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成绩单战争

班主任刘丽娟的指甲在成绩单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嗒、嗒”的声响。

“林耀祖，这次月考，年级第三。”

办公室的日光灯惨白，照得那张薄薄的纸片几乎透明。林耀祖盯着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像一把刀，缓慢地捅进他的胃里。

637分。第三名。

比上次还退步了一名。

刘丽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最近上课总走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低着头，没说话。

“这个年纪，容易分心很正常。”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但有些事，得懂得轻重。”

林耀祖的指尖掐进掌心。

她以为他早恋。

家门被推开时，父亲林国栋正坐在沙发上修车厂的账本，手指上沾着黑色的机油。

“回来了？”父亲头也不抬，“成绩单。”

林耀祖沉默地递过去。

空气凝固了三秒。

“第三？！”

账本“啪”地摔在地上，父亲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啊？！”

林耀祖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防盗门。

父亲抓起成绩单，几下撕成碎片，白色的纸片雪花般飘落。

“跪下。”

林耀祖没动。

“我他妈让你跪下！”

一只大手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钻心的疼痛顺着骨头往上爬。

父亲转身进了厨房，回来时手里拎着一瓶白酒，“砰”地杵在他面前。

“舔干净。”

林耀祖盯着地板上散落的纸屑，喉咙发紧。

“听不懂人话？！”父亲拧开瓶盖，浓烈的酒精味瞬间炸开，“你不是喜欢糟蹋老子的心血吗？今天让你尝尝滋味！”

冰凉的液体浇下来，浸透了纸屑，也浸透了他的校服裤子。

“舔！”

白酒混着纸浆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辛辣、苦涩，像吞下一把碎玻璃。林耀祖的舌尖抵着地板，机械地卷起湿漉漉的纸屑，喉结艰难地滚动。

“废物！”父亲一脚踹在他肩上，“老子花那么多钱供你读书，你就给老子考个第三？！”

林耀祖歪倒在地，手肘撞到了茶几腿。玻璃柜里的奖杯“叮当”摇晃，倒映出他扭曲的脸。

母亲王美娟不知何时站在了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皮带。

她递给了父亲。

第一下抽在后背上时，林耀祖没出声。

第二下，第三下……火辣辣的疼痛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漫上来，淹没了他的意识。他数着，数到第七下时，眼前开始发黑。

“说！是不是谈恋爱了？！”父亲的咆哮忽远忽近，“刘老师都打电话了！你他妈还敢撒谎？！”

皮带扣刮到了他的耳廓，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林耀祖突然笑了。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你笑什么？！啊？！”

“没……没谈恋爱。”他喘着气，声音嘶哑，“就是……学不会了。”

深夜。

林耀祖趴在床上，后背的伤痕火辣辣地疼。父母卧室的灯早就熄了，整个房子陷在黑暗里，只有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浏览器搜索栏：

“怎么死比较不疼”

页面跳转，弹出一个黑色背景的论坛。

暗网。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就在这时，抽屉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美工刀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