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小白的能力

天刚蒙蒙亮，工地上的哨声就像根尖刺扎进板房。李明亮一骨碌爬起来，浑身的骨头像生了锈，昨晚举着阳气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小白在怀里动了动，尖刺蹭着他的胸口，鼻尖还轻轻顶了顶他的锁骨，像是在催促他快点。

“快点快点，赵工头的哨子响第三遍了！” 建军已经穿好了工装，正往脚上套那双沾着水泥的胶鞋，“第一天上工别迟到，那胖子脾气暴得很。”

明亮胡乱抹了把脸，抓起昨晚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跟着人群往工地走。清晨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尘土味，远处的塔吊像个巨人杵在雾里，几盏指示灯还亮着，像惺忪的睡眼。小白突然在他怀里抖了抖尖刺，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赵工头正瞪着这边，小白，你这是在提醒我吗？ 怀里的小家伙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点头。

工地上已经闹哄哄的，十几个工人扛着铁锹往料场走。赵工头叉着腰站在料场门口，红脸膛在晨光里泛着油光，看见慢吞吞的明亮，立刻把烟卷从嘴角挪开：“那新来的，磨蹭啥！赶紧去搬砖，今天必须把西头那堆砖挪到三号楼底下！”

明亮应了声，拿起旁边的砖夹子。铁夹子的边缘磨得发亮，咬在粗糙的砖面上，硌得手心生疼。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弯腰，刚把四块砖抬起来，手腕就抖了一下 —— 比他想象的沉多了。小白在怀里不安地扭动，尖刺隔着粗布褂子蹭他的肋骨，是不是太重了？可我不能放弃啊。 他咬了咬牙，迈开了脚步。

“看啥看？搬！” 赵工头的声音像鞭子抽过来，“城里来的娇少爷？这活可不是让你念书！”

明亮咬了咬牙，没敢顶嘴。他跟在其他工人后面，一趟趟往三号楼挪。砖堆离目的地少说有百十米，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刚下过雨的地方还积着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去，裤脚很快就沾满了泥点。第一趟下来，手掌就火辣辣地疼。他偷偷掀开手套看了眼，掌心红得像要出血，几个地方已经鼓起了小包。小白在怀里发出细微的啾鸣，忍忍吧，小白， 他在心里说，第一天就喊疼，会被人笑话的。 小白似乎听懂了，不再乱动，只是尖刺依旧微微颤着。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铁皮脚手架滋滋响。明亮的后背已经湿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砖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的步伐越来越慢，每走一步，掌心的刺痛就加重一分。有好几次脚下打滑，差点把砖摔在地上，都被旁边的建军一把扶住。

“歇会儿吧，” 建军把他拉到阴凉处，递过来水壶，“你这细皮嫩肉的，哪受过这罪。”

明亮灌了两口凉水，喉咙里的灼痛感才缓解些。他摘下手套，三个亮晶晶的血泡在掌心鼓着，最大的那个已经磨破了，渗出的血珠把手套内侧染红了一小块。真疼啊， 他皱着眉吸气，比在山里砍柴累多了。 小白从领口探出头，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的手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像是在心疼。

“赵工头就这德行，” 建军帮他把砖夹子重新套在手上，“别往心里去，咱干活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看他脸色。”

明亮点点头，刚要起身，就看见赵工头叼着烟走过来，眼睛斜睨着他：“咋？搬不动了？我就说城里娃娃吃不了这苦，趁早卷铺盖滚蛋！”

周围几个工人停下手里的活，偷偷往这边看。明亮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猛地抓起砖夹子，咬着牙说：“我能搬！” 小白在怀里猛地收紧身体，尖刺贴在他的胸口，像是在给他鼓劲。

这次他一次只夹三块砖，步子迈得更稳些。掌心的血泡被磨得生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死死咬着嘴唇，把赵工头的冷嘲热讽都咽进肚子里。等我挣够钱，就不用受这气了， 他暗暗给自己鼓劲，到时候给爹娘买台洗衣机，让他们不用再手洗衣服。 小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手腕。

午休哨声响起时，明亮感觉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没去食堂，揣着母亲给的煮鸡蛋，躲进建材堆后面的阴影里。这里堆着几捆钢筋，阴影刚好遮住毒辣的太阳，风一吹还有点凉快。

他瘫坐在地上，摘下手套一看，心凉了半截 —— 三个血泡全破了，掌心糊着血和汗，疼得钻心。他刚要往伤口上吹吹气，怀里的小白突然从领口钻出来，嘴里衔着片锯齿状的绿叶，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这是…… 止血草？” 明亮认出这是山里常见的草药，小时候在李家坳割草时割破手，母亲就会嚼碎这种叶子给他敷上。他刚要开口道谢，就见小白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掌心。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 被爪子拍到的地方，刺痛感突然减轻了。他惊讶地低头看去，原本破损的血泡竟然开始结痂，边缘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没一会儿，三个血泡都结成了暗红色的痂，虽然还有点疼，却比刚才好受多了。

“小白，你太厉害了！” 明亮又惊又喜，轻轻摸了摸刺猬的背，“这草是不是有啥不一样？” 小白晃了晃脑袋，把止血草放在他手心里，然后用鼻尖指了指周围的杂草，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发出 “啾啾” 的叫声。你是说你饿了，想找这种草吃吗？ 小白立刻点了点头，欢快地晃了晃身子。

明亮把草药揣进兜里，几口吃完了煮鸡蛋，然后把蛋黄掰了一小块递到小白嘴边。小白狼吞虎咽地吃着，吃完还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指。蛋黄的香气还在嘴里打转，他突然想起爷爷说的话 —— 白仙一族能通灵性，还懂草木药理。难道小白不仅能预警，还能找到有灵性的草药？ 他看着自己结痂的手掌，心里对这只小刺猬又多了几分好奇。小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用爪子扒了扒他的口袋，示意他拿出那本《练阳功要》。你是想让我看这个吗？ 小白点了点头，跳到书页上，用爪子指着 “草木有灵” 四个字。

下午上工时，赵工头看他的眼神缓和了些，没再冷嘲热讽。明亮的手掌虽然还有点疼，但比中午好多了，他试着运起早上练的阳气，一股微弱的暖流流到掌心，竟让疼痛又减轻了不少。原来阳气还能缓解伤痛， 他心里暗暗称奇，爷爷的书里好像没写这个。 小白在怀里轻轻动了动，他低头一看，小家伙正用眼睛示意他看赵工头的脚，赵工头的脚边有块松动的木板，你是说他会踩到那块木板吗？ 小白点了点头。果然，没过一会儿，赵工头后退时就踩在了那块木板上，摔了个趔趄。

傍晚收工前，意外突然发生了。老王扛着根粗钢筋往楼里走，脚下被堆在地上的木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钢筋重重砸在他的右脚背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哎哟 —— 我的脚！” 老王疼得在地上打滚，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断了！我的脚要断了！”

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想把他扶起来，可一碰他的脚，老王就疼得惨叫。赵工头也跑了过来，蹲下身看了看，眉头皱成个疙瘩：“赶紧送诊所！这怕是骨裂了！”

明亮挤到前面，看见老王的脚背已经肿得像个馒头，裤脚被血浸湿了一小块。他心里揪了一下，伤得这么重，可怎么办啊。 旁边的建军已经招呼了两个工友，三人小心地抬起老王往工地外的诊所赶。

“亮娃，你在这等着，我们送王大爷去看医生。” 建军临走前叮嘱道。

明亮点点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心里有些沉甸甸的。赵工头在一旁骂骂咧咧地收拾着现场，嘴里念叨着 “晦气”。小白在他怀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你也在为老王大爷担心吗？ 小白用头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在回应。

等人群散去，明亮回到板房，把自己扔在床上。怀里的小白钻了出来，蹲在他的手掌边，用鼻子嗅着那些结痂的血泡。

明亮看着小白，忍不住在心里问它：小白，你能治好我的血泡，那像老王大爷那么重的伤，你能治吗？

小白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轻轻晃了晃脑袋，尖刺也跟着抖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不能。接着，它用爪子指了指明亮的掌心，又指了指自己，发出细微的啾鸣声，还指了指窗外的月亮。你的意思是，你只能治些小伤，重的就不行了，而且你的能力和月亮有关吗？ 小白点了点头，又钻回他的怀里，用身体卷住他的手指。

明亮叹了口气，也是，小白毕竟还小，能力有限。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白，心里想着老王的伤势，希望医生能有办法，别真的留下啥后遗症才好。 小白突然抬起头，用鼻尖顶了顶他的下巴，然后闭上眼睛，发出轻柔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慰他。

夕阳把工地的影子拉得很长，塔吊的剪影在晚霞里像个巨人。明亮望着窗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攥了攥手心，结痂的血泡有点痒，那是伤口在愈合的感觉。要是我的阳气能再强点就好了，说不定就能帮上老王大爷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也对怀里的小白说。小白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说会帮他一起努力。

晚饭时，建军回来了，说老王确实是骨裂，医生已经给他打了石膏，让他卧床休息至少一个月。明亮听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能治好就好。 他默默吃完饭，决定晚上再好好练练爷爷教的吐纳法，争取让阳气变得更强些。小白趴在他的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为他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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