时候整个青云宗都得被他扬了当花肥！」

「快！收徒！资源砸！使劲砸！砸到他怀疑人生！砸出归属感！让他觉得青云宗就是他的家！您就是他的亲爹！大师姐二师兄就是他亲姐亲哥！我就是他…呃…亲师弟？反正把他绑定在咱家战车上！」

「稳了！绝对稳了！师尊！信我！冲啊——！！！」

林默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啊！

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又激动得像是捡了天大的漏！

每一个字儿都带着一股子发财了发财了的狂热劲儿！他这会儿连自个儿是惊弓之鸟都忘了，俩手死死抠着冰凉的石头，指甲盖都快劈了，恨不得能窜出去替师尊吼一嗓子！

他整个人都陷在自己那个捡漏魔尊发家致富的宏伟蓝图里，美得冒泡，压根儿没留意到山门前头那位——原本已经抬脚要走的、仙气飘飘的青云子宗主。

青云子那只刚抬起的脚，就那么悬在半空，微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轰隆！

他脑子里像是被一万个炸雷同时引爆！那双平时跟古井似的、深不见底的老眼，此刻底下简直是天崩地裂！星辰湮灭！

“萧煞…灭世魔尊…血洗三大圣地…屠戮亿万…魔尊幼崽…收徒…下注…稳赚不赔…金大腿…抱大腿…宗门超一流…错过这村没这店…扬了当花肥…”

林默心里头那些鬼哭狼嚎，一个字儿不落，跟特么开了高音喇叭似的，直接灌进青云子耳朵里！

每一个字儿都像带着倒刺儿的毒鞭子，狠狠抽在他修炼了几百年的元神上！

操！饶是他这把老骨头，道心都快被锤成渣了！这信息量太特么吓人了！简直是把他几百年建立的世界观按在地上摩擦！

血洗三大圣地？！

草！青云宗在人家面前算个屁啊！连人家山门前的蚂蚁窝都算不上！屠戮亿万生灵？！这他娘的是要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的罪过啊！魔尊？！还是灭世的那种？！！卧槽！

青云子后背“唰”地一下就绷直了，跟块铁板似的！宽大的道袍袖子里，那双枯瘦但能捏碎精铁的手，指甲“嘎嘣”一声就掐进了掌心肉里！钻心的疼让他勉强找回一丝清醒。

他慢悠悠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架势，恨不得把方圆百里的灵气都抽干！再看向石阶旁那个闷头扫地的瘦小子时，那眼神儿，跟刚才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哪还有半点看杂役的意思？

那眼神儿，活像是老光棍瞅见了绝世大美女！不，是赌徒瞅见了骰子里开出的至尊豹子王！是饿狼看见了肥得流油的羊羔！

一块蒙了灰的和氏璧！一把藏在破菜刀鞘里的绝世凶兵！一个能让他青云宗原地起飞、鸡犬升天的…超级无敌大宝贝！

眼底那点可怜的“懂事”赞许，早被铺天盖地的惊骇、狂喜，还有那种“老子要梭哈了”的极致兴奋给淹没了！

下注！稳赚不赔！赚翻了！宗门超一流！抱大腿！

这些词儿在林默的心声里来回蹦迪，跟魔音似的，疯狂撩拨着青云子那副仙风道骨皮囊底下…那颗老奸巨猾、算计了半辈子的心！

这些词在林默的心声中反复回荡，如同魔音灌耳，疯狂撩拨着青云子那颗隐藏在仙风道骨之下的…老谋深算的心！

他青云子，苦熬数百年，殚精竭虑，也不过将青云宗勉强维持在三流之列，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艰难求存。若能得此未来凶神…不，未来巨擘庇护…那青云宗的未来…

青云子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是激动，更是恐惧！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元神震荡，脸上努力维持着那一贯的平和淡然，甚至嘴角还习惯性地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看透世事的微笑。

只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经如同最精准的探针，重新聚焦在石阶旁那个依旧低着头、沉默扫地的单薄少年身上。

这一次，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看穿！

那个叫萧煞的扫地杂役…未来灭世魔尊…魔尊幼崽…

青云子嘴角那抹微笑，似乎…又加深了一点点？眼底深处，一丝属于老狐狸的、核善无比的光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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