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手术的人

空无一人的走廊。

一位赤身裸体，披头散发的男性打开了更衣间的门。

门缝里，一只黑猫叼着刘向前留下的衣物离开了，只留下天花板的摄像头冒着火花，滋滋作响。

黄院长在楼道里抽了几口，本来是快要戒掉了的。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十七分了。

弥漫的浓烟随着时间渐渐消散，李楠同卫城宁以及老王父子在手术室外等待着。卫城宁手里握着吸入器，视线一直躲着手术中三个红闪闪的字，看着心发慌。

李楠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老王看了眼旁边咬着指甲的王洪立，手心也抹了把汗。

手术室内......

“全麻咯，小姑娘，见你抗压挺强的，就不客套了。”麻醉医生细细微语地说着。

90%浓度的面罩扣好后，针管的麻药慢慢地挤压进静脉的血管，卫水渊看着麻醉医生摆起了一二三的手势动作。

由于看过类似的视频，卫水渊小口地数着：“一，二、三、四、五......”便慢慢地睡过去了。

随着脖子根部的中心静脉通路建好后，尿管也安排上了。一助二助将准备工作都完成后，黄院长沉稳老练地拿起了手术刀。

“准备好了？”手术刀的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准备好了。”助手医生默契地牵拉皮肤，渐渐地露出手术区域。

黄院长的眉头微微皱起，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切口内的组织结构。手术剪小心翼翼地剪断肿瘤周围的血管和组织。

一根根血管在黄院长的手里断裂开来，五十多岁的他没有丝毫分神。

两个多小时过去后，随着肿瘤被成功切除。

巡回护士也带着病理标本袋中的肿瘤离开了手术室。

黄院长手里也上了缝合针，熟练地将患者的胸腔组织一针一线地缝合起来。助手医生正紧紧跟随着黄院长的动作......

三个小时后，黄院长简短地交接一下，喝了几口剩余的葡萄糖液，便往更衣间去了。

一会，门外的灯由红转绿，四人见黄院长笑着走来，都一下子弹了起来，李楠焦急地问道：“黄院长，我女儿怎么样了？”

“手术很顺利，已经转ICU观察了，小女娃很坚强。”黄院长也松了口气。

李楠听闻，握着黄院长的手，硕大的泪珠子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卫城宁也是不停地感谢道：“真是辛苦你了黄院长，感谢感谢，真的十分感谢，还好还好，我当时得知我女儿得这玩意的时候，差点就......”

卫城宁说完，也是男儿有泪弹得一点地哭了出来。

老王也是拍了拍卫城宁的肩膀，不看气氛地起嘴：“好了好了，老卫，后边还有事没完呢，万一......”

两口子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气，对着老王就是一顿，老王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黄院长看着情形，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沟通，想着术后还得辅助治疗以及复发的概率。

黄院长也只得挑轻了说，得让家属的心里边有一定的准备，暂时不提复发和化疗的副作用，毕竟五年后的生存几率还是有希望的。

“507那边......以后的日子大概会迎来很大的变动......”黄院长不自觉又想起了昨日，一下子便走了神。

王洪立打了个哈欠，将黄院长思虑一下拉了回来，便继续和家属沟通着卫水渊的事情来......

晚上十一点，医院天台的角落里，本是麻醉医生的徐起年正躺在凉飕飕的地板上。

一只黑猫正窝在徐起年的肚子上休憩着，黑猫身上盖着的正是刘向前的白大褂。

“喵~”黑猫伸了个懒腰，似乎十分舒适地睡着了，呼吸有节奏地吸收着什么。

太阳慢慢地照耀在徐起年的脸上，徐起年慢慢地睁开眼睛，很吃力地支撑着身体坐起来。

“我去！这哪？卧草泥马，这什么......？”徐起年被肚皮上的黑猫吓得口语不清地，下意识反应地想起身，却发现，身体累得一匹。

四周看了看，强制地冷静下来后，徐起年将猫身上的白大褂拿起来看了看。

“我滴乖乖，我梦游将谁的宠物拐来了？不会真撞了什么吧？”徐起年吃力地提起猫，揉了揉。

“嘻嘻嘻，真可爱，黑色的？奇怪，太黑了吧，什么品种？居然连我都没见过。”

徐起年见状，越发觉得喜爱，瞬间把心跳拉回常态。便用白大褂将猫往怀里一抱，拖着很沉得身体，就像刚跑完中考体育的状态般，下楼梯去了。

终于抵达了电梯口，徐起年按了按一楼，便一屁股坐起来休息了。

“怎么会这么累呀？太邪门了，我昨天干了啥来的？”徐起年不停地回想着。

“我去！我昨天有一场手术！我去没去？”徐起年心里慌得一匹。

医院食堂里面，黄院长正吃着面条呢，一抬头便看见了失魂落魄的徐起年。

徐起年将猫放地板上，眼睛冒光地盯着面条旁边的糯米鸡。

黄院长见状，十分诧异地将糯米鸡递了过去，徐起年一屁股坐在黄院长对边，二话不说便狼吞虎咽起来。

“小徐，你这是？”黄院长喝了口面汤，问了问。

徐起年便将刚才的事情一一说来：“院长，您老人家......要......信我呀。”

“先吃着，先吃着，姚姨，可以帮我送碗面来吗？”黄院长喊了声。

“来了来了。”几分钟后，姚姨将一碗热面端了过来：“徐医生怎么看着这么虚呀？昨天定是做了好几场手术吧。”

“好几场？我可不是神仙呀。一场就够我喝一壶了，院长见到我没？但是我昨天去没去也没个印象，邪门了。”徐起年吹了吹，便大口大口地嗦着面。

黄院长听闻，神情一下子便慎重起来。

姚姨继续八卦道：“这又是新租来的猫呀？”

黄院长也是看了一眼那有些刀口子的白大褂，总觉得有些熟悉。

“天台上边捡到的！就趴我身上，有可能都睡了一宿了，我待会得去挂个睡眠科才行。”徐起年将整碗面汤都咕噜掉了。

长呼一口气：“终于恢复了，院长，你也看见了，我今天得找科室请一天假了，我还得看下监控，看一下是不是真梦游了，腿还酸着呢。”

“哈哈哈，年轻人呐，去吧去吧。反正你之前也说过要休婚假的事，顺便我趁这次给一起批了？”黄院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徐起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真批呀？”

“还不赶紧去拿请假条，愣在这干啥呢？”姚姨赶紧提醒道。

“噢噢噢，对了，猫。院长，这猫我放保安那让人来领回去吧，顺便查一下监控。”徐起年火速地落下句话，撒腿就跑了。

黄院长看着猫身上那白大褂，心里嘀咕着：“怎么总觉得在哪见过呢？”

黄院长起身道谢了姚姨，便去看望卫水渊的情况了。

二零二四年七月二十五号晚上，13F肿瘤科二区，1307病房内，从ICU转过来的卫水渊正玩弄着手指头，瞅了旁边的病友一眼。

看着旁边的老大爷闭眼盘腿地坐在那，卫水渊也抬起光脚丫松了下脚趾头，伸了下腰，打了个哈欠，这下便是要正式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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