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二师兄，舔狗危矣！

大师姐送的玉简像块烙铁，烫得林默坐立难安。

他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对着那枚散发着温润清光的《清心凝神录》，愣是没敢往里探一丝神识。

“清心凝神？凝个鬼啊！”林默抓狂地薅着自己的头发

“大师姐这到底是几个意思？是让我闭嘴别瞎想？还是警告我别出去乱说？或者…她真觉得我道心不稳需要补课？”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大师姐是面冷心善的典范，一会儿又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玉简就是砍头前塞嘴里的白馍馍。

“不管了！”林默破罐子破摔地把玉简塞进怀里

“反正晚上子时就知道结果了。要是大师姐真…那啥了…我立马卷铺盖跑路！青云宗是待不下去了！”

他躲了两天，憋得够呛，决定出去透透气，顺便去山下坊市买点干粮，为可能到来的逃亡生涯做准备。

青云宗山门通往山下坊市的小路，林默走得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大师姐那冰冷的眼神和意义不明的玉简。

转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灵竹林，前方山涧旁的一块平整大石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二师兄赵莽。

赵莽人如其名，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一身腱子肉把外门弟子的灰色劲装撑得鼓鼓囊囊。

他性格豪爽憨厚，在宗门里人缘极好，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此刻，这位铁塔般的汉子，正挠着头，黝黑的脸上带着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柔笑意，对着石头上坐着的一个女子说话。

那女子一身鹅黄色的轻纱罗裙，身姿窈窕，侧脸线条柔美。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手里绞着一方素白手帕，颇有些楚楚动人的意味。正是山下小有名气的白月光——柳如烟。

“柳师妹，你看，这是上回在云雾泽找到的一株百年清心草”

赵莽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株灵气盎然的翠绿小草

“对滋养神魂最是有效，你上次不是说修炼时总感觉心神不宁吗？给你！”

赵莽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抬起眼，那双盈盈水眸似嗔似喜地瞥了赵莽一下，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赵师兄…这太贵重了…如烟如何受得起…”

话是这么说，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却轻轻搭在了玉盒边缘。

“受得起！受得起！”赵莽连忙把玉盒又往前递了递，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东西就该给柳师妹这样的妙人儿用！你用得着，我看着就高兴！”他憨厚的脸上泛着红光，又从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还有这个，聚气丹，我自己用不上，都给你！还有这块暖玉……”

眼看着赵莽跟变戏法似的往外掏东西，灵石、丹药、灵草…全是外门弟子省吃俭用才能弄到的好东西，一股脑儿往柳如烟面前堆。

林默脚下一顿，人嗖地一下就缩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头，猫着腰偷看。

瞅着二师兄赵莽那副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献给女神的舔狗样，再看看柳如烟那半推半就、眼角眉梢却藏着一丝算计的精光，林默脑子里嗡的一下，一段贼拉膈应的“原著”记忆碎片直接糊了他一脸！

他眼前就跟放小电影似的：几年后的赵莽，人瘦脱相了，活像个晒干的柴火棍，眼神儿跟死鱼一样没神采，一身修为被吸得七七八八，被几个小瘪三指着鼻子笑话，最后为了掩护队友，让个低阶妖兽拖烂泥坑里，死得悄无声息，连块囫囵骨头都没剩下！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朵装得跟小白花似的柳如烟！这娘们儿压根儿就是合欢宗特训出来的炉鼎！专门儿吸他们这种傻白甜的精气神儿和修为的！

一股凉气儿混着荒诞感噌地就顶林默脑门子上了！

他瞅着赵莽那张憨厚实诚的脸，心里头那叫一个又急又气又憋屈啊，无数个念头跟弹幕似的在他脑子里炸开了花：

「我靠！莽哥！！亲哥哎！！醒醒吧你！！！」

「瞅瞅你眼前这‘白月光’！她丫是‘吸你烟’！吸你修为、榨你阳元的活阎王啊！」

「合欢宗高级炉鼎懂不懂？！！专业收割纯情小处男的千年老妖婆！瞅瞅她腰上挂那粉色小水滴没？那就是炉鼎令牌！吸星大法…啊呸！是合欢宗那邪门双修秘法的信物！」

「你傻了吧唧送的东西，全成人家吸干你的饵料了！灵石灵草是饲料！丹药是催化剂！再这么送下去，不出三年，你就得从铁塔变麻杆儿，从活蹦乱跳变人干儿！」

「原著你咋死的忘了？！！被吸干了连骨头渣子都被野狗啃了啊莽哥！」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莽哥！赶紧撤！跑路要紧啊！！！」

林默心里头跟开了锅似的，每个字儿都带着血泪，恨不能冲上去把赵莽这铁憨憨摇散黄了。

可他脚底下跟灌了铅似的，愣是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大师姐那冰碴子似的眼神儿，怀里那块烫手山芋的玉简，让他后背的冷汗就没停过。

他现在整个儿一受惊的鹌鹑，屁大点动静都能吓他个半死，哪儿还敢再瞎咧咧。

只能在心里头干嚎，急得直拿脚搓地。

林默压根儿不知道，他这无声的、发自肺腑的呐喊和剧透，就跟平地一声雷似的，毫无预兆地在赵莽脑子里炸开了！

正傻呵呵要把暖玉塞给柳如烟的赵莽，动作嘎嘣一下就定那儿了！

他脸上那憨笑瞬间冻住，跟被泼了盆冰水似的。

那双刚才还亮晶晶、柔情似水的大眼珠子，瞳孔“唰”地缩成了针尖儿，里头塞满了震惊、懵逼，还有…一股被最亲的人从背后捅了刀子的、钻心剜骨的疼！

“炉…炉鼎？合欢宗？”赵莽脑子里嗡嗡的，跟一千个铜锣在里头开演奏会。

林默那每一个字儿，都像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烫在他魂儿上！

吸食修为？榨干阳元？催命符？炉鼎令牌？吸星大法？三年变麻杆？死无全尸？舔狗不得好死？……

这些词儿带着血呼啦的画面，劈头盖脸砸向他那原本简单得跟白纸一样的认知！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一低头，盯住了柳如烟的细腰。她今儿穿了件鹅黄的束腰裙，腰带上挂着个不起眼的淡粉色水滴小玉坠，以前柳师妹总说那是她娘留下的念想。

搁以前，赵莽只觉得这小坠子衬得柳师妹那小腰贼细，贼好看。

可现在，在林默那炸雷似的心声导航下，他再使劲儿一瞧！那淡粉色的玉坠里头，好像…真有一丝丝极其细微、极其复杂的血红色纹路在打转儿！

那纹路…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乎劲儿和阴冷！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普通玩意儿！

“轰——！”

赵莽感觉自个儿脑子里像是被扔了个二踢脚，炸得他魂飞魄散！

林默是谁？一个刚入门不久、天赋平平、甚至有点怂的小师弟。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他怎么可能编造出如此具体、如此骇人听闻的信息？合欢宗…炉鼎令牌…吸食修为…

无数个被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上心头：

柳师妹每次接受他送的蕴含浓郁灵气的东西后，脸色总会红润几分，眼神也似乎更水润勾人几分…

而他，每次送完东西回去，虽然心情舒畅，但总感觉身体深处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空虚，起初他只以为是讨好心仪之人耗费心神…

还有，柳师妹似乎只对那些蕴含精纯能量和生命精华的礼物格外在意…

这一切，以前被爱情蒙蔽的细节，此刻在林默那石破天惊的心声点拨下，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得令人绝望的线索！

一股冰冷的、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赵莽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握着那块暖玉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柳如烟那张依旧挂着柔美笑容的脸庞。

此刻，那笑容在他眼中，不再是什么白月光，而是一条隐藏在花丛中的、吐着毒信的艳丽毒蛇！那盈盈水眸里，不再是脉脉情意，而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和算计！

“赵师兄？你怎么了？”柳如烟似乎察觉到了赵莽的异样，那丝柔美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警惕，声音依旧软糯，却透着一股试探

“是…是这暖玉不合心意吗？还是…如烟哪里惹师兄不快了？”

她的目光落在赵莽紧握暖玉、指节发白的手上。

林默躲在石头后面，紧张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完了完了！莽哥这表情！他听见了？！」

「不可能啊！心声外挂只对特定目标生效！莽哥…难道他也在名单里？！」

「莽哥！稳住！别露馅啊！那蛇蝎美人起疑心了！」

「装傻！快装傻啊莽哥！就说肚子疼！先撤！从长计议！」

林默内心疯狂祈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赵莽的脑子一片空白，巨大的愤怒、痛苦和被欺骗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林默那“装傻”、“撤”的心声，如同黑暗中唯一的一丝光亮，给了他一丝清明。

“呃…啊！”赵莽猛地发出一声痛呼，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石头。

他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脸上硬生生挤出极其痛苦的表情，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对…对不起！柳师妹！”赵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再看柳如烟的脸

“我…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像…像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痛死了！我得…得赶紧回去！”

他说着，不等柳如烟反应，也顾不上地上散落的那些灵石丹药，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把手里那块快被捏碎的暖玉往地上一丢，转身就朝着山上青云宗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那仓惶的背影，活像身后有洪荒巨兽在追赶。

柳如烟脸上的柔美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和阴鸷。

她看着赵莽狼狈逃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块被摔出裂纹的暖玉和散落的资源，眉头紧紧蹙起。

“不干净的东西？”她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分软糯

“哼…赵莽…你最好是真肚子疼…”

她目光阴冷地扫过赵莽消失的方向，弯腰捡起那块裂开的暖玉，指尖在那道裂痕上轻轻摩挲着，眼神闪烁不定。一丝极淡、却极其阴冷的灵力波动，从她指尖悄然探出，试图感应着什么，却一无所获。赵莽的反应太过反常，让她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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