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院

“咳！咳咳......”

卫水渊蹲在厕所坑边上，左手靠在左膝上，右手搭着冲水阀，手指头猛着劲地压着冲水按钮，浓痰和血迹依着水流的哗啦声冲进了排水沟。

缓和了一会，卫水渊抹掉了嘴角的余液，扶着洗手台吃力地站稳。转头便看见客厅墙上的日历，今天是她二十二岁生日，妈妈早早就去买菜了。

夕阳红超市，李楠看了看手机时间，二零二四年七月十八号下午四点十三分。

李楠的购物车塞得很密，里边都是女儿爱吃的，想到很久没一家聚过了，李楠嘴角边始终挂着一丝甜甜的笑。

见东西也都买齐了，自家那位也撞巧了！刚好今天出差回来，李楠担心男人对嘱咐不上心，随即便拨通了卫城宁的微信电话。

车内的微信铃声响起，花开富贵的头像连带着老婆的备注忽闪忽闪的，戴着半边耳机吹着口哨的卫城宁瞬时“严肃”起来。

“老婆，买到了，女儿最爱的那家，没多花一分，也没少花一分！”卫城宁盯着副座上的蛋糕，心里边也乐着呢。

“没买烟没买酒？”李楠打趣地问道。

“没……没有，女儿生日呢！老婆。好不容易出趟差回来，可别耽误了时晨，你那边菜都买齐了？”卫城宁想着后边车箱里藏着的五粮液，心里有些许慌乱。

“都买好了，我先回去做饭了哈，丫头应该也睡醒了。最近老是熬夜，得说她一下，抓紧回来，先挂了。”李楠听言，心里边美滋滋的，也不着急抓老公的小辫子了，挂了电话便往前台去了。

“这不是开着车嘛，怎么抓紧？真是的这婆娘。”卫城宁继续吹着生日歌的口哨，经医院甲子路，距离化原市开风高新区玉明花园还差三十多分钟的车程。

五点多的太阳余辉照射着玉明花园，三单元2003号房却响起了李楠阵阵的敲门声。

李楠见屋里边没个响，便吆喝着：“小渊，小渊！妈妈忘带钥匙了，醒了没……”

李楠喊了几下，还是没动静，狐疑地猜是不是去喊同学来凑热闹了。

“真是的，出去也不见留个信。”李楠嘀咕着点开了卫水渊的微信。

门内忽然传来什么广场……由我接手……菜……坤之类的铃声，李楠眉头一跳，顿感不妙，猛地使劲拍着门。

“小渊！小渊！在里边就吱一声，小渊，听到没？！”

李楠见还是没动静，一时间慌了神，握拳不断地锤着门，咚咚咚的敲打声惊动了对面的邻居，老王一脸烦躁地开门喊道：“李妹子？李妹子，你搁这装修呢！”

老王一看李楠这架势，凭借多年的阅历就知道准出事了，都不带问就从家里边提来干活的电钻。

“哎哎，停停停，李妹子你先别锤，整一边去。”老王看了眼李楠的眼神，手里的家伙对着门锁，咧嘴一笑：“不介意吧？”

“赶紧赶紧！差点忘了你这开五金店的。”李楠退开一旁催着，火烧眉毛地点开了卫城宁的电话，就准备打过去时，老王却压了下李楠的情绪。

“等等李妹子，打给老卫的话先等等，开着车呢，多大人了没这经验？”老王手里的电钻机很是滑溜，不知哪里淘来的铁片一插。

“也是也是，先看情况，看情况……活麻溜点呀，老王！”李楠有些着急地催着老王。

“你别着急嘛，都七八年邻居了，我手里的活也是赶超业余的了。”老王很是顺溜地转着锁孔里的铁片，咔！“搞定。”

门缓缓地推开，只是眼前这一幕，让李楠的情绪一下子从山巅跌进了谷底。

李楠瞳孔一下子张开，不敢相信地板上一地的呕吐物，旁边躺着的是自己的女儿。嘴角和手都残留着黄色的余渣，摔得破碎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次备注为“妈妈”的未接电话。

“李妹子，120，快！”老王喊醒了魂不附体的李楠，李楠愣了一下，咬了咬牙，强忍着梦幻和眼泪拨打了120。

一会儿，卫水渊便躺上了支架，随着李楠同救护车，正往化原市第一人民医院驶去。

此时的卫城宁一手拍着啤酒肚，一手提着蛋糕，别提有多高兴了。刚一出电梯，就见着老王搬出了椅子坐在门外边。

老王答应了李楠，待会同卫城宁一起去，卫城宁有哮喘的，这天煞的事情，老王是必须陪着的。

“哟！老王，你也知道我家小渊今天过生日呐，难得你这大忙人今有空，待会喊上小洪，一起热闹热闹。”

老王见人回来了，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王洪立没放学，倒是你，备好救心丸吧，老卫。”

卫城宁见这状况，下意识地开了家门，空落落的，空气中的味还没散开，卫城宁下意识地捂着鼻子。

“老王，咱家出事了？”卫城宁嘴角哆嗦着，愣愣地盯着地板上混杂着污物的血迹。

手无意识地抽了抽，蛋糕摔在了地板上，奶油从蛋糕盒里边挤了点出来。

“走吧，老卫，去第一人民医院，我开车。”老王将椅子上的腰包带身上，卫城宁的药都让李楠装里边了。

卫城宁的眼神有点恍惚，身形晃悠着，看着就要栽了，老王眼疾手快地掏出吸入器往卫城宁嘴里一塞。

卫城宁猛地吸了两鼻，三十秒后，卫城宁看着咧嘴一笑的老王大喊：“老王，走！”

“得嘞，慌什么，你们家小渊福大命大，准没事。”负二楼的停车场车道，一辆黑色的铁骑呼啸而过，上边坐着的是两个中年男人。

此时此刻，李楠正坐在急诊重症的等候区，看着女儿这样遭罪，眼珠子滑溜溜地往下掉。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李楠滑了滑手机，声音颤抖地应了句：“老公，咱女儿……不……会……不会有事吧？”

卫城宁也安慰道：“女儿打小算命就福气厚，肯定不会的，别瞎乱想，人在哪呢？”

李楠一下子哭了出来：“急……急诊二楼，咱女儿怎么突……然就……突然就……刚才进ICU出来的时候，我心里边……”

老王这时也来急了：“走吧，老卫，上二楼先。”

李楠见着电梯旁边的两人，心里也是一下子安了些许。

三人汇合后，李楠紧紧地靠着卫城宁，老王从包里掏出些许肉干，递给了凳子下不知哪里来的黑猫。

“是卫水渊的家属吗？”一位五十多的男医生捧着一些文件向三人走来。

三人瞬间起身，李楠看着医生手里的纸笔，不安地问道：“医生，我女儿怎么了？”

“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肺部可能长了东西，要进一步确诊……”医生话还没说完，李楠一下子失了神，身子晃着，腿有些瘫软了。

卫城宁和医生赶忙扶着李楠坐下，李楠此刻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卫城宁只得继续和医生讨论着卫水渊的情况。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老王在医院停车的地上搁了几罐啤酒和一些串。

车里边，卫城宁小心地给李楠盖好外套，小心翼翼地关好车门。

老王蹲在旁边，刚回去一趟替卫城宁把车开过来了，递了根烟：“睡着了？”

卫城宁接过，好不容易才将李楠哄睡：“是呀，明儿看看能不能看一下女儿先，以后要常来咯，生意也交付好了。”

手不停地翻着手机的照片，看着曾经的女儿，猛地抽了几下，来回不停地走了好几步，用力把烟往地上一甩，踩了踩，喊了声：“天呀！”又来回走了几下，抓了抓头发，便蹲着咕噜咕噜地灌起了啤酒。

老王只是盯着前边那只黑猫抽闷烟，顺手又丢了块肉干，那猫慢悠悠地叼起，往暗处去了。

老王作为邻居也帮不上什么忙，心里边也担心着自家的“儿媳”，当然，这只是老王的一份盼头，谁不想有个这么活泼伶俐的女儿呢，而且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

老王想不明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