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快递里的心跳

“限量款，最后一套。”

手机屏幕上，代购的消息闪烁着。林耀祖盯着那张照片——纯白色的耳机，耳罩边缘烫着暗金色的品牌logo，像一道低调的闪电。

售价：2499元。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喉咙发紧。辉哥昨晚刚给的“跑腿费”还揣在兜里，厚厚一叠，带着烟味和汗渍。

“要了。” 他回复。

快递单号生成的那一刻，林耀祖的胃部抽搐了一下。

他蹲在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死角，把刚买的彩票刮开，然后掏出另一部手机——上周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机子，专门用来注册新号码。

“恭喜您获得二等奖！奖金3000元已发放至账户。”

他仔细调整字体和排版，让这条伪造的短信看起来和官方通知一模一样，然后截图，发给了母亲的微信。

“学校旁边彩票店中的。” 他附言。

母亲没回。

三天后，施雯的消息弹出来：

“你疯了？？？”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她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捧着那个纯白耳机盒，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耀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突然不敢点开大图。

手机震动，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施雯的脸占满整个屏幕时，林耀祖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他此刻躲在游戏厅后巷，墙角的霉斑和地上的烟头并不适合入镜。

“这……这太贵重了！”施雯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边缘，“你哪来的钱？”

“打工攒的。”他撒谎，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施雯突然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要碰到摄像头：“你瘦了。”

林耀祖一怔。

“还有黑眼圈。”她的眉头皱起来，“你最近……真的没事？”

他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喉咙里。

施雯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像是想擦掉他眼下并不存在的污迹：“我很喜欢，但是……”她的声音低下去，“下次别这样了，好吗？”

耳机挂上她耳朵的瞬间，林耀祖屏住了呼吸。

白色。

那么干净的白色，衬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花。

回家路上，林耀祖把那张截图设成了锁屏——施雯戴着耳机，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走得很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钥匙插进锁孔时，他听见屋里传来抽屉拉开又关上的声音。

很轻。

很急。

母亲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记账本。

“耀祖。”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过来。”

餐桌上的台灯亮得刺眼，照出记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母亲的手指停在某一页——“12月7日，现金支出：补习费800元”。

“我上周给李老师的钱，”她的指甲在那行字上划出一道痕，“他今天说，没收到。”

林耀祖的血液瞬间结冰。

卧室门反锁后，他抖着手点开施雯的照片。

白色耳机。

她的笑容。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微微发颤，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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