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07

巢染艳红柳葬花，残秋临关得爱怜。六神无主纳邪祟，妄念丛生化魍魉。

黄院长望着公路对边肠粉店没横批的对子，像丢了魂似的立在那儿，毫无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公交车。车门咔的一下打开，愣神的黄院长吓得抽了一下。

随即上车准备刷码之余，一辆救护车在黄院长的目光下红闪红闪地划去。

望着同路而去的救护车，黄院长的心里边疙瘩一下，拳头紧握着的手心湿哒哒的。车缓缓地到站，五十七岁的黄院长慢悠悠地往医院食堂走去，回想起昨日的种种，思虑也渐渐重了起来。

前些日子，亲自看着刚出生的婴儿类似于体力枯竭引起的气衰，心里边至今仍然暗暗发凉。

“师傅，您老人家今自个来了？”一声年轻的声音响起。

黄院长的思绪被年轻的小伙子拉了回来，和蔼地笑着回了句：“小刘呀，你师娘最近都住我儿媳那了，说是要照顾丫头和孙女来着。”

“哈哈，黄大哥不是休假在那边顾着了嘛，师娘这年纪还是这么爱折腾......”

“那可不嘛，她跟了我大半辈子，哪天不折腾？对了，我那丫头有个闺蜜不错，见你也不小了，要不要师傅我给你搭条线。”黄院长笑嘻嘻地动了动眉毛。

“呃呃呃，师傅，你都快六十的人了，还是这么不正经。好了好了师傅，先聊正事，今早有个姑娘来着，确诊中期了，才二十二。”

黄院长点了点头：“是我陪同家属签字的，昨晚五点多进ICU的患者。”

刘医生有些紧张地靠着黄院长身边坐着，黄院长看着刘医生的状态，温厚的手掌拍了拍刘医生的后背：“哪有人能稳稳当当一辈子的，都过去了......”

刘医生忐忑地搓了搓手，长呼一口气：“能治的几率很大，运气好，还没转移呢，病人也很配合，就是......我说院长，要不，这次手术换黄大哥吧......”

黄院长很自责地看着后生，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

“最近全国各地都有新生儿身体异常的例子，这是古今未有的事，小黄他...也去工作了......”黄院长的思虑渐渐重了起来，慢慢地站起身来。

“啊？黄大哥不是休产假陪嫂子吗？”

“休休休，休锤子休，医院忙得头都转晕，我给他批？”

“那黄大哥是调走了？怎么我连个风声也没收到？”

“他调到别的单位了，懵管他了。走，小刘，师傅在你边上，咱过了那道影子。”黄院长拍了拍刘医生的肩膀。

刘医生紧紧地握着手术刀的手，泪痕连带着鼻水有些哽咽：“师傅，我手不稳......”

黄院长脚步顿了一下，最近的事务已经把这位院长的精力和耐心通通磨光了，黄院长大嗤一声：“刘向前！”

双方都愣了一下，这是黄院长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黄院长随即就坐在刘医生身边，泪水也稍微有些止不住。

“我那孙女，也被诊断出异常了......小刘呀，要是那边在三个月后还发现不了原因的话......”

刘向前的瞳孔瞬间睁得大大的。

“师傅，这病到底是？”

“全国大约有几百万新生儿都出现了经络显光显形的超自然现象，而且似乎会耗费自身的气力和营养等等这些能量。老魏干中医很多年了，是这么说来......”

“真的有那玩意？”刘向前还是第一次听闻可观测到的经络。

“老魏的判断是有依据的，这些新生儿身上都不自觉地发生着人类认知外的现象......”黄院长陈述着。

“哈？师傅，这！......”刘向前的眼睛瞪得老大了。

黄院长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文件上边写着：507，黄院长的语气很是认真：“小刘，既然不敢拿刀，你便进去吧。”

刘向前看着文件：“这是？”

黄院长细细回话：“代号507的机构，研究气功的以前，只不过后来没落了，现在嘛......”

刘向前不敢相信地站起来：“师傅......您......”

黄院长看了看表，便盯着刘向前：“赶紧点签！你下岗了，磨磨唧唧的。”

刘向前魂都吓没了，手忙脚乱地签着文件。黄院长看着这一幕，和蔼地放声大笑起来。

病房内，卫水渊眨巴着眼睛，忽闪忽闪的，这憔悴的模样倒也增添了些许病态的美感。

李楠正在一旁削着苹果，卫城宁这时就纳闷了，便一手抢过苹果。

李楠吃惊地盯着卫城宁嚷道：“你干什么呢？！”

卫城宁不耐烦地解释道：“削削削，削啥子嘛，女儿喜欢吃西瓜，你非来这个。”

李楠一把夺回苹果，回嘴道：“苹果才有营养，你看这脸，这血色，都成什么样了，不补补怎么行。”

刚说完，李楠的泪珠子又滴滴地往下垂。

“哎呦呦，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女儿要休息呀。”卫城宁见状，俯着身哄着。

卫水渊瞧着自家父母这样，脸上乐了一下：“哈哈哈，真是的妈，又不是活不了，不就切点肺嘛。”

李楠一听这话，震惊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摸了摸卫水渊的额头，呆呆地看着卫城宁：“老公，咱女儿？”

卫城宁也是呆呆地摇了摇头。

在两口子震惊之余，老王带着王洪立提着果篮进来了，见着这特殊的气氛，老王对着卫水渊说了句：“中邪了？”

卫水渊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一下李楠：“妈，王叔叔和小洪立来了。”

李楠转头看了看老王，又看了看王洪立，一把就抓了过来，也摸了摸王洪立的额头。

王洪立刚才在外边哭红眼来着，小青年的悲伤情绪，被这一弄，瞬间没了。

李楠诊断后，对着卫城宁确认道：“没烧。”

卫城宁恍惚着：“没烧？那刚才说的是人话？咱家闺女能说出那样的话？”

老王见状，将果篮往桌子上一放，又从包里掏出温润的清汤，无奈地喊了句：“还不赶紧换班，明儿都手术了，你们俩昨晚都熬一宿了。”

卫城宁还是有些疑惑道：“不是呀老王，你刚没来，没听见小渊的话，切那成了小事？！不会是？”

卫城宁用食指在太阳穴绕了几圈，李楠也是附和地点头，也弄得老王一脸无奈。

“洪立，你今就看着你渊姐姐，别上什么电竞网吧了，我先带你卫叔和李姨回去。”

王洪立答应了声，老王便硬拉着两口子起身：“王叔叔先送你爸妈回去，有事电话，小渊，汤别放凉了。”

“好嘞，王叔叔，赶紧送回去吧。”卫水渊目送着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病房，听着王洪立继续削苹果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

王洪立这个理工男笨拙地削掉了一半的果肉，手里的活倒是一点没继承他爸，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卫水渊见这般，也是强忍不得一点，哈哈大笑着，只是看向窗边时，太阳算是烈着，一只黑猫的影子忽然间化成了人型。

卫水渊嘀咕道：“癌出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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